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简单洗漱完毕,擦去脸上的薄尘,转身看到金发蓝眼的御卫已经大咧咧地霸占了大床的外边。
吹了一声口哨,金发男人右手枕在脑后,姿态慵懒又张扬,左手还故意拍了拍床榻另一侧空荡荡的位置。
他领口大开,露出雄壮健硕的胸肌,小麦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蜜般的光泽,宽肩窄腰的线条极为利落,往下便是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浑身都散发着充满力量感的性感。
“陛下!最好的位置留给你睡,我在旁边守护您的安危。”
在王巢里面争不过,在这难道争不过吗?什么圣伊诺斯、阿里阿德涅你们都安心地去吧,我在床上好好照顾陛下的!
艾伦看着他这副没个正形的模样,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起开,想得美,一天别对我孔雀开屏。”
没再多说,抬脚就朝着他的腿上踢了过去,力道不重,却足够将人掀下床。
一旁的黑曜正弯腰铺着备用的兽皮被子,锐利的凤眼罕见闪过一丝嘲讽:“我就说你会爬床失败,尽好你守卫的职责就好,一天不要想东想西。你又不是擅长侍寝的蝶族,做好分内之事就够了。”
御卫不甘心地从地上爬起来,盘腿坐在地上,高大的身形缩在角落,依旧不死心:“难道你不想爬陛下的床吗?不想爬床的雄虫都不是好雄虫,你是不是阳痿啊?”
“守护陛下才是我们这些雄虫应该做的,不要一天脑子里都是那些肮脏龌龊的想法。”黑曜直起身,皱了皱眉,顿了顿还是决定澄清自己,“团长,我可不是阳痿,我的比他大。”
“哼,笑话!你一个次领主,会比我的大?有本事脱下来比一比!”
黑曜眯了眯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如果你想自取其辱的话,也不是不行。”
“够了够了!”艾伦实在听不下去他们的污言秽语,直接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无助可怜的蚕宝宝,只露出一双无奈的眼睛,“不要动不动就比什么尾钩,这种时候了,能不能关心一下外面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踪迹,有没有你的族虫,有没有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
他说着,掀开帐篷的兽皮帘子,望向外面的夜色。
到了夜晚,漆黑的沙漠更显幽森恐怖,远处的景物被黑暗吞噬,难以辨识,只能凭借绿洲里零星的幽幽火光,隐约看到帐篷外的沙丘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细碎又密集,有点像蟑螂爬行时发出的动静。
艾伦嘴角抽了抽,一时竟有些无言。
他转头看向黑曜,语气带着几分确认:“你们族群是螳螂系的对吧?”
黑曜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答复:“是,属下一族皆是螳系雄虫。”
艾伦也点了点头,只要不是纯情蟑螂火辣辣,今晚来到他的家就好。
得到确认后,艾伦才稍稍放下心来,即便有异常,御卫和黑曜也能应对。
既然如此,先休息一会儿,看看夜里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看来今天晚上又只能跟我的金弓一起睡觉了。”金发男人大大咧咧地笑了,仿佛没有把刚刚艾伦的拒绝放在心上,只要对方再招一招手,又会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艾伦也是服了这只乐天派的大金毛,翻身用被子裹紧自己,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你干脆把你的弓当你的老婆吧。”
“可不行,这把弓不抵陛下万分之一。”
感觉自己要是说一句,对方能回10句,艾伦干脆沉默了,甚至发出了昂昂的鼾声,相当刻意。
某个金发男人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哈哈,这么快就睡着了,真是只贪睡的小懒猫啊。”
艾伦:“ZZZZZ……”
“好吧,晚安,我的陛下。”
在旁边睡下的黑曜也干脆翻了个身,保持着极远的距离,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别说了,他明明是在烦你。”
在艾伦看不到的地方,御卫终于失去了如阳光般璀璨的笑容,整个人变得无比的阴沉。
“我知道。”
把阿波罗之弓放在自己的身边,如之前从未遇见陛下一般与自己的武器共眠。
阿波罗之弓百发百中,出箭从无失手。
可他宁愿把这把属于战神的弓,换成爱神丘比特的弓箭,能一发射进陛下的心中。
艾伦躺下身,没有再理会一旁还在暗暗较劲的两虫,右手悄悄握住了藏在枕下的一把漆黑匕首。
这把匕首正是天罚的王茧武器,通体漆黑,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惊虫的力量,能够划破这世界上任何坚不可破的材料,即便是什么都能困住的王虫之茧,也无法与之抗衡。
不过说句实话,这把匕首他很少用到,因为它太过特殊。
随着艾伦指尖的轻轻抚摸,匕首突然开始一闪一闪发出光晕,原本冰冷刺骨的温度,也渐渐变得发热发烫,触感诡异,像是某种有生命的古怪器官,在回应他的触碰。
好想再摸下去就要……喷射了。
艾伦看着手中异动的匕首,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他太清心寡欲了吗?
是的,他心里面一直记挂着奥德修斯,最近都没有欲望。经过结茧之后,他清楚了解了虫母的职责。如果因为一个雄虫而冷落其他雄虫不让他们侍寝,对只有祂唯一伴侣的雄虫们来说,太不公平。
那就这么接受吗?
唉……艾伦莫名共情了某些古代君王的想法。
他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心神,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快要陷入深度睡眠时,他的精神海中,突然传来了无数细碎又凄厉的声音。
那些声音带着疯狂与迷乱,像是失去了方向的孤魂,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语,满是绝望。
“妈妈……”
“妈妈……好痛……”
“好痛啊……妈妈……”
那些声音本是好听的少年嗓音,可此刻却因为过于疯狂而变得癫狂沙哑,里面夹杂着无尽的抑郁与痛苦,像是被折磨了许久,听得艾伦的头隐隐作痛。
这声音并非来自于精神海,而是来自于帐篷之外。
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一下睁开,艾伦立刻掀开帐篷的帘子,望向窗外的风沙之中。
夜色更浓,风沙漫天,隐约可以看到远处的沙丘之间,有一群黑漆漆的东西在缓慢移动,它们形态模糊,不断扭曲变化,没有固定的轮廓,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团团漂浮的黑影,怪不得会被半兽人叫做“影裔”。
“那些东西就是拉姆所说的影裔吗?看起来黑漆漆的,形态在不断变化,叫这个名字倒也适合。”
艾伦眯起眼睛,指尖微动,催动体内强大的虫母精神力,试图将精神力投射出去,与那些影裔进行接触,想要弄清楚它们的来历。可没想到,他投射出去的精神力,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仿佛那些影裔根本没有神智,无法感知到任何精神信号。
看来多年的裂化,已经对它们的神志造成了严重的损伤,想要凭借精神力就能治愈它们,的确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就在他心神微动、准备再做尝试的时候,外面那群黑漆漆的影子,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开关,原本缓慢蠕动的动作骤然变得疯狂,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牵引,朝着绿洲的方向疯狂奔涌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如同一股的黑色海啸,裹挟着漫天风沙,不顾一切地朝着黑暗中唯一的光。
宛若飞蛾扑火一般,决绝又疯狂。
“妈妈……你在哪里……”
“妈妈……你在这里吗……我找到你了……”
“我们找到你了妈妈!!”
【我们找到你了!!】
狂热的呼喊声越来越近,穿透了风沙的呼啸,影裔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四面八方都有黑影涌来,它们的嘶吼声里,没有绝望,只有近乎病态的狂喜与渴望——
它们终于找到妈妈了。
这一次,绝不会再让妈妈逃走。
艾伦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这么多的数量,就算他和他的同伴能够保持安全,这里的半兽人下场可能会相当凄惨,因为他没有办法顾及到全部。
他想用精神力传达,别着急孩子们,妈妈在这里,不会跑。
不要太激动,会让自己受伤。
然而每一次裂化种大批量的出现,都会带来精神海的混乱,艾伦传递出去的信息变为了:“@#¥%¥#@#着急#@¥跑#¥@#受伤@#%”
什么?!妈妈着急跑?!受伤了也要跑?!
毫无疑问,这让本来就渴求妈妈的孩子们更激动了,乌泱泱地就奔涌过来。
“等等,那是——”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突然从风沙中跃出,他全身裹在黑色劲装之中,脸上覆着一张纯黑的哑光面具,连指尖都被黑色手套包裹,仿佛基督教最虔诚的信徒。充满了禁欲之感。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