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婕妤脸上的笑容果真僵硬了些,她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接这话。
云容华也不在意,她拿起手边的茶,看着张婕妤的脸色,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见云容华拿她当枪使刺激张婕妤,孟令姝很是不喜:“本嫔和张婕妤见过,不劳云容华操心。”
对孟令姝,云容华似是从前龃龉没发生过一般,好声好气的应了一声。
殿内气氛微妙,贤妃出来打圆场,将话题引到了新妃入宫的事上:“新妃入宫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一,今早,新妃的位分已颁下去了,消息灵通的妹妹应也知道了,等新妃入了宫,尔等可要稳重些,莫要失了皇家颜面。”
众妃齐齐起身,福身应道:“嫔妾谨遵贤妃娘娘教诲。”
贤妃看了一眼沙漏,时辰不早了,她站起身来,带着众人前往寿康宫。
再回颐华宫,已是巳时过半。
孟令姝下了轿辇,步履匆匆,只想快些进殿喝盏凉茶解解暑气。
留在宫内的夏邱守在宫门外,远远瞧见主子的轿辇,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主子,陛下来了,已在殿中等了小半个时辰。”
孟令姝微微一怔。
这个时间来了?进了八月,她就没在上午见到过赵琮。
她心中疑惑,却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往正殿走去。
正殿外,一众御前宫人候在廊下,就连路喜,也没在内殿伺候,他瞧见孟令姝走来,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孟主子,陛下心情不大好。”
心情不好?不好到什么程度?
孟令姝的脚步微微一顿,她有点不想进去了,站在殿门前,犹豫了一瞬。
但路喜已自作主张地帮她推开了殿门,孟令姝只能走进。
外殿没瞧见人,她径直往内殿走去,绕过紫檀木雕花屏风,便看见赵琮半倚在软榻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头,姿态慵懒,唇角边还带着一抹笑。
脸色着实算不上难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孟令姝身上,没有开口,朝她伸出手。
孟令姝走过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中。
人一用劲,她便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中,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他不说话,她也不开口,殿内一时静谧。
良久,赵琮开口:“不问问,朕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女子轻哼一声,语气理直气壮,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陛下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赵琮知道她在说什么,眼帘微掀,在孟令姝看不到的地方,很是不满,他掐了掐她腰间的软肉,以示警告。
女子娇妍色的眉眼处流露出些许的委屈,她瘪了瘪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嗔怪:“疼。”
用了多少力,赵琮能不清楚?
可瞧见她那副泫然似是委屈落泪的的神情,又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弄疼了她。
他伸手,掌心覆上她腰间,指腹轻轻揉着那处。
孟令姝毫不客气,扯着他的手放在了后腰上让他揉。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揉腰的手艺见长。
孟令姝被他揉得舒舒服服的,她遂了他的意,软声问:“陛下这个时候来找姝儿,可是有事?”
赵琮没答。
孟令姝无语,这人,又让她问,又不说。
这个姿势待得久了,又被他揉得舒服,困意渐渐涌上来,她索性闭上眼,不问了。
赵琮一低头,就看见女子一副享受的模样。
眼睛闭着,睫毛静静地垂着,嘴角还微微弯着,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他动作一顿,掌心移开,从后腰滑到别处,紧接着落在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孟令姝瞬间坐直了,困意一扫而空,她看着赵琮,美眸带着十足的羞恼。
他怎么能打她那里?!
赵琮不慌不忙,收回手,神色如常,好似动手的不是他,他开口:“前朝又开始催朕立后了。”
孟令姝的心思顿时又被这句话分走了一半。
这人,好生狡诈。
打她一下,又丢出这么一句话来,让她连生气都顾不上。
赵琮漫不经心的问,目光却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的反应,“有人提议朕立贤妃,也有人说柔妃和良嫔,姝儿觉得,她们之中,谁最适合立为皇后?”
孟令姝一默。
她进宫虽没几个月,但却知道,赵琮很是不喜前朝提立后的事,凡是前朝提了,那连着几日,陛下的心情都不好。
面前人拖着长长的语调问:“或者,姝儿觉得自己如何?”
孟令姝警铃大作。
好好的,怎么扯到她身上来了?她的身份,前朝大臣不可能不知道。
她的宠爱还没到前朝大臣能忽视她罪臣之女的身份,提议立她为后吧?
“嫔妾觉得不如何。”
赵琮没理会她这话,自问自答,目光定定地望着她,意味深长:“朕觉得不错,毕竟,满宫中,也就姝儿最合朕心了。”
四目相对,所有想法都无处遁藏。
孟令姝没回避视线,拉过赵琮的胳膊:“贤妃娘娘资历深厚,柔妃娘娘和良嫔都是陛下的表妹,出身显赫,拿姝儿和她们相提并论,那人其心可诛。”
“陛下对姝儿宠爱太甚,引了许多小人,想让陛下厌了姝儿。”
赵琮不意外她会猜到,他淡淡道:“你倒是敢说。”
见自己这样说,他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孟令姝继续道:“那陛下知道他是谁吗?”
“正在查。”
但赵琮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女鹅:真是莫名其妙
小赵:孟婕妤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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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章终于解锁了,我真没招了
下章明天早上
嘿嘿,昨天是六一,忘记祝大家节日快乐了,今天补上,给大家发个红包,里面会有五个一百的,看看谁的运气比较好
第55章
“正在查。”
但赵琮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他的神色毫不避讳的冷了冷。
孟令姝哦了一声:“那陛下要同那人算账的时候, 记得将姝儿的委屈也算上。”
赵琮看她,深邃黑眸凝着一丝丝的疑惑, 他冷声反问:“姝儿怎知朕不会将此事揭过去。”
今日不同往日,人微言轻的时候旁人做什么,她只能顺从,就连反抗,都必须披着一层乖巧的外衣,但现在不同了。
孟令姝很不好说话,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较真:“那陛下告诉姝儿他是谁,姝儿自己去同他算账。”
话一说口,她觉得自己说的太满了, 气势很足的补上一句:“如果算不了,那可以先记着。”
赵琮低低失笑, 胸腔震出浅淡的笑意, 目光落于她莹白的脸上:“姝儿这么记仇?”
孟令姝点点头。
赵琮含笑承应, 他煞有其事:“知道了,记住咱们婕妤主子的委屈了。”
听到婕妤主子四个字,孟令姝闻言娇俏的扬了扬头, 发髻上串缀的圆润珍珠随着动作轻晃, 眉眼间满是灵动。
赵琮瞧够了美人, 缓缓起身,“朕走了, 改日再来看你。”
孟令姝起身送人。
殿内再无旁人,孟令姝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冰盆的凉意丝丝缕缕的包裹住她,她这才发现出了一身的冷汗。
茯苓玉竹走进。
孟令姝再没了方才对着赵琮那轻松的模样,她沉声吩咐:“玉竹, 你去将夏邱叫来。”
玉竹应是,转身出殿,夏邱跟着进来。
孟令姝不绕弯子,直接开口:“夏邱,你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今日前朝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许多大臣提了立后,立后的人选具体提了哪几个后妃,若是打听不到,不必勉强,尽力即可。”
话落,茯苓玉竹夏邱三人神色都变了变。
立后?
夏邱领命退下。
前朝的事,想打听,是真有些难得,足足三日,夏邱才打听清楚。
后位空悬,在许多老臣眼里终究是不妥的,立后是前朝老生常淡的事了。
夏邱禀报:“提议立后的大臣,一半举荐贤妃和柔妃。”
“剩余一半,其中一部分提议在上京贵女中选一人为后。”
说到这,他顿了顿:“另一部分,则是提议立主子为后。”
孟令姝心头一震。
果真,她的猜测是对的,那日,赵琮就不是随口一说。
但她有些奇怪,“无人提议良嫔吗?”
夏邱摇摇头,他打听来的消息里没有。
孟令姝闻言更加困惑,那赵琮的话中为何带了良嫔?
是夏邱打听的有疏漏,还是赵琮故意这么说的。
她蹙眉沉思。
自那日以后,赵琮再没进后宫。
——
金秋九月,天高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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