“假正经。”少年小声嘀咕了一句。


    “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原来都是装的。”


    “就是,我们还以为他真的无情无欲呢。”


    “闷骚腹黑虫一个!”


    那些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审判的耳朵。


    他没有回头,艾伦跟着他穿过廊道,经过一间又一间的教室。


    那些教室的门半敞着,里面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偶尔有学生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到艾伦,眼睛一亮,又被旁边的同学拉回去。


    审判推开一扇门,那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桌椅整齐,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卷宗和典籍。


    门在身后合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审判站在那里,背对着艾伦,没有说话。


    艾伦等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说有重要的工作要汇报吗?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审判?”艾伦开口,“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吗?”


    审判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艾伦往前走了两步,绕到他面前,“到底什么事——”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审判忽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过于暧昧了。


    艾伦还以为他背对着自己打飞机。


    “你怎么了,审判……”


    银发男人的脸色苍白透明,那双银色的眼瞳微微涣散,又强行凝聚起焦点。


    艾伦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蜜液。


    审判太久没有摄入他的蜜液了。


    自从星诞之后,艾伦的身体一直处于虚弱状态,分泌的蜜液少得可怜,仅有的那些都优先供应给了那些刚出生的幼虫。


    纯度过低的密液,对于审判来说作用又太低了,无异于饮鸩止渴。


    艾伦已经好几天没有给审判喂过蜜液了,不是忘了,是审判没有再开口要过,他以为他还能撑得住。


    审判的心脏用艾伦的蜜液养活,审判的每一次呼吸都是艾伦赐予。


    审判靠在书架上,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前,遮住了半张脸,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喘息。


    在旁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冰山雪莲,在艾伦面前下贱得像一只时刻都可以发Q的公狗。


    “为什么死憋着不说?家里不缺你这一口蜜吃。”


    审判在朦胧的汗水当中抬起眼眸,望到银发青年唇角的笑容。


    他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嫣红的唇瓣却带着唯一的血色,饱满湿润。


    审判的呼吸骤然凝滞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嫣红饱满的唇瓣上,那唇瓣微微张开,似乎正在散发着无尽的幽香。


    审判已经无法思考了,脑子里只剩下他眼睛和笑。


    艾伦坦率慷慨,指尖一滴蜜液渗出来,把手指送到审判唇边。


    审判的舌尖不由自主地卷起,吸吮着那上面残留的每一丝甜香。


    不够,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那些蜜液从他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滴在敞开的衣领上。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艾伦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了移,落在了审判的裤子上。


    那黑色的裤子绷得很紧。


    那是什么欲望呼之欲出。


    艾伦的目光飞快地移开。


    “审判,”他咳嗽了一声,“差不多了。”


    审判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他的唇还贴在艾伦的手腕。


    艾伦想把手抽回来,“那我去找瑟兰……”


    审判的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让艾伦整个人都愣住了。


    审判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竟然是烧心烧肺的、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嫉妒。


    “瑟兰。”


    他念出那个名字,神情竟然有几分幽深的鬼魅。


    艾伦愣了一下:“什么?”


    “为什么要去找他。”


    “那么多学生,为什么偏偏记住他的名字?”


    艾伦:“你……”


    银发雄虫往前迈了一步,艾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书架上。


    审判的双手撑在他两侧,月华般的长发垂落下来,将他们笼罩在银色的阴影里。


    那双眼瞳近在咫尺,有血,有水,有雾。


    “陛下,您对他……”审判的声音轻轻的,“是不是太关注了?”


    艾伦看着他那张失控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吃醋了?”艾伦问。


    审判没有说话。


    “索米恩,你是在吃醋吗?”


    听到他叫这个名字,审判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


    “我对瑟兰没别的意思,就是……”艾伦决定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他那天从保育室里跑出来的我记得他,所以问了一句,没有别的意思。”


    审判睁开眼睛:“您对他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他只是个孩子。”


    审判的眼睫颤了颤,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有几分执着的疯狂:“我也是你救的,我对于你呢?是什么?”


    “是老师,是属下,是病虫,还是——”


    艾伦:“是朋友,因为你的病情,我允许你舔吻我的指尖,但你不能触碰我的嘴唇。”


    审判:“……”


    空间寂静了很久,审判却无端尝到了比挖心还疼痛的苦涩滋味。


    他的手从书架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莫名有了几分败犬的味道。


    那双银色的眼瞳重新变得平静,他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抱歉,是我失态了,请把刚才的话忘掉吧。”


    他没有等艾伦的回答,转身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艾伦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穆迪适时出现,英俊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尴尬,但更多的是微妙的窃喜。


    看来陛下不止拒绝了他一个虫。


    话说回来,以前的虫母不能够拒绝领主的求欢,那是虫母陛下必须履行的职责,可是忒修斯陛下不一样,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虫族的地位,忒修斯陛下都是超乎想象、有史以来的最高。


    祂说不,那就是不。


    ·


    随着蜂巢当中孵化出来的幼崽越来越多,无论是领主还是保育员,脸色也都越来越憔悴,像是被虫崽活活吸干了精气。


    终于有一天,人虫边境线的一声轰隆巨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蜂巢的临时议事厅里气氛凝重,艾伦高坐主位,各个领主分别坐落在他的左右两手边。


    长桌正对面的全息屏幕骤然亮起,画面里是灰蒙蒙的天空和硝烟弥漫的大地,近处的赤红军营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从屏幕那头传过来,信号时好时坏,格里芬就这样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单片眼镜的镜片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痕,黑色的军服好几处破损。


    “陛下,诸位领主,”格里芬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人类联邦军于今日凌晨向人虫边境线发动了大规模突袭。目前,我方已丢失边境两颗星球,守军伤亡惨重,退守第三防线。”


    “我方已派出拉冬和刻耳柏洛斯率部迎敌,”格里芬的声音顿了顿,声线开始颤抖,但……“他们失踪了,在和总统亲兵对战时失踪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君主皱起眉头。


    “总统亲兵?”艾伦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格里芬推了推那副已经裂了镜片的单片眼镜,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是!人类联邦军整体战力并不强,和我们之前交手的那些没有太大区别,真正让我们吃败仗的,是一支以黑面具覆面的特殊军队!”


    “他们单兵作战能力极强,速度快,反应敏捷,力量远超正常人类范畴,哪怕是其中的一个都能轻松击败我们一个中队的虫族战士,我听到那些人类士兵称他们为总统亲兵。”


    总统亲兵。


    艾伦当然知道总统亲兵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格莱林的基因又被一次又一次的复制。


    “拉冬和刻耳柏洛斯虽然是次领主,但在次领主中都是顶级的存在,又有君主的血脉,”圣伊诺斯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怎么这么轻易就失踪了?哪怕他们复制了奥德修斯。”


    格里芬低下头,心中有不甘,声音当中分明有咬牙切齿的意味:“那是因为我们当中有叛徒!有人类的走狗!”


    艾伦:“叛徒?”


    “每一次,每一次作战计划都会泄露!那个大总统,像在我们脑子里装了监控,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走哪条路线,从哪个方向进攻,他全都知道,全都提前布置好了!难道他会未卜先知吗?”


    或许是两个兄弟的失踪,真真正正挫败了这个虫族青年,格里芬语气中满是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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