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云容华所想,午时前,赵琮到了颐华宫。


    今日御厨备好的午膳尽数被云容华带走了,小厨房只得匆忙重新备膳。


    一问,知晓了缘由。


    赵琮听了觉得荒谬,有一天,他竟然排在了后妃的后面。


    孟令姝软声又像是解释又像是撒娇似的道:“这不是凑巧了吗,她先来的嘛?”


    赵琮没撤,只能内殿落座,等膳。


    孟令姝给赵琮斟茶,递过去:“姝儿听闻,陛下打算趁着年关大封六宫?”


    赵琮接过茶,微微颔首。


    孟令姝抬眸,澄澈眼眸盛满好奇,直直望着他,轻声追问:“那姝儿可否问问,此次大封六宫的晋升名单,都定了哪些人?”


    赵琮饮了一口茶,轻描淡写的道:“尚未敲定。”


    孟令姝不信,微微歪头,继续追问:“那陛下心里应该有了章程了吧?”


    “没有。”


    短短两个字,直接堵得孟令姝一噎,望着他的眼神都变了几分。


    距离除夕夜只剩半个月,怎么可能还没有章程,他分明是不想说,在糊弄她。


    心头一点兴致被搅没了,孟令姝不再多问,默默端起茶抿了一口,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外侧挪了几分,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摆明了在闹脾气。


    赵琮侧头看着她刻意疏远的小动作,不由得轻啧一声,耐心解释:“大封名单,朕真的没有。”


    孟令姝头也没抬,闷闷地回了一个敷衍的气音:“嗯。”


    见她还是不肯搭理自己,赵琮再开口,嗓音低沉缱绻:“怎么不问问,这次封赏,名单里有没有你?”


    孟令姝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心底瞬间泛起涟漪。


    若是此番得以晋位,那就是九嫔了。


    心尖微微发颤,方才那点别扭与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她立刻抬眸,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盛满期待,直直看向赵琮:“那陛下,名单里面……有姝儿吗?”


    这变脸的速度,将赵琮看笑了。


    不过,他倒是乐在其中。


    本来,位分就是想讨她的开心。


    赵琮有心逗弄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戏谑:“想知道答案,总得拿出一点诚意来。”


    孟令姝闻言,拿起桌边精致的糕点,抬手递到他唇边。


    赵琮嘴上说着推脱的话:“朕素来不喜甜食。”


    可话音未落,还是低头,咬住了她递来的糕点,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纤细的指尖,惹得孟令姝指尖微麻。


    诚意二字太过宽泛,孟令姝一时猜不透他想要什么,索性问他:“那陛下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赵琮眸色骤然暗沉下来,幽深的眸光牢牢锁住她白皙柔软的脸颊,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克制已久的情欲:“现在。”


    “现在?”和他说话,像跟打哑迷似的。


    可抬眼对上他灼热直白的目光,孟令姝瞬间福至心灵。


    她坐了多久的小月子,他就素了多久。


    半个月前,她出了小月子,原以为那夜他就会……可他又让她养了半个月的身子。


    赵琮将茶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白日里,有白日的好。


    所有的一切都明明白白的落在日光里,落在他的眼中,也落在她的眼中。


    孟令姝耳尖飞速泛红,她点了点头。


    下一瞬,男人铺天盖地的温热气息便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牢牢包裹。


    他的手从后腰滑到腰侧,又到了衣襟。


    朦胧之间,孟令姝忽然想起一事,慌忙偏头躲开几分,气息微乱地小声提醒:“陛下,还没用午膳,要不午膳后再……”


    赵琮抵着她的额角,呼吸滚烫:“姝儿暂且忍一忍成不成?朕已经许久未曾饱腹了。”


    孟令姝耳根红透,脸颊也泛起层层薄红,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下一秒,他握着她的手,轻轻覆上那里,嗓音愈发沙哑撩人:“你摸摸,忍心看着他一直饿着吗?”


    “嗯。”孟令姝羞的连忙应。


    屋内炭火熊熊,暖意融融,衣衫褪去后,冬日的凉意还是顺着肌肤缝隙蔓延上来。


    孟令姝浑身微颤,只能下意识紧紧抱住身前的人,以此汲取暖意。


    赵琮却是领会错了她的意思:“姝儿,别急。”


    孟令姝心跳得更快,谁急了?!


    几瞬后,她便分不出心思来想这些,脑中全然被其他占据。


    赵琮身形微顿,下颌紧绷,温热的呼吸洒在她泛红的耳廓,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许久的闷哑低喃:“太紧了……”


    ——


    那午膳,终究还是彻底落空。


    待殿内的动静停下,暮色悄悄漫进窗棂。


    赵琮叫了水,沐浴后,抱着浑身酸软无力的孟令姝,动作轻柔地替她拢好锦被。


    孟令姝脑袋一沾软枕,便沉沉睡了过去。


    赵琮静静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片刻后才起身移步外殿,独自用了晚膳。


    而后半个月,赵琮迎来最忙的时候,但还会每隔几日,就来颐华宫。


    转眼便至除夕前夕,紫宸宫内。


    大封六宫的名单一个都没定下,陛下像是不知道这回事一般,从未提起过。


    路喜垂手立在御案一旁,思量着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


    毕竟那日在寿康宫,陛下是应了的,且前些日子贤妃娘娘问起陛下,也是点了头的。


    纠结半晌,几次偷偷抬头,路喜还是没敢开口。


    那日寿康宫太后规劝陛下的那番话,还是让陛下有些不快的。


    这几日,都没去寿康宫请安。


    他还是不上赶着找骂了。


    陛下不提,他便装作不知,安分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正暗自思忖,冷沉声音骤然在寂静殿内响起。


    “路喜。”


    路喜浑身猛地一激灵,立刻回过神,慌忙躬身俯首,恭敬应答:“奴才在。”


    赵琮放下折子,抬眸,漆黑眼眸望向他,薄唇轻启,淡淡道:“拿圣旨来。”


    作者有话说:


    女鹅:没有是什么意思


    小赵:字面意思


    来啦端午节快乐发红包嘿嘿


    第72章


    寿康宫。


    殿内燃着银丝炭, 柔妃与良嫔一左一右陪侍在太后身侧闲话。


    殿外宫女轻手轻脚走入,见殿内尚有旁人, 不敢高声,只快步挪到太后身侧,俯低身子附耳低声回禀:“太后,宫外的人递信进来,说是并未查出其余牵扯。”


    自那日太后下令,第二日便查到孟、章两家乃是世交。


    可仅仅一层世交情分, 绝不足以让章太医冒着欺君掉脑袋的风险,替孟氏遮掩脉象。


    太后又命人往深处细细的查,另外的人依着吩咐去查了, 这一查就是许久,还是一无所获。


    若不是宫人今日来报, 太后再想不起来这事, 她抬眼, 扫过身旁的良嫔,半晌轻摆了摆手,语气倦怠:“罢了, 不必再查。”


    后宫之中能寻到帮手, 是孟氏自己的手段。


    且这事本就是良嫔主动算计挑起, 孟氏所作所为,不过是自保而已。


    良嫔注意到那道视线, 又听这句话,耳尖倏然一动。


    姑母看了她一眼, 又说什么不必查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一旁的柔妃有些好奇,截了当地开口问:“母后, 你们方才说的是什么事啊?”


    “小事。”太后不愿提,轻飘飘转开话头,避过这个问题,“卫答应的孩子已有九个月,明日便是除夕,你吩咐你宫中小厨房,送些膳食送过去。”


    对于赵琮,从前太后是放心的,她这个儿子,虽然性子冷了些,但对她一直都很孝顺。


    但自打那日在寿康宫,赵琮为给孟氏晋位忤逆自己,太后再也不敢笃定儿子会事事顺从她的安排。


    原本她想着,等卫答应诞下皇子,便做主,将孩子抱去华清宫交由柔妃养育,皇儿想来不会推拒。


    可如今看来,未必。


    所以这事儿还得柔妃自己下功夫,卫答应若是愿意开口为柔妃说话,会顺利许多。


    柔妃心里清楚母后是为自己筹谋,她应下:“柔儿记下了。”


    良嫔望着眼前母慈子孝的场景,心底翻涌着难言的酸涩。


    同样是陛下的表妹,她和柔妃之间,是全然不同的。


    她步步小心、汲汲营营,才能在后宫站稳脚跟,柔妃生来便坐拥一切。


    因着太后养了柔妃,所以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疼爱,事事为她考虑周全。


    就连陛下,念着儿时相伴长大的情分,待柔妃也天然多几分包容偏袒,是旁人万万比不得的。


    当初陛下刚入上书房读书,坤宁宫冷清下来,太后膝下孤寂,本有意传召她入宫陪伴。


    那时,母亲已再三叮嘱,让她入宫后要乖些,不可给姑母惹麻烦。


    谁料,偏巧这时,杀出了一个柔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