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撞击从门内传来,像是沉重的金属物件被狠狠砸在地上,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响动,还有一阵极强的精神力波动,其中还夹杂着压抑的闷哼——
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三个雄虫的动作同时顿住。
什么鬼声音?
他们在外面争得这么起劲,里面那两个虫背着他们在干什么?
阿里阿德涅与奥德修斯几乎是本能地停止攻击,转身便要冲向那扇门。
君主也皱起眉头,战意暂敛,脚步紧随其后 ——刚才那声巨响太过异常,不像是寻常争执,倒更像是……
打斗?
以大审判官的实力,难道还会被忒修斯一只蜜虫伤到?
“砰——!”
阿里阿德涅一脚踹开金属门,坚固的门板应声而裂,带露出了里面令人瞠目的景象。
三虫齐齐驻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骇。
这是打斗吗?
这分明是捉奸现场!!
阿里阿德涅瞬间暴怒,猩红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就知道!世界上所有的雄虫都是想勾引他老婆的贱虫!特别下贱!极其不要脸!
奥德修斯深呼吸几口,默默告诉自己要学会适应——他虫的根本就适应不起来啊,宝宝啊宝宝,就连呼吸都能招惹新雄虫的宝宝!
两个雄虫眼底瞬间燃起熊熊妒火,几乎要当场冲上去把那只银毛雄虫撕成碎片。
房间之内,大审判官仰面被压制在长桌上,银发散乱,几缕湿发贴在汗湿的脸颊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脖颈处暴起的青筋泄露了隐忍的躁动。
最要命的是,黑发青年竟然他虫的跨坐在他腰腹之间,双腿分开在他的身体两侧,像是将猎物牢牢锁住的蛇,姿态优雅又带着致命的危险,双腿之间的柔软明明就贴在了对方的身上,还不自知。
他黑发凌乱,露出半边精致的眉眼,眼睛半眯着,唇角勾起的弧度锋芒毕露,嗓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挑衅和不服。
艾伦从小到大就不是个好学生,也没当过好学生。
好学生这三个字在他的心里面就是老师为了方便管理学生而下的魔咒。只要跟乖巧、懂事、听话这三个词贴边就注定了吃亏和被人欺负。
无论是在职场上还是学校里,你越好越听话,就越容易被人拿捏,大多数人都喜欢挑软柿子。
他可不是软柿子。
“你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你一个雄虫也敢……PPT我?”
黑发青年俯身而下,鼻尖几乎蹭到对方下巴,温热的气息拂过审判官的喉结,带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在猎物耳边吐信的毒蛇。
此时的大审判官,胸口剧烈起伏,他本该挣脱,本该瞬间镇压这场荒谬的挑衅,可当祂贴近的那一瞬,意识模糊,心跳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
他想开口呵斥,却被祂按在胸口的手轻轻一按,化作一声低哑的闷响,尾音里甚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
大审判官比任何雄虫都活得更久,不只见过一任虫母,也不止一次想要扶植出真正的虫母——
那些孩子都很听他的话,称呼他为老师,听从他的教导,他从来没有对他们有过特别的心思,甚至特意隔绝了自己的七情六欲,因为他知道必须绝对的公正才能带领虫族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那么多乖孩子,都是他的好学生。
可是眼前这个最不听话,也最跳脱,最离经叛道,也最不怕他,他竟因为祂的靠近,就心跳如擂鼓、呼吸紊乱,连精神力都开始不稳地波动。
那双雪白的羽毛翅膀代表着人类天使的含义,在他的眼中是错误的象征,可……
也是美丽的。
极其美丽,极其耀眼,几乎穿破冰层,灼伤他偏执的灵魂。
在遥远的银塔,高阶之上的雄虫,微微一震。
“怎么?气得没办法说话了?你这种好为人师的样子让我看的拳头都硬了,是该好好灭灭你的气焰。”
艾伦低头轻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混不吝的嘲讽。
“你说我是你最爱的学生?你骗谁呢?以前我的班主任也经常这么忽悠我,结果对谁都说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你应该怎么怎么怎么地,接着就是一通要求,让人傻傻听话。”
他凑近审判官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可语气当中满满都是坏学生的恶意和嘲讽。
“可是啊,老师,审判老师……我这个坏学生不需要你的爱,也不会听你的话,这一次,你只能自己唱独角戏了。”
大审判官终于回神,那双冰冷的蓝眸当中,头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不再是万古不变的冷漠。
“忒修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为你指明最正确的道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你要抛弃对人类的怜悯,才能得到虫母真正的力量。”
“知道啊,所以说才不听嘛,我不是好孩子,我是坏孩子啊。”
艾伦笑眯眯的样子,笑容的不屑却几乎要溢出来。
“坏孩子……”
坏孩子。
忒修斯是坏孩子。
砰砰砰心跳如擂鼓,大审判官蓝眸中的错愕尚未褪去,就被艾伦按在胸口的手再加几分力,温热的气息擦过审判官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般的酥麻,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尾椎,甚至更加不可言说的地方。
这时,大审判官听到了另一句让他灵魂震颤的嘲笑。
“哎,老师,我明明这么叛逆……你的头发怎么变色了。”
你,怎,么,变,色,了。
每个字都像精准投掷,狠狠砸进大审判官的精神核心。
他猛地低头,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自己垂落在桌沿的银发 ——
那原本纯粹如月光的发丝间,竟泛开几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粉白,像初雪落在盛放的樱花瓣上,刺目得让他呼吸一窒。
那缕绮丽的粉红色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可是就那么出现了,显得分外突兀。
白发白眼的雄虫瞳孔骤然锁紧,虹膜上的冰蓝瞬间被惊涛骇浪淹没,矜持也罢,漠然也罢,在距离千万光年以外的地方,溃不成军,耳根发麻。
艾伦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乘胜追击把对方说得破防,可是身下的雄虫突然眼神朦胧,变幻神情,那几缕粉红色的头发也渐渐变回了本来的颜色。
看上去是晕了,实际是下线了。
艾伦收回手,啧了一声,大号被他逼得下线,弄了个小号上来,没意思。
艾伦猜测大审判官为了在处理虫族事务当中秉持着他的心意,不受其他因素影响,故意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分到了不同的分身上,保证了自己本体的绝对公正与无情。
现在甚至怀疑上一任虫母也是被大审判官坑了,为的就是探寻结茧的可能性。
他抬眼,目光先落在阿里阿德涅身上,又扫过奥德修斯:“来得正好,帮我清个场。”
阿里阿德涅与奥德修斯立刻护在他身侧,三虫正要朝外突围,君主骤然厉声喝道:“拦住他们!”
那声怒喝如平地惊雷,震得走廊墙壁都微微震颤,猩红眼眸死死锁着艾伦的背影,像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然而,君主身后的子部兵虫们却纹丝不动,原本对准艾伦的枪口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你们……”
君主猛地回头,只见那些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部下,此刻竟眼神涣散,脖颈微微低垂,仿佛在……臣服?
“你们聋了吗?!” 君主怒喝,声音里的威严几乎要凝成实质,“把他们给我拿下!”
可那些兵虫依旧没有反应,甚至有几只下意识地朝艾伦的方向叩首,仿佛那道身影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宰。
君主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他的手下,竟然不听他的命令了?
为什么?!
君主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愕然的神情。
就在这时,艾伦缓缓抬手张开五指,再猛地握住。
砰——
刹那间,磅礴的精神力如涨潮般漫过整个房间。
那力量带着甜腻的蜜香,温柔悲悯如同伟大母亲,却又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所过之处,原本试图挣扎的子部兵虫们齐刷刷跪倒,额头抵着地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反败为胜,以少为多,仅在顷刻之间。
这些雄虫当首领当惯了,是不是已经忘记,雄虫们最听的便是母亲的话语?
那么今天就让他们回忆起来,谁才是虫族唯一的王。
一时之间不论是君主最忠心的亲兵,还是人类转化而来的雄虫,此刻都只能匍匐在虫母脚边,发出呜咽般的臣服声。
“这是……” 奥德修斯捂着腹部的伤口抬头,金瞳中满是惊艳。
阿里阿德涅抹掉唇角的血迹,目光落在艾伦身上时,翠绿眼眸里瞬间燃起痴迷的火焰——那是他的陛下,他的宝贝,他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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