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拉冬也反应过来,背后突然涌出数条漆黑的触手,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黑发君主手腕一翻,一条泛着寒光的裂空鞭出现在手中,那鞭子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锋利的倒刺,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鞭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向刻耳柏洛斯。


    “逆子!今天非得让你知道谁是你爹!”


    “啪!”


    一声脆响,刻耳柏洛斯被抽得一个趔趄,背上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些倒刺还在伤口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小血洞,但他咬着牙,硬是没哼一声,依旧挡在银茧前,枪口再次对准自己的父亲。


    拉冬也道:“君父,你就算打死二哥,我也不会认输!”


    刻耳:“……?”


    刻耳:“打死谁?”


    君主见状,裂空鞭再次扬起,这次却抽向了拉冬。


    “哦?我倒是忘了还有你这个好儿子。”


    咻的一声,拉冬被抽倒在地,胳膊上出现一道长长的血痕,倒刺划破的地方渗出血珠,疼得他汗水直流,却还是倔强地瞪着君主。


    君主反而一笑。


    两个儿子都因为忒修斯恨着他。


    这……并不意外。


    雄虫之间的关系,父子也好,兄弟也好,就是这么脆弱,只要虫母一出现,迟早争得大打出手。


    君主唯一没想到的是,儿子的背叛就像龙卷风会来得这么早,还没有入住王巢,就敢冲着他说虫父你老了,尾勾不够新鲜之类的话语。


    君主收回鞭子,漆黑的军靴走到他们身边,直觉有些不对劲——两个儿子的能力,他这个做父虫的十分清楚,今天刻耳和拉冬的表现,显然……有的失了做他直系子部的水准。


    太弱了。


    “这就是你们忤逆父虫的实力吗?” 君主俯身,一把抓起刻耳的红色头发,将他的脑袋硬生生抬起来,唇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虫族当众,子虫取代父虫的行为并不少见,如果你们足够强大,的确能取我代之,可惜你们这些臭小子还太嫩了,只能亲眼看着我如何侍奉忒修斯,如何让祂……怀上你们的亲弟弟。”


    刻耳柏洛斯瞳孔骤缩,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甘,他想挣扎,想反驳,却被君主死死摁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愤怒的低吼。


    “接下来,做父虫的将会告诉你们,夺母不成会得到怎样的下场,这也算……父虫对你们最后的教导,最后的慈爱。”居高临下,君主的声音冰冷,带着悚然的残酷。


    剧烈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惊动了还在深夜加班的格里芬。


    他揉着太阳穴,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刚处理完一堆军务,听到动静,心头一紧,赶紧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看到眼前的景象,格里芬倒吸一口凉气。


    刻耳柏洛斯浑身是血,拉冬躺在一旁,痛苦地呻吟着,血痕触目惊心……


    而父虫则站在银茧面前,仰望着那银发神祇若有所思,粗糙的大掌似乎想抚摸上去,又犹豫手中沾染了儿子的鲜血,生怕亵渎了的模样。


    只听过父爱如山,没想到父爱也能如鞭啊!!!太痛了!我的家虫们!格里芬在心里哀嚎。


    君主注意到他的到来,挑了挑眉说:“你倒是个合格的儿子。”


    “是,我永远不会背叛君父……”黑发红眸的子部坚定道,“就算二弟和三弟一时糊涂,我也不会,死也不会!”


    君主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不怀疑,也不相信,转过头继续凝视茧中睡美人般的忒修斯。


    格里芬的目光也扫过银茧,瞳孔猛地一缩,那晶茧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个银发青年,仅仅是一眼便能感受到那摄虫心魄的魔力,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从茧中散发出来,让他心头莫名一震。


    这就是虫母的魅力吗?


    这魅力,这蛊惑,意外让他恐惧。


    凡事都有特例,就像人类之中偶尔也有智商有问题的存在,雄虫精神力的缺陷也会导致对虫母的感应没有那么灵敏,格里芬显然就是那个特例。


    但他会一直都是那个特例吗?


    格里芬看着两个倔强的弟弟,又看看沉默不语的君父,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们这个家……是不是要毁了啊……”


    “咔嚓——”


    就在格里芬绝望的叹息声中,那枚银茧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刻耳柏洛斯见状,顾不上背上的剧痛,连忙扑到银茧前,用还在流血的手按住茧壁,焦急地嘶吼:“忒修斯!我还有血!我这就给你!”


    “君父,妈妈需要我们的鲜血!” 拉冬一边喂血,一边抬头看向君主,眼神里带着恳求,“没有我们的血,祂可能撑不过去!”


    君主皱紧了眉头,独瞳盯着银茧,终于明白他们两个虫实力不如从前的原因。


    雄虫结茧向来都是依靠自身的力量突破,在茧中完成蜕变,从未听说过需要外界力量。


    难道虫母结茧与雄虫不同?


    可如果需要外界的力量才能完成结茧,那这还能算是真正的结茧吗?


    大审判官一直期盼着虫母能够顺利破茧,带领虫族走向不一样的未来,可眼前这一幕……


    真是大审判官希望看到的?


    但看着银茧那越来越微弱的光芒,君主知道,无论有多少疑问,现在都不是纠结的时候。


    这血,看样子必须得继续喂下去。


    君主不再犹豫,猛地出手,一把推开刻耳柏洛斯,将银茧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刻耳柏洛斯和拉冬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他们出来。”


    君主抱起银茧,那枚吸收了无数血液的茧比之前重了数倍,可他抱得稳稳当当,黑色军靴踏过满地狼藉,将银茧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如果喂血是帮助祂破茧的关键,那这件事,只有他有资格来做。


    身为领主的他,当然能够召集麾下雄虫,流尽鲜血来帮助虫母破茧,可……


    雄虫卑劣而霸道的占有欲却叫嚣着不允许。


    他不允许有其他雄虫能和忒修斯有如此亲密的关系。


    祂的身体里将会流淌着他的血液……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无虫能及?


    高大魁梧的黑发雄虫将银茧轻轻放在房间中央,偌大的房间里放下一个虫茧,仍旧有些寂寥,幽蓝的夜光灯透过晶簇,在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辰,给这个古板、无趣的房间增添了些难见的浪漫。


    隔着冰凉的茧壁,君主用指尖一点点描摹里面青年的睡颜,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之前不是活蹦乱跳,还挖掉我的眼睛吗?”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唇角微微勾起,似是挑衅,“怎么现在这么安静了?”


    回忆起和忒修斯的过往,不是战斗,就是争夺,忒修斯嘲讽过他,怒骂过他,对他嚣张肆意地比过中指,刺穿了他一只眼睛,却就是没有好好跟他说过话。


    想和他说点什么呢?


    君主也不知道。


    “你……想和我打架吗?醒过来,我就任由你动手。”


    青年没有回应,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像只敛了翅的蝶,似乎对这话题没有半点兴趣。


    君主本就不是话多的雄虫,于是只是坐在旁边,不再说话。


    他抬手解开军装纽扣,露出上半身结实得近乎夸张的肌肉,宽阔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肩臂处的肌肉块垒分明,透着一种充满爆发力的流畅感。


    左边胸膛那道箭伤还没愈合,王茧武器造成的伤口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条蜈蚣爬在蜜色的肌肤上,却偏偏衬得周围的肌肉更显结实,有种独特的野性美。


    君主低头看了眼那道伤,锋利的指甲剖开伤口,墨绿色的血液立刻涌出来,顺着胸肌的沟壑蜿蜒而下,流向鲨鱼线以下更野蛮的地方。


    他看刻耳和拉冬手上都有伤口,似乎不太管用。


    所以……心口血。


    会有用吗?


    黑发男人俯身向前,赤着的上身紧紧拥抱住晶茧,炽热健壮的雄性身体贴着冰冷的茧壁,裸露而跳动的心脏和艾伦贴得极近,那高挺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茧壁后的青年脸颊,呼吸喷洒在冰冷的晶簇上——似乎是在隔着冰棺亲吻被死神带走的新娘。


    破茧失败之后,忒修斯会怎样?


    难道就这么一辈子被晶封?


    请求死神不要带走他的新娘……


    整整一夜,君主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血液流干,心脏都有些黏在上面,比起儿子果然还是老子更疯狂。


    “忒修斯,艾伦……你在我眼中是个强大的人类战士,一次又一次从我手下逃脱,我相信你一定能突破这层阻碍,这对你不算什么……”


    “我可以帮你,但最终决定一切的,是你自己。”


    过了很久,青年都没回应,晶茧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