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是什么?


    “我……”


    艾伦想说点什么,就被对方扣住后脑重新拽回。


    这次的吻更加猛烈却异常温柔,舌尖撬开齿关的瞬间,他尝到了对方伤口渗出的血腥气。


    炽热的手掌抚弄着他的腰身,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急促的喘息声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哪怕本来包扎好的伤口又在源源不断流血,也浑不在意。


    “不要走、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唇舌交缠,如蛇交织,气喘吁吁,好像停下来就会立刻死去。


    青年被他这通狠亲弄得有些无措。


    “唔……放开……”


    得寸进尺的男人反而压了上来,翡翠色眼眸近在咫尺,又亲又吻,热烈虔诚,一双大手在乱摸。而他被压在沙发扶手上,被迫仰起脖颈承受这缠绵悱恻的攻势。


    这个时候,不发生点什么,不正常。


    很可惜的是……


    ……


    ……


    阿里阿德涅从他身上抬起头,艾伦随便披了件衣服坐起来,冷白纤长的手指点了根烟,幽幽抽了一口,吐着薄薄的烟圈。


    艾伦这次是真有点同情他了。


    “我想再治一次。”


    接着他就听到他说。


    艾伦:“啊……?”


    阿里阿德涅抢走他手中的烟吸了一口,狠狠道:“我说,我要为了你,再治一次。”


    既然人类的办法没用,那就只有去找虫族的圣者。


    艾伦扶额:“真、真不用啊……”


    “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就去看病。”阿里阿德涅这次是认真的,站起身嘶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绷带裂开了。


    艾伦:“也用不着这么急吧,我又不会跑,或许你更应该思考一下,到底为什么会阳痿?找到源头才能解决问题……”


    说着说着,艾伦的话语停住了,他的视线完全落在了对方赤裸的胸膛。


    他曾经想过很多次,公爵身上的罪痕到底刻的是什么?


    可能是罪恶,可能是惩罚,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字。


    竟然是一个狰狞扭曲以至于一时间看不出来形状的字——


    爱。


    第88章


    治疗难言之隐这件事,宁可求助于远方的赤脚医生,也不愿意求助于家门口的名医。


    看来不管是男人还是雄虫,在这件事情上都有莫名的默契。


    但……


    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向家门口名医求助的时候了。


    圣者的确是虫族当中响当当的名医,他一直致力于治疗畸形种,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子部来治疗。从很多年前起,就有雄虫挖苦他不过沽名钓誉,为了竞选第一王夫谋个好名声才做下诸多善事。


    可做了就是做了,在公爵看来,如此愚蠢又善良的雄虫实在罕见。


    在求偶上,蝶族最大的优势便是天地为之黯然失色的好容貌,瑰丽的虫态、华丽的翅膀和完美无瑕的拟态,仅凭着这三点就能把历届虫母迷得五迷三道——


    可现在,因为愚蠢的善良,圣者亲手毁了自己美好的一切。


    蝶皇星海,圣心总医院。


    诊疗室的灯光洁白明亮,圣者银发扎起低低的马尾,弯曲的发梢蜿蜒雪白的衣袍,他始终戴着遮盖面容的宝冠头纱,头冠上镶嵌着各种瑰丽漂亮的宝石,洁白的面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叫虫忍不住投去好奇的目光。


    那气质,那姿态,仿佛人类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翩翩长公子,无愧为一族的希望。


    “托尔,过来吧。”


    圣者的声音十分悦耳,可清冽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因为他所面对的,是相当特殊的病虫。


    共享身躯的双子畸形种蜷缩在角落,两个头颅共用的脖颈处凸起狰狞的肉瘤,血管如同盘绕的黑蛇。虽然都是紫发,两个头颅的脸却并不相同,一个更年长,一个更稚嫩。


    畸形种,由于基因复制变异产生的不祥之虫,精神力更强的同时,身体却陷入了病态的异化。


    就像赤红君主的体质更强,蝶族的精神力丰沛也一直是他们为虫称赞的强项,现如今也成了绝大多数畸形种为蝶族的根本原因。


    为此,圣者这些年近乎付出了全部的努力,一开始是蝶族的畸形种,到后来所有的畸形者他都给予救助。


    哥哥的头颅颤抖着开口,声音却从两个喉咙里同时发出:“圣、圣者大人,这次……这次疼得更厉害了……”


    “没关系,到我这来。”


    圣者抬手时,腕间的宝石手链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那些光泽夺目的能量矿石绚烂多彩,并非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进一步扩大他施展精神力的效果和范围。


    他的指尖悬在双子畸形种交错的眉心上方,银发无风自动,空气中泛起细密的涟漪。


    随着精神力如潮水般注入,托尔的两个头颅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上的肉瘤表面也在肉眼可见地蠕动。


    仅仅十分钟的功夫,圣者的面纱后传来压抑的闷哼,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够了……殿下……”


    圣者的老仆奥利弗却露出担心的神色忍不住冲上前来,眼神中满是心疼。


    从银塔回来之后,他家殿下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前更加卖力治疗畸形种,要不就是投身于星海的政务,工作治疗没有任何休息,甚至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


    他的身体会支撑不住!


    可他阻拦的步伐却被圣者抬手制止,奥利弗只能站在原地,恨自己的无能。


    他家殿下宅心仁厚,天性纯良,竭尽全力救治所有畸形种,那谁又来救救他家殿下!?殿下的脸本应是最出众的……


    当光芒消散,托尔的两个头颅终于放松地瘫倒在地,其中一个勉强扯出微笑:“谢谢您……疼痛……少多了……”


    围观的畸形种们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治疗,每次圣者都要耗费大量精神力,却始终无法根除病症。


    仅仅是疼痛少多了。


    却无法将这两个长在一起的可怜虫彻底分离。


    “去休息吧。”


    圣者收回手,柔和的声音从面纱之下传出。


    这么好听的声音,一定属于绝世美男。


    圣者走出特殊畸形治疗室,消毒水的气息和星海花特有的馥郁甜香扑面而来,走廊间光线明亮,窗明几净,透过透亮的玻璃窗,能够欣赏到圣心医院背后一片波澜壮阔的紫色花海,仿佛一副装在画框里栩栩如生的油画。


    走廊上的病虫很多,看到圣者无不投来尊敬、感谢的目光。


    “圣者大人将来肯定能成为第一王夫!”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瞬间得到了所有畸形种的响应。


    “对!对!您这么善良,这么有本事,第一王夫非您莫属!”


    “要是圣者大人当了第一王夫,我们这些畸形种就更有盼头了!”


    此起彼伏的祝福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句话都饱含着他们最真挚的感激与期盼。


    以前殿下每次听到这样的赞美都会高兴,可这几次奥利弗都敏锐地察觉到,殿下失去了那份被称赞为第一王夫的热情,身影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到底是为什么?


    “来,先别说话,都来喝蜜。”


    蝶族护士们端着托盘穿梭在病虫之间,分发着盛有淡黄色液体的小瓶。


    “听说这是忒修斯的蜜液,喝了肯定能好起来!” 一只翅膀残缺的畸形种仰头将液体喝了个干净,可片刻后却皱起了眉头,“不对啊,怎么跟掺了水似的?”


    “味道也怪怪的,感觉没以前好喝了……”


    “算了算了,有的喝总比没有强!喝喝喝!”


    几十个畸形虫把丝天堂的蜜液一饮而尽,品了半天忒修斯的甜味,连瓶子都舔得干干净净,都感叹道虽然味道有点怪,但也能喝。


    此时,圣者又来到了另一个病房前,这一间病房里收留的都是幼年畸形虫,有的连拟态都没有,有的半人半虫,都眼巴巴地望着他。


    “别担心,我会帮你们。”圣者看着这些虫崽,把他们当做自己的虫崽。


    圣者精神力为蝶族最强,按照复制的经验,他如果去复制子部,绝对会孵化出超级畸形虫,如果一个虫崽来到世界上注定残疾,他宁愿一辈子不要虫崽——


    别人的虫崽当自己的养,也很好。


    时间过了许久,圣者治愈了八十多个虫崽,脚步有些虚浮,但为了不让孩子们担心,他依旧站得身姿笔直,气度出众。


    奥利弗把殿下的逞强看在眼里,捧着蜜液走近。


    “殿下,您该补充体力了。”


    圣者伸出手接过药瓶,一滴也没有饮用,便将整瓶蜜液递给了一旁虚弱的幼虫。


    “殿下,你为什么不喝忒修斯的蜜呢,你不是说过他的蜜的确对畸形有奇效吗?”奥利弗不解又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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