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内。


    因着太后想念小公主,小公主一早就被寿康宫的人接来了。


    到了太后喝药的时候,宫人端上来,瞧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宝儿当即皱起小巧的鼻子,一脸担忧地仰首看向太后:“皇祖母也生病了吗?”


    太后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温声解释:“皇祖母身子康健无碍,这不是治病的苦药,只是滋养气血的滋补膏汤。”


    宝儿松开攥着衣襟的小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太后抓住她方才话里的“也”字,顺势追问:“听宝儿这话,莫非还见过旁人服药养病?”


    宝儿闻言立刻捂住小嘴,摇着小脑袋不肯松口:“宝儿什么都没说。”


    昨日父皇特意叮嘱过她,此事要守好秘密,万万不可对外人提起。


    太后眉心微蹙,暗自思忖。这些时日宝儿大半时候都待在紫宸宫,余下便是长驻颐华宫,能接触到汤药的,想来只有孟令姝。


    她放缓语调,直截了当地问道:“是你的孟娘娘身子不适?”


    宝儿小脸皱成一团,左右为难,小声嗫嚅:“宝儿答应过的,不能往外说的。”


    见宝儿一副郑重模样,太后不再逼问,柔和一笑:“罢了,皇祖母不问便是。”


    话落,宝儿如释重负,整张小脸都明亮起来了。


    太后本是没放在心上,看着宝儿的反应,倒是察出什么不对来。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


    人从二楼下来,他穿着那件常穿的黑灰色睡衣,眉眼冷淡,带着懒散劲,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宋黛脚步不停,踏到同一台阶,手腕被抓住。


    “喜欢他什么?”身旁人没什么情绪的开口。


    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他的手很凉,覆在她的手腕上,存在感很强,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在哪,哪就是中心。


    宋黛认真的想了想,给了四个字:“门当户对。”


    他没应。


    他们也门当户对,但却是同一户。


    宋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手却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开来。


    提醒他:“哥哥,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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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上面,这几天在老家,翻出来的高中时候写的,突然特别想把这个故事扩充一下,就开了本现言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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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身子偶有不适, 煎药服药本就是后宫寻常事,何须这般遮遮掩掩, 偏巧还被宝儿撞个正着,事后还要特意叮嘱宝儿不能对外声张。


    太后越想,心底的疑云便越是浓重。


    好不容易等宫人领着宝儿去偏殿玩耍,跟前再无旁人,太后当即侧首吩咐周嬷嬷,遣人去太医院传那位平日里常往孟昭仪宫中请脉的太医前来问话。


    周嬷嬷:“太后, 是不是您思虑过重,不过是妃嫔喝药罢了,未必藏着什么隐情。”


    嘴上这么说着, 但心里周嬷嬷确实认可太后的想法。


    这么说,只是想让太后别在管后宫里的事了。


    特别是有关于孟昭仪。


    陛下对孟昭仪上心, 凡事沾上孟昭仪, 陛下的心都偏了。


    查出来若是什么不好的事, 不要紧的,陛下只会睁一眼闭一眼。


    即使如此,何必去查呢。


    白费一场功夫不说, 还让太后和孟昭仪之间的关系差了些。


    太后没把这话听进去, 但却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 又道:“不必去传了。”


    孟令姝需要喝药,找章太医就成了, 直接问,也问不出什么。


    片刻沉寂后,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的疑虑散了大半。


    罢了,这宫里, 哪个没点秘密。


    她不过是自服汤药,又不是给别人的喝。


    太后硬生生将盘旋心头的种种猜疑尽数强压心底,不再深究。


    颐华宫。


    赵琮试图再劝,可孟令姝似是铁了心,执意要服汤药调理身子,她不忘吩咐茯苓,明日一早,去太医院传章太医前来诊脉开方。


    赵琮到唇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再劝下去,女子就该起疑心了,转开话头说旁的:“宝儿去了长乐宫后,不必每日去长春宫了。”


    刚离开长春宫之时,宝儿有些不适应,但现在,不会动不动就想生母了。


    孟令姝点点头。


    杨婉仪禁足时间是半年,至今一月已过,还剩五个月,是该给一些时间,让宝儿和云容华好好相处相处。


    翌日,章太医与孙太医同时被请来。


    二人早得了赵琮私下授意,诊脉过后,只开出一副寻常温和的温补方子,仅能调养气血,与助孕安胎之效半点不相干。


    青瓷药碗盛着熬好的汤药送至跟前,孟令姝神色平静,毫无半分迟疑,端起碗便一饮而尽。


    明明一早便知这药不苦,赵琮眉头仍不自觉紧紧蹙起。


    他欲言又止。


    这么想要孩子吗?


    那上一个孩子,为什么……


    纷乱思绪缠得赵琮心头发闷,他起身回紫宸宫处置朝堂政务。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奏折批完。


    路喜依着往日惯例轻声请示:“陛下,现下可要移驾颐华宫?”


    赵琮指尖抵着御案,眼底翻涌着难言沉郁,一反往日常态,淡淡吐出二字:“不去。”


    ——


    是日,路松带着圣旨到长乐宫,陛下将小公主交由云容华抚养的旨意正式颁下。


    孟令姝一早便遣宫人细细清点收拾宝儿一应衣饰玩物,件件整理妥当后,亲自带着宝儿,往长乐宫而来。


    宝儿并非头一回踏入长乐宫,可今日知晓往后便要长久伴着云容华在此居住,满心皆是雀跃新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亮得像盛了星光。


    云容华这几日没来颐华宫,宝儿仿佛许多日未见一般,看见云容华,就欢欢喜喜扑向她。


    云容华屈膝蹲身稳稳接住她,一手轻揽小公主柔软的肩头,牵着她往内殿走去。


    身侧宫女秋蝉早已领着一众宫人紧随其后,入内殿安置宝儿带来的物件。


    孟令姝心头微有诧异,她是打算同宝儿同殿起居?


    云容华瞧出她眼底讶异,缓缓直起身,压低声音轻声解释:“陛下进后宫,只去你那,长乐正殿平日里只我一人住着,眼下宝儿过来,我同她一处歇息,朝夕相伴,母女情分还能深厚些。”


    孟令姝点点头,她是用心了。


    踏入内殿,殿中大半陈设皆已换新,格外惹眼的是软榻与寝床,尽数铺着柔和粉嫩的锦缎。


    孟令姝微微挑眉:“这几日你便是忙着改换这些物件?”


    云容华素来偏爱各样清翠的绿色,这般浓淡相宜的粉色原非她喜好。


    但有一人确实极其喜欢的。


    宝儿一眼望见软榻与床幔,当即挣开云容华的掌心,小短腿哒哒跑上前,费了几分力气,笨拙又欢喜地攀上软榻坐好。


    她仰着小脸,满眼欢喜地高声道:“云娘娘,你的宫殿,是宝儿见过最好看的宫殿!”


    云容华弯眸浅笑上前,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从今往后,这也是宝儿的宫殿。”


    宝儿眼睛骤然一亮,追问:“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云容华柔声应道,“往后宝儿就和云娘娘住在一起,云娘娘的,就是宝儿的了。”


    小公主闻言,欢喜得在软榻上扭来扭去,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旁随来的奶娘看见这一幕,低了低头。


    从前长春宫偏殿,寝榻软榻、殿中摆件无一不是粉色,可不过短短一月有余,小公主便全然忘在了脑后。


    云容华这般事事以小公主为先,再加陛下特意吩咐,若无小公主主动想去长春宫,不必日日送她前去请安。


    一边是悉心照料朝夕相伴的养母,一边是难得相见的生母。


    长此以往,待到杨婉仪禁足期满,恐怕小公主早已将生母抛诸脑后。


    她这个杨婉仪安排的人,在云容华手下当差,日后未必能有好出路。


    眼下杨婉仪失势,位分远不及云容华,她该早做打算才是。


    另一边,宝儿穿梭在两人之间,一时依偎在云容华身侧撒娇,一时又黏着孟令姝,玩得不亦乐乎。


    云容华侧头看向孟令姝:“宝儿心里还是念着你的,日后我常带她去颐华宫,你可别嫌我们叨扰。”


    孟令姝无奈轻笑,佯作嗔怪:“倒是会颠倒黑白,你从前登门,我何时有过半分不耐?可别凭空给我扣这般大罪名。”


    云容华闻言低笑,温声哄了她两句。


    孟令姝在长乐宫略坐片刻,不便久留,便起身告辞回宫。


    她初掌宫权,哪里都是要费工夫的时候,底下人瞧着是听话能干的,但心里有没有她这个主子,还不得而知。


    ——


    长春宫,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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