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忒修斯的声音,科特回过神来,笑着问:“怎么了?忒修斯少爷?”
艾伦听到这个称呼沉默了一下,安慰自己这也算是一种入乡随俗,不叫少爷难不成叫大爷么,于是继续问:“这些打赏折合算起来是多少钱?”
他看到满屏的打赏最关心这个。
科特笑:“最便宜的微光虫只需1晶币,甜心花束价值10晶币,星际飞车价值一千晶币,豪华虫巢则是一万,刚刚的星舰是五万,至于顶级礼物狂欢玫瑰海则需要十万晶币,所有直播间都会显示虫豪打赏还能直接跳转过来。”
一个大星舰就是五万晶币,仅仅是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要做,就有傻虫上赶着进献,轻轻松松秒入百万,艾伦顿感这才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这简直是比卖蜜还要轻松暴利的工作,如果他随便露个小翅膀什么的,是不是挣得更多?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还怕小翅膀被虫看不成?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不过这些钱最后都不一定到得了他的手上,而且都是虫族的钱,自己的弟弟妹妹花不到,艾伦一时间又失去了露翅膀的心情,他主动想要直播的原因也不是想挣钱,提高精神力才是正经的事,还是赶快抓点直播间的雄虫薅精神丝吧!
精神力感应的强弱会因为距离而变化,他轻轻闭上眼睛,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变成无数透明的细线,顺着网络信号爬进对方的精神海——重复着倒悬银塔做过的一切,开始了擦盘子之旅。
擦完一个个脏兮兮的盘子,接着就得到类似于奖励的精神力提升,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逐渐+1+1+1……
作为一只虫母,他的精神力并不是以丝线为体现,而是一张小小的网,目前正在逐渐变大变亮。
出于之前的教训,他现在不想惹上那些厉害的领主,只想安安静静在低级虫族上练级,等练成十里坡剑神了再去挑战更高级的雄虫。
于是非常奇怪的一幕出现了,越是低级的虫族,越是能在忒修斯直播间里得到扶慰。
低级虫子们彻底疯狂!
那些平时被精神暴乱折磨得头疼的低级雄虫,在忒修斯的直播间里只觉得脑袋一下子就清爽了,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它们激动得在巢穴里抱着忒修斯人偶滚来滚去,将自己的积蓄一股脑换成礼物往直播间砸——
还有的更为严重,眼泪止不住的流,像是发烧一样喊妈妈。
“感谢【午夜梦回】打赏的大星舰……”艾伦能感受到这是一只低级虫族,疏通之后精神力加5,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有点熟悉,甚至会感到同样的难过。
贾斯丁盯着直播间里的黑发青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原本茫然的眼睛突然泛起水雾。
他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是大名鼎鼎的直播明星忒修斯,可胸口就是钝钝地疼,像有根细针扎进了心脏最软的地方。
他喉结滚动着,想伸手摸摸屏幕,却被终端的冷光刺得缩回手。
“主管你怎么了?”
“我靠,你们快来看!主管这么抠门一虫居然给忒修斯打赏了五万!”
棕发绿眼的雄虫,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周围的下属关心他,却捂着胸口说不出话——这疼太熟悉了,像藏在记忆深处的疤,明明不记得怎么弄的,却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隐隐作痛。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飞,他却眼前模糊一片,只能对着屏幕上的人影,无声地张了张嘴,像在喊一个烂在舌尖的名字。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服务器被这么多礼物和弹幕挤得直喘气,画面开始一顿一顿地卡顿,可雄虫们根本不在乎,反而砸得更起劲了,还有不少雄虫在弹幕里争风吃醋,吵得不可开交。
在直播间越来越热闹的时候,艾伦注意到那个【第一王夫是蝶族】竟然退出了,倒不是他特意关心,只是打赏前三的土豪虫一出去直播系统会自动提醒。
走了?
走了也好,这些领主一个比一个难伺候,没准看起来正常的也有雷。
艾伦继续收割精神力,对着镜头笑得愈发好看,把这些雄虫迷得五迷三道,为他做什么都愿意。
另一边的圣者拿着终端,充值打赏的手微微颤抖。
啊……
一不小心就……
上头了。
他只是觉得忒修斯念香草薯泥、大尾勾这种话实在不雅,想要这种方式打断他净化直播间而已。
圣者站起来在窗边踱步,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可那个金色的、恬不知耻闪闪发亮的、入场还有玫瑰花特效的头号粉丝铭牌实在是……
如果被其他虫发现,他竟然手滑点进了丝天堂的直播间,还不小心输对了密码给忒修斯打赏了几百万,一不注意就成为了他的头号粉丝——
他的好名声不就毁了吗?
想到这里,圣者手忙脚乱地退出直播间,连终端都差点摔在地毯上。
绝望又自责的雄虫,为了彻底断念,咬牙把丝天堂的邪恶APP彻底删掉,那些忒修斯好看的照片也好,他精心下载的同虫文也好统统删掉,甚至连终端也直接关机。
呼……
世界终于安静,他的心神也终于能够平稳了吧?
深呼吸一口,圣者坐在书桌前,冥思半响,雪白纤长的手指拿起人类特产的钢笔开始写诗。
当他对自己的信仰、对自己的命运惶恐不安的时候,就会一遍一遍地写诗,用诗句铭记职责。
笔尖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他如此写到:我爱虫母陛下如爱自己的生命,我爱虫母陛下如爱世界的太阳,我爱虫母陛下,我爱虫母陛下,第一王夫的荣光只属于我……
他不知道自己写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沉醉其中,创作得入痴入迷,从未有过这样好的状态,知道钢笔的墨水逐渐流逝,纸上的字迹变得浅薄,他用力刻画着纸张也写不出一点黑墨,尖锐的笔尖戳破纸面,最后焦急地划出一条笔直的空痕。
圣者睁开眼,喘着热气,眼中的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上万个紫色复眼都针尖麦芒似的一凝——
“怎么会这样……我在写什么……”
“没事……撕掉,都重新写……!全部重写!”
圣者将写满诗句的纸张统统揉捏撕毁,只撕成一片一片的还不满意,瞥到上面的只言片语,心头一颤更是一痛,连忙捡起来继续撕得更碎,恨不得把自己刚刚写出来的诗句撕成粉末,撕成尘沙。
“没关系的,我还可以重写,我的诗……”
圣者没有理会地上的白色纸片,而是坐在书桌前继续苦写,一遍又一遍地写诗,就像过去数百年那样,写歌颂虫母的诗,写爱慕虫母的诗,写……
催眠自己的诗。
“殿下为什么还没出来,已经快抵达星海了,为何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
“对啊,连星际风暴的时候都没出来,这也太不正常了……”
最终忍不住探究的是圣者的侍从,他们大多也是蝶族,少部分是被他治愈收编的畸形种。严格来说,圣者没有属于自己的子部,即自己的复制体,不知什么原因他从来没去过灵枢中心复制基因,而是把所有的侍从都当做自己的子部,所有的畸形种当做自己的族虫,也难怪他在虫族的名声那么好。
“算了,就算殿下责罚,我也一定要闯进去看看。”
两名蝶族侍从推开房门,凝滞的空气里飘散着刺鼻的墨香,整个房间好像处于冬季,满地碎纸如雪覆盖,门打开,风吹过,漫天飞舞的诗篇犹如残破的蝴蝶在气流中翻飞,有几片正巧落在他们的眼前。
透过纷飞的纸屑,他们看见圣者瘫坐在狼藉的书桌前,墨用光了,纸用尽了,连笔尖也被弯折。
圣者抬起头时,面纱落地,引起他们惊骇倒退,不敢靠近,他的银发凌乱散落,难道是头发上也染了墨水,竟然夹杂着几缕黑发?
“殿、殿下?” 年长的侍从声音发颤,目光扫过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诗稿——那些本该献给虫母的赞美诗,被划得支离破碎。
纷飞的纸屑落在圣者的肩头,他望着掌心被墨水浸透的伤口,失魂落魄,声音轻得如同呓语。
“写不出诗了。”
蝶族侍卫们突然意识到——
他们光风霁月的殿下,出身名门的大公子,一心一意为虫母陛下守贞的第一王夫候选者,此刻正被某种比星际风暴更可怕、更猛烈的东西撕裂。
“我们……写不出诗了。”
第73章
在艾伦还是人类的时候,比现在更加直男——虽然他自认为现在也很直男,但总感觉好像记忆当中的那个自己更直一点。
那个时候工作结束,他也会刷刷直播当做排遣,欣赏小姐姐们跳舞,点点赞收个藏,没办法捧个钱场就捧个人场。他很少为直播花钱,纵然听说过直播挣钱,也觉得是新闻媒体夸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