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什么?既然祂为你求情了,还不赶快出去,等死吗?”
君主不善的眼光投来,军医吓得连忙离开,但是离开之后,依旧捂住心脏为刚刚忒修斯的一眼感到神魂颠倒。
宙走到艾伦身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知道祂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仅仅是走到祂的身边,就能感受到那股彻骨的寒意,更别说祂身上的温度了。
记忆里的虫母,该是像易碎的琉璃,美丽、娇弱,需要雄虫小心翼翼地呵护。
可眼前的忒修斯……
无论是意气风发对着他冷嘲热讽竖起中指的祂,还是现在体温极低假装无事发生的祂,都给他一种难以言说的坚强,这种坚强……竟让君主坚硬的心,竟有了丝丝疼痛的感觉,明明他是无坚不摧的强者,哪怕是人类的高科技武器都在他堪称完美的甲壳面前束手无措,现在他的心却像被针扎了进去,疼痛蔓延。
那点细微的疼痛顺着血液蔓延开来,带着陌生的酸胀感。
艾伦见这傲慢的家伙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忍不住皱了皱眉,轻声问:“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宙收敛了眸中的复杂情绪,目光落在他覆着薄冰的手背上,嗓音沉了沉:“我们初步怀疑你的结茧过程出了问题,如果没办法解决,很可能会继续晶封结茧,直到真正成功为止。”
“真正成功?” 艾伦重复了一遍,指尖微微发凉,“什么样子才算成功?”
“不知道,” 宙直言不讳,作为一个钢铁直虫,并不会安慰虫,“无论是虫族还是联邦,都给不出确切答案,也拿不出解决的方案,或许会一直冰封,或许会活活冻死。”
艾伦听了简直无语,吐出一口冷气。
祂都这样了,还说得这么耿直,这家伙,一点都不会安慰虫。
祂却听到他继续说:“在你面前的,是任何虫母都未抵达过的至高之地,谁也没有见过那里的风景,只有你……去找到答案。”
想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奇迹吗?想完成宇宙中从未有过的进化吗?
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总之,这条在艾伦面前徐徐展开的登顶之路,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
寒意像是蓄谋已久的潮水,毫无征兆地再次将艾伦吞没。
刚缓和些许的体温骤然跌落,祂睫毛上的冰晶重新凝结,连呼吸都带着白雾,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冷……”祂无意识地呢喃。
医疗舱的恒温系统在艾伦身上完全失效,那些冰冷的白雾正从他皮肤里渗出来,仿佛要将这具身体彻底封进冰窖。
“但这条路上,我会竭尽所有去帮你。”
没有丝毫犹豫,黑发男人抬手扯掉了自己的军装,金属扣子崩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紧又舒展,像蓄满力量的猎豹。
他褪去所有衣物,滚烫的体温在空气中蒸腾起热雾,用完全滚烫的身体将银发青年覆盖。
艾伦感受到湿润而滚烫的液体,睁眼一看竟然是绿色的虫血。
那些血的温度也能融化冰晶。
正如宙所说的那样,在这条路上,他会竭尽所有去帮祂。
祂盯着雄虫因为寒冷逐渐苍白的脸,第一次这么认真看着君主:“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某个黑发雄虫一挑眉,抱住祂实话实说,闷闷的,却都是真心话,“我想让你和他们生孩子那样,也给我生,比他们都生得多。”
艾伦:“……”
祂忽然觉得没意思。
“不和你生……”
君主皱眉:“什么?”
“我说就不给你生……你没资格……”
寒潮再次袭来,艾伦没说话了,只留下黑发君主一脸匪夷所思的惊愕。
没资格?!他可是君主,基因最强大的雄虫,怎么会没资格,灵枢中心出具的报告显示他最有资格!
宙还想再说,银发青年却因为寒冷完全失去了意识。
“要怎样,才有资格?”
“你告诉我,要怎样才有资格?”
他越想越不甘心,严丝合缝地贴近祂,既是给祂温暖,也是不甘心地问询。
艾伦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随即又像找到热源的幼兽,本能地往那片宽阔温热的胸膛里钻,银白的发丝蹭过宙颈间的喉结,带着晶簇的脸颊贴上对方滚烫的皮肤,瞬间融出一小片湿痕。
“往这儿靠,这里不需要资格。”
宙的声音喑哑得厉害,手臂收紧,将怀中虫嵌进自己怀里,让两人的肌肤毫无缝隙地相贴,他的体温像燃烧的火焰,疯狂地往艾伦冰凉的身体里钻,可那寒意太深,仿佛冻住了骨头缝,怎么焐都焐不热。
与此同时,艾伦的手在宙身上胡乱摸索着,哪里烫就往哪里贴。
指尖划过紧实的腰腹,触到肌理分明的腹肌,要说这个雄虫身上到底哪里温度最高……
“别乱摸……”
宙的呼吸陡然变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是领主,是骨子里刻着掠夺与占有欲的强者,此刻虫母陛下就在他怀里呼吸、颤抖和索取,每一寸触碰都像在点火。
可艾伦没听,祂仰起头,睫毛上的冰晶蹭过宙的下巴,带着水汽的眼睛半睁着,像只渴求温暖的小兽。
只这一眼,宙的理智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
“唔……”
银发青年的呼吸被截取。
唇齿间的纠缠带着压抑的滚烫,宙的眼神暗得像深不见底的黑海,里面翻涌着几乎要破堤的欲望。
宙盯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几乎要烧穿理智了。
他是正常的雄虫,甚至欲望比同类更加强悍,怀里的青年像只不懂事的小猫,用冰凉的爪子一下下挠在他最敏感的地方,哪里受得了这种撩拨?
可就在他几乎要失控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艾伦之前的话。
“我说就不给你生……你没资格……”
不给生?没资格?
现在直接进去不就好了?雄虫的精和血不是一个效果?
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炽热,抓着青年手腕的力道缓缓松开转而用掌心包裹住那只冰凉的手,将其按在自己滚烫的胸口,用体温一点点焐热。
他低下头,吻了吻青年覆着薄冰的眼角,不再有方才的霸道掠夺,反而带着强者不该有的隐忍,一点点落在青年紧蹙的眉头。
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祂,一动不动,任由怀里的青年像只无防备的小兽,在他身上寻找着所有能取暖的角落。
当然,他的欲望仍在血脉里叫嚣掠夺,可看着艾伦安宁下来的睡颜,那点躁动竟奇异地平息了。
好奇怪,他不想……掠夺。
这一次,他等得起,他等得起那个资格。
第173章
意识回笼,周遭的寒意正顺着毛孔丝丝往外渗,艾伦动了动手指,撑起身体坐起,才发现自己躺在医疗舱里,这里是宙的房间,他的身上盖着条厚毯,周围也是独属于宙的气息,昨天他们曾彻夜相拥而眠,所以连他的身上也有那个雄虫的味道,炽热的温暖的具有侵略性,不难闻,甚至会带来微妙的安全感,因为这气味一闻就很强,不会有虫胆敢入侵被强者标记放过的领地。
医疗舱的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可艾伦没看它,只垂眸看向自己的左右双臂,冰晶已顺着手腕蔓延到手肘,每一片棱面都泛着幽幽的蓝光。
像童话一样漂亮,但致命。
昨夜宙用体温和鲜血为他驱寒时,这些晶簇曾短暂消退过,可天亮后又疯长如初,甚至比之前更顽固。
体温和鲜血融化只有短暂的功效,那能不能直接把这些该死的晶体从他身上拔下去?
艾伦不怕痛,执行力又强,直接在房间里找出匕首,准备开干。
三二一,他攥紧匕首,刀刃贴着冰晶与皮肤的缝隙刺入,猛地向上一挑 ——
嘶,还真有点痛!
锥心刺骨的剧痛顺着手臂炸开,艾伦直接疼得眼皮直跳,冰晶与血肉剥离时像有无数根冰针钻进骨髓,沿着神经爬向心脏,他几乎是凶狠的咬住自己的唇瓣,直到唇瓣破损,尝到了血的滋味。
可都到这一步了,不继续做完,那就是龟孙。
银发青年闭上眼睛,手上的力度再次加重,闷哼一声,带血的冰晶被挑落在地,伤口处涌出的绿色液体滴一滴砸落地面,竟有着无比的香气。
艾伦喘着气,看着手臂上的冰晶确实退了寸许,露出底下渗着绿血的伤口。
有效。
疼无所谓,有效就好。
艾伦忍着寒冷,走到卫生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青年脸色苍白,银白的发丝柔软地垂在脸颊两侧,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脸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层宛如冰雕莲花的晶簇,任其发展下去,估计他连睁开眼睛都有点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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