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虫族,真是简单粗暴啊。


    “哈哈,”艾伦干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我觉得阿里阿德涅的嘴巴比他的尾勾硬,虽然挺毒舌,但对我还算不错,而且在他身边我还挺有安全感,至少比待在圣伊诺斯身边强。”


    奥德修斯倏忽问,突然有了某种直觉:“你不舍得他?”


    艾伦:“……啊,没有的事,为什么看着我?我没有……不舍得。”


    艾伦也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因为丝天堂在追杀他才想要报复,而是因为在吃公爵的醋才想杀了公爵。


    雄虫啊,为了虫母恨不得咬死对方的卑劣生物。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了,还要争风吃醋吗?奥


    “你还受着伤。”艾伦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按住他肩上的绷带,“先养好身体再说别的。”


    奥德修斯语调变得柔软,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等我养好了伤,我就能带你离开这里,你能跟我一起离开吗?”


    他抬眼望着艾伦,金眸映着微光,闪烁着柔和却炽热的光芒。


    “我带你回蜂巢,好不好?宝宝……我有预感,那里的虫崽会很喜欢你,你也会喜欢他们。”


    这世界上没有虫崽,会不喜欢宝宝。


    奥德修斯就是如此笃定。


    “蜂巢?”


    听到这两个字如此顺理成章的从奥德修斯嘴里说出来,艾伦还有点意外,看来奥德修斯是真把蜂巢当成自己的家了。


    真好啊。


    这一瞬间,艾伦真实的情感竟然是欣慰。


    好欣慰啊。


    如果把星辰号之后的一切看作一次奇妙的旅行,奥德修斯显然已经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一个被人类当做守护神培养的保育蜂终于兜兜转转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你看,虽然他没有成功回家,但奥德修斯却成功了,多好啊。纵使路途上有一丁点的偏差,但这应该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所以,面对这只保育蜂充满渴求的眼神,他只能说对不起。


    “蜂巢是你的家,却不是我的。”艾伦轻轻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无法动摇的决心,“抱歉,我不能跟你走啦,我的家不在虫族。”


    奥德修斯的笑微微凝固。他的瞳孔收缩,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竟分外可怜。


    就算忒修斯没有说出答案,他也知道——


    忒修斯想要回去的家,是人类世界。


    忒修斯和格莱林是同类,他反而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好了,不说这些伤心的话题了。”艾伦察觉到气氛的沉重,眨了眨眼,试图活跃气氛,“先把你的伤治好吧,伤好了你就回蜂巢,这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笑着打趣道:“话说回来,你这个传奇带崽王跑来找我,会不会被扣工资?”


    “不会扣工资,我本来就有年假,一直没有休,现在算带薪连休。”奥德修斯认真回答,对他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艾伦:“哦哦,好吧。=。=”


    他沉吟片刻,忍不住感叹:“……你们那里的职场环境比丝天堂好上不少,至少还有年假。”


    “我一个月的薪酬是300万晶币,吃住全包,还有制服。”奥德修斯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卡,“如果得到带崽王的称号,还会另外奖励2000万,每年四个月带薪假期,如果不休,双倍抵扣。生日假还有七天。加班会有三倍工资,我全部都存起来了,在这张卡——”


    显然眼前的这只雄虫,要把攒下的所有老婆本,都献给艾伦。


    艾伦:“行了行了,别说了,我靠!”


    艾伦听不得这些,听完了之后会缺氧,会窒息,会羡慕嫉妒恨。


    “不行了,不许再说了,再说我真要跟你跑了,什么神仙蜂巢,哪怕是有虫崽骑在我头上拉屎也值得。”黑发青年扶额摇头叹气,“你知道吗?现在人类世界那边的就业环境简直烂透了。”


    奥德修斯弯起唇角,竟然有点奸计得逞的感觉:“那你要去吗?”


    “……处理一切之后,没有顾虑之后,或许是个好地方。”艾伦的脑海当中突然浮现了几行大字,重生之我在虫族找到神仙工作。


    艾伦准备做点正事,把奥德修斯的伤治好。


    “格……奥德修斯,你的伤势很重,就算用再好的药品也没有办法在这段时间让你恢复。”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想要让你赶快恢复健康,能够与公爵一战,那就只有使用我的蜜液。”


    艾伦之前使用蜜液几乎是战无不胜,除了公爵的阳痿,没有什么是他治不好的,可是这一次他显然遭遇了滑铁卢。


    他红着脸,指尖的蜜液被眼前的银发男人舔了个干净,对方的伤口还是没有很明显的愈合。


    伤得太重了,仅仅是指尖的蜜液不够。


    翅膀上的呢?


    艾伦又脱了浴袍,释放出雪白的翅膀,叹了口气:“这也可以舔。”


    奥德修斯刚刚吃了他指尖的蜜液,还没有回味个够,没想到又有一顿吃,金灿灿的眼睛里闪着光,犹如一条怎么都喂不饱的巨龙。


    原来受了重伤,在忒修斯这里是这样的待遇,真爽啊……不对,真是麻烦宝宝了。


    “辛苦。”


    于是某个银发虫虫又抱着对方的翅膀舔了好久,仿佛要把之前那段时光亏空的全部给补回来,差点给艾伦的翅膀舔得秃噜皮。


    结果,还是没好。


    艾伦:“……”


    艾伦:“???”


    这是伤?这到底是什么伤?不瑟瑟就会死的伤?


    银发雄虫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咳了两下,咳出血来。


    “没关系,我能够撑过去,不需要麻烦你……”


    说着说着咳得更厉害了,满手都是绿色。


    艾伦看着那绿色,眼神慢慢变得凝重。


    绿色,是血的颜色。


    看着银发雄虫似乎强撑着,高大的身躯步履蹒跚,似乎想找个地方躲着休息,不想再碍他的眼,艾伦悲痛地伸出尔康手:“算了算了,不就是第二腺体吗,你又不是没吃过……”


    “我吃过?”奥德修斯眼中划过一丝暗光。


    艾伦:“啊,是格莱林吃过。”


    奥德修斯:“……”


    雄虫眯起眼:“他,吃过,多少?”


    这怎么计数!


    艾伦回忆了一下,比了一个农夫山泉,隐隐约约的:“好像这么多?”


    “宝宝是被含住喝的,还是吸住喝的?”


    艾伦想起了一些湿热的回忆:“啊啊啊啊啊!补药再说了!”


    可对方却男鬼般的凑得更近,两只金灿灿的眼瞳盯着他,不肯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那……舔着喝的,还是绕着喝的?”


    “绕、绕……”艾伦说不下去了。


    奥德修斯的眼眸瞬间变得暗哑。


    “这样啊……我明白了。”


    艾伦:“不是,你明白什么了,你就明白了。”


    长痛不如短痛,好蜜就得新鲜。


    艾伦正寻思在哪里去找个容器接触,没想到对方贴了过来,他下意思想推,没想到刚刚才包扎好的伤口马上又裂开,深绿色的鲜血浸透出来。


    “唉,你别乱动,血又流出来了。”


    艾伦放弃推开对方的想法,而是又拿起绷带给他包扎伤口。他们彼此离得极近,互相都能够闻到对方的气息,对于艾伦来说,眼前的雄虫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苦涩的血腥味,可在奥德修斯鼻尖,却萦绕着一股甜滋滋、充满水果气息的香味。


    这香味他曾经在哪里闻过,明明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了,依旧铭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好甜……好香……甜滋滋的,有奶油的气息……”他埋在他的怀抱里,如猎犬搜寻着气味与记忆,同时也离真正的目标越来越近,“这是什么味道?好想吃……”


    失去记忆的奥德修斯从来没有吃过人类的甜品,可冥冥之中的潜意识却指引着他寻找灵魂深处失去的真相。


    艾伦似乎回忆起什么,唇角露出一丝苦笑,既然他忘记了那个味道,那就不要再记起名字了吧。


    忽然一声轻颤,对方开始吃起来自助餐。


    坏坏的大狗狗永远能够品尝到想要的美味,因为坏狗狗们都有一个心软的主人。


    不仅是伤口在愈合,连灵魂仿佛都被温暖包裹。


    奥德修斯闭上眼,忍不住往黑发青年怀里蹭了蹭。


    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这么美味的味道,他却形容不出来。


    “你干什么——” 祂发出一声惊呼。


    银发雄虫蓦然用力,把祂抱上高台,使得他双脚离地。


    “这里的自助餐,也可以吃吗?”他低低问。


    ·


    吃!就知道吃!他虫的这些该死的雄虫一天天都跟喂不饱的饿死鬼一样,把他吃干抹净,就算是自助餐也不能这么吃啊!


    艾伦心中默默吐槽,不过看到对方身上的伤口都止血恢复后,本来想好的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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