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猩红的竖瞳更是如同两簇永不熄灭的业火,眼瞳深处流转着暗色花纹。
黑水般的裂化种越爬越近,越爬越近……
仿佛下一秒,就能成功将这宇宙间唯一没有基因缺陷的雄虫领主也拉入裂化地狱。
轰!!!
他们终究还是失败了。
烈焰冲天而起,转眼间,整个灵枢中心已被焚天烈火吞噬,建筑坍塌,化作废墟。
硝烟散尽,废墟之中,缓缓站起一个高大魁梧的黑发男人。
他全身覆盖着尚未熄灭的火焰,唇间咬出一口白气。
通讯器亮起时,君主的声音已经沙哑,可依旧语气平稳,看不出任何波动。
“通知所有部门封锁消息,立刻启动最高级程序……务必诛杀那只逃窜的裂化种……”
通讯器的信号时段时去传来了卡顿的声音。
回应他的,是大审判官冰冷无情的话语:“那些裂化种……都杀了吗?一个都不能留。”
画面中,大审判官端坐于审判殿中央,银发如雪,双瞳苍白,整个人如同一座冰冷的神像,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神判,你一定知道什么,那群裂化种聚在一起,竟然会给我那样的感觉……真是疯了,”君主的齿尖还残留着刚刚那种疯狂的血意,“怪不得,你给他们命名为裂化,好一个裂化。”
大审判官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望向远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裂化种这个名字,正是他亲自命名的。
不同于大多数虫族认为的“劣化”,他选择了“裂化”这个词。
因为——
当年天罚一族的覆灭,便是如此开始。
而阻止这一切的关键,他已经找到了。
“其中有一只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在我的焚烧之中也能逃走,那一只必须得赶快消灭,否则会引起大乱。”
实际上,君主现在有很多的问题,比如说他明明没有饮用过蜜液,也依旧出现了复制失败,这到底是为什么?
大审判官却不打算告诉他答案,因为告诉了他们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只会加快虫族的灭亡。
“君主,继续做你该做的吧,时间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还没等那位英俊强大的领主说完话,大审判官便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大审判官的手中拿着一根羽毛,似乎已经玩赏过很多次,却依旧爱不释手。
他的面前有数万个监控画面,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根据这些活动的眼睛观察这种族社会发生的一切。
中间的监控画面,黑发青年正皱着眉头熟睡,一只手轻轻搭在腹部,似乎睡得很香甜,突然张开柔软的唇瓣,好像在说什么梦话。
审判官立刻将监控画面切到最近的距离,眯起眼睛,分辨祂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艾伦忽然睁开眼睛,眉头微蹙。
他环顾四周,除了值夜的机械种,并无异常。
可到底是谁在看他,谁在注视着他?
第134章
艾伦嘶了一声,捂住脑袋,醒了过来,好像做了个不太美妙的噩梦。
就在刚刚他睡觉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呐喊。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一遍遍地呼唤着:“妈妈……妈妈……”
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叫自己妈妈,正常的男人都会觉得非常奇怪,甚至恐惧,怀疑自己中邪了。
艾伦捂住自己的心口,却能够感受到一种近似于怜爱和心疼的情绪。
毫无疑问,那个声音来自一只虫族幼崽,极其年幼,正处于生死边缘。
可它在最危险的时刻,依旧执着地呼唤着母亲的名字,也就是他的名字。
艾伦闭上眼,努力回忆精神世界中那一幕画面——
那是一个面容稚嫩又精致的小小少年,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有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像被鲜血稀释过的宝石,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惊惶而破碎的光芒。
他的拟态尚未完成,半人半虫的形态显得格外扭曲,额头上还残留着一对恶魔般的犄角,尖锐却脆弱,像是刚从骨肉中强行撕裂出来,带着未愈的血痕。
整个精神海本应平静如镜,可在那少年出现的一瞬间,背景中竟然浮现出一道道扭曲的黑线,如同蛛网般蔓延,带着不祥的气息。
即使没有任何人告诉他答案,艾伦也立刻明白了一件事——
这是一只裂化种啊。
即便如此,那只扭曲、可怜、濒临崩溃的幼崽,仍不顾一切地向他爬来,满身鲜血的手臂伸向虚空,仿佛能穿透精神海的屏障,触碰到祂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落下一颗泪来。
“妈……妈妈……”
我快死了。
可我还没有见过你。
那只裂化种甚至没有祈求过回应,没有期待过救赎,因为自诞生起就被虫夫追杀的他知道,自己的诞生就是一种不被承认的罪孽。
他唯一唯一期待的,只不过是再呼唤一次他的母亲,他那未曾谋面的、亲爱的母亲。
艾伦心神一震。
虫母的意志再一次浮现,企图教导祂如何做一只合格的虫母。
【这是一只不正常的幼崽,他的精神力混乱,如果接受他,后续会带来相当多的麻烦。】
【并非所有幼崽的声音,你都需要回应,放弃他吧,把他驱逐出你的精神海,让他就这样死去。】
【劣质的基因本就不配传承下去。】
艾伦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祂,给了他回应。
给了一只裂化种幼崽回应。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发生什么了吗?”
奥德修斯微微俯身,语气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关切。
艾伦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迟疑。
银发雄虫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及膝的黑色长靴,皮革光滑如镜,行走无声,像个随时都能取人性命的杀手——
面对他时,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近乎矛盾的柔和气息,沉稳如山。
“格……”
艾伦望着他,怔怔出神,忍不住伸出手,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眼睛,则是这只雄虫身上最难以忽视的部分,那双金色的眼瞳深邃如极夜中的火焰,燃烧着炽热却无法言说的感情,因为无处释放,只能越烧越旺。
金色。
他认错人了,那现在在他眼前的不是格莱林,而是奥德修斯。
于是那只原本想要轻抚他脸颊的手,最终只是轻轻收了回来,方才那抹暧昧温存也随之消散。
“没什么,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黑发青年的表情恢复正常,比起刚刚那副眼尾湿红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到他怀里面的样子,显得有些刻意冷淡。
奥德修斯静静看着他,金眸中划过一丝受伤的神色,无声隐去。
“我去给你倒一杯异兽乳。”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动作轻柔,藏不住那压抑的苦涩。
片刻后,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异兽乳走回房间,小心翼翼地递给艾伦。
艾伦接过,皱眉嗅了一下,一股腥气扑鼻而来,令他胃部不适地翻腾了一下。
他将杯子放下,摇头道:“好难喝,不喜欢,我不喝了。”
以前的艾伦省吃俭用,就算不喜欢吃的食物也能因为节约吃完,不能浪费四个字可以说一直刻在人类艾伦的DNA里,现在如此昂贵的异兽乳,不喜欢就不喜欢,别想让他多吃一口。
“你必须喝。”
保育蜂在这方面的执着强硬得惊人,奥德修斯不打算妥协,语气温和却坚定。
“不然你会越来越虚弱。”
他坐到床沿,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异兽乳,吹凉了些,递到艾伦唇边。
“张嘴,我喂你。”
艾伦瞪着他,一双漆黑灵动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我不喝……!”
银发雄虫沉默了一瞬,再次举起勺子,声音变得愈发柔和,充满无限耐心
“就喝一点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喝,来,宝宝,张嘴。”
艾伦的脸颊红了,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恼羞成怒地偏过头去。
“谁是你宝宝?!”
他伸手一推,勺子偏离方向,异兽乳洒在地上,溅湿了地毯。
“你不是他,不要叫我宝宝!”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奥德修斯看着地上的奶渍,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发火,也没有责备。
他只是站起身,默默清理地板。
还别说,长得帅的男人清理起地板来也好看,像是网上擦边博主的小视频,要用奥德修斯的身材去擦,绝对能擦出火花,擦出奇迹。
艾伦坐在床边,看着男人默默能干的身影,心里莫名烦躁,他赤脚踩上地板,走到奥德修斯身边。
“喂,我是故意的……你不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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