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修斯,在我动怒之前,你还是睁开眼看看,”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压抑着满心的不悦,充满了危险的气息,“我……不是他。”


    靠!枕边的雄虫又换了?!


    艾伦这才猛地回神,啪的一下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浓密的黑发,或许是因为祂自己乱七八糟的睡姿,带着几分不羁的凌乱,那皱起的眉峰锐利如刀,斜飞入鬓,这张脸帅得极具侵略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成熟男人味。


    君主的脸离得很近,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亮得惊人的猩红独瞳深处翻涌着未熄的火焰,既带着俯瞰众生的倨傲,又藏着雄虫微妙的嫉妒。


    是宙。


    艾伦发现自己还维持着侧卧的姿势,被对方圈在怀里,上半身几乎完全贴着对方未着存缕的胸膛。


    这就不得不说起虫与虫之间的生活习惯大不相同,奥德修斯习惯带崽晚上穿柔软的棉质睡衣,公爵是个讲究生活质量的虫奸,衣柜里都是价值不菲的丝绸睡衣,圣伊诺斯则保持这名门贵虫的传统,按照宫斗指南上写的穿纱衣佩戴宝石链,轮到君主……


    这家伙,裸睡啊!好不知羞!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胸膛的壮阔与坚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寸都蕴藏着爆发性的力量,往下,紧实的腰腹没有一丝赘余,清晰的腹肌线条如同雕刻般深刻,散发着野性的雄性荷尔蒙。


    然后就是……


    艾伦:“……”


    没想到雄虫也陈博。


    君主的体温高得惊人,像一块活的熔岩,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过来,熨帖着他冰凉的皮肤。


    艾伦皱起眉头,如果是以前这种体温他一定会很排斥,这雄虫身上太烫了,可是现在的他竟然觉得刚刚好,而且还挺舒适?


    明明星舰的温控系统显示一切正常,他却觉得骨子里透着寒意,只有靠近这具炽热的躯体时,那股冷意才能被驱散。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怕冷了?


    艾伦陷入沉思,好像从他破茧而出,他就变得非常非常怕冷,以至于君主想和他一起睡觉,当火炉,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因为他一个虫的时候真的太冷了,而且越来越冷。


    星舰舱室的灯光调至最柔和的亮度,却依旧挡不住君主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


    艾伦刚坐起身,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军装就递到面前。


    解锁……新皮肤!


    衣料挺括如钢板,肩线处绣着暗金色的菱形纹路,针脚细密,肩型硬挺,金属扣泛着漂亮的光泽。


    那款式他认得,和宙平日里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尺寸明显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穿上。”


    某个雄虫的语气不容置喙,直接伸手去解艾伦的睡衣纽扣。


    “我自己来!” 艾伦拍开他的手。


    他又不是没长手,用得着这样寸步不离地伺候?


    这雄虫果然是想占他便宜?


    宙却像没听见,伸手解他的睡衣,搞了半天竟然没解开,艾伦看那表情觉得他想直接撕破了事,最后不知什么原因,还是耐着性子慢慢解开。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时,艾伦觉得更冷了,现在的他一丁点冷都不能忍受,宙的大手及时覆上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别动。”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意外地细致。


    “抬手。”


    “抬脚。”


    到穿长靴时,艾伦终于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像照顾儿子似的,我自己会穿——”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医疗舱的检查结果显示你的身体数据还有奇怪的地方,估计跟你现在畏寒有关系。”


    这样说着,黑发雄虫便半跪在地上,握住他雪白的脚踝,将黑色长靴缓缓套进去,连靴筒上的金属搭扣都被他逐一扣紧。


    从艾伦的视角望去,他微微低着头,高挺的鼻梁形成一道深刻的阴影,他那鼻梁好高,几乎可以滑滑梯,平日里那份慑人的锋芒收敛了些许,反而透出一种别样的专注。


    穿好靴子,宙抬起头时,猩红的独瞳正对着艾伦的眼睛,莫名有一种虔诚感。


    “如果你知道我平时是怎么照顾儿子的,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最后是军帽。


    宙拿起那顶边缘镶着金线的黑色军帽,轻轻扣在他的银发上,帽檐压得略低,接着后退半步,打量着眼前的忒修斯,独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去镜子前看看。”


    艾伦被他带到全身镜前时,自己都愣住了。


    这还是他醒来之后第一次照镜子。


    这是……


    他,还是祂?


    黑色军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宛若一柄收在漆黑刀鞘中的利刃,肩章上的军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与他眼底的猩红形成强烈的对比,透着蚀骨的妖异。


    银白的长发被军帽压得服帖,像被夜色覆盖的初雪,几缕碎发从帽檐下溜出来,垂在苍白的脸颊旁,多了几分精致的脆弱。


    祂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碎裂,却偏生被这身充满杀伐气的军装包裹着,生出一种诡异的美感,美丽得让人窒息,却又暗藏着致命的危险——


    如同用这一身去征兵,怕是能骗上百万的雄虫傻乎乎地就去前线送死去了。


    艾伦几乎认不出自己的模样,他不禁想到了那个自己随意起的名字——


    忒修斯。


    忒修斯之船的故事。


    当一艘船拆拆补补,零件逐渐换掉,到了最后的最后,所有零件都全部改变的船还是原来那艘船吗?


    君主很少夸奖什么,但这一次就是他这样的强者眼中都流露出赞叹的目光:“好看,这一身果然很适合你。接下来,我们去吃饭,早上有一个关于联邦的会。”


    艾伦发现但凡是个领导都喜欢开会,会都特别多,公爵喜欢开会,到了君主这儿,会还是一样多。


    想到阿里阿德涅,他的心情微微沉闷,想要赶紧换个话题。


    艾伦眼神四处游离,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茧晶上,惊讶地发现那茧晶竟然在慢慢融化,化作一滩晶莹的液体。


    他指着那流光溢彩的液体,声音里满是疑惑:“这是什么?”


    君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平静地回答:“这是你的晶茧。”


    “我知道,可……它为什么融化了?不是应该留个材料给我吗?”


    明明雄虫结茧之后就会开启特殊能力和王茧武器,可到他这里,除了那股深入骨髓的饥饿,再无其他,能力没有,这下连王茧武器都没有——


    都是结茧,这有点不太公平吧?!


    还是说……他这次被审判强行催化出来的结茧,其实有问题?


    或许是艾伦的表情太哀怨,宙的手中倏忽出现一道光芒。


    “这个你暂时拿着玩。”


    艾伦一愣。


    这鞭子这么厉害,也是他能玩的?


    艾伦指尖触及裂空鞭之后,鞭子竟然随着他的触碰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嗡鸣,神兵力气,一听就不凡,和天罚的匕首、御卫的金箭一个等级,不,甚至还要厉害。


    他细细摩挲着鞭身的纹路,指尖顺着鞭梢缓缓滑过,那触感细腻得不像话,还越来越炽热,竟让他想起某些私密的触碰。


    宙站在一旁,看着艾伦低头把玩裂空鞭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青年白皙的指尖与暗紫色鞭身相触的画面,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着莫名的撩拨。


    如果有其他雄虫在场,一定会震惊到无以复加。


    那是什么?!


    那可是君父的王茧武器裂空鞭哎!


    平时可……没少被抽。


    当然了,如果是忒修斯拿着鞭子抽自己,那就是另外一种享受了。


    今天开会的雄虫将领们有福了,星舰指挥层的会议大门从两侧打开时,这些高级将领们还在低声交流着作战预案,可当他们踏入舱室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主位上坐着的,竟然身着军装、手拿小皮鞭的虫母陛下。


    这是要干什么,要他们下跪吗?


    跪跪跪,马上就跪!


    这一跪,就看到旁边满脸不爽的君父。


    嘶,平日里威严无比、值得尊敬的君父在温柔美丽火辣辣的妈妈面前,怎么就这么刺眼了呢?


    第171章


    纯情虫母火辣辣~今晚来到我的家~


    谁能做祂的好情郎~睡完觉觉生娃娃~


    在场的雄虫心中莫不划过此道心声。


    今天来参加这个会真是来对了!


    伟大的虫母陛下穿着定制黑色军装,银白长发被军帽压得服服帖帖,鲜红的眼眸像淬了血的宝石,明明只是玩弄着手中的鞭子,却牢牢吸引着在场每一只雄虫的目光。


    要知道,能够坐到这个位置的雄虫,无一不是军团中赫赫有名的高级将领,他们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历经无数生死,早已练就了钢铁般的意志,可此刻见到虫母陛下,一个个都像被定住了似的,眼神痴迷又带着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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