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公务踏入偏殿时,殿内烛火已熄,只余窗棂透进的浅浅月色,落在床榻静谧的轮廓上,孟令姝已然沉沉歇下,呼吸匀净柔软。
连日积压的朝政疲惫在此刻尽数消散,他放轻动作落榻,熟稔又自然地将人轻轻搂进怀里。
温软馨香入怀,紧绷了五日的筋骨骤然松弛,他阖上眼眸,借着怀中人的暖意,沉沉休憩。
翌日,天光大亮,熹微晨光透过纱帐,温柔漫洒在床榻之间。
孟令姝是被腰间温热的桎梏弄醒的,腰肢被男人宽大的掌心牢牢禁锢,密不透风,带着独属于他的温热温度,她睫毛轻颤,缓缓偏过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眸里。
黑眸沉沉,裹挟着晨起未散的慵懒与占有,一瞬不瞬锁着她。
她心头微怔。
今日分明是大朝之日,按例天未亮他便需起身梳洗上朝,此刻天光已然大亮,他竟还留在这里。
心底的疑惑刚冒出头,便被他一眼看穿。
赵琮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鬓角,嗓音是晨起微.哑的磁.性:“还有些时间,朕猜的可对?”
孟令姝耳畔微热,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瞬,微凉的唇瓣便覆上她莹白纤细的颈脖。
细碎缠绵的吻一路落下,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轻轻碾磨吮.吻,宽松的寝衣被指尖从容扯开,细腻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往日缱.绻留下的淡淡青.紫痕迹,新旧交叠,处处都是属于他的印记。
他手指娴熟,带着久未亲近的缱绻贪恋,循序渐进,不容她半分躲闪。
沉寂多日的亲昵骤然袭来,孟令姝浑身的力气都渐渐抽离,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锦被,绵长的喘.息溢出唇角。
不过片刻,她便彻底溃.不成军,澄澈的眼眸氤氲上水光,眼尾染上撩人的媚.色,软软地唤他:“陛下……”
身侧之人的动作每一次都极尽贴.合,将彼此的距.离揉至极致。
一切结束后,孟令姝勉强攒起一丝清明,开口:“陛下……后面几日可得闲?”
赵琮喉间溢出一记低低的嗯声,短短气音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好心情。
“六月二十那日分半日陪姝儿可好?”
他微微一顿,随即淡淡应声:“那日,朕有事。”
孟令姝有点失落,但很好说话:“那便二十一日?”
赵琮应了。
殿外廊下,路喜听见殿内隐隐传出的细碎声响,脸色变了又变。
两位祖宗,今日可是有早朝的!
路喜在殿外急得团团转,殿内赵琮不紧不慢的结束了一次。
殿内掐着点传来唤人声音,路喜如听天籁,他连忙带人进去。
赵琮不紧不慢的起身梳洗更衣。
待整理妥当,步履从容地离开偏殿,偌大寝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孟令姝周身酸软无力,睡意全然消散,只剩浑身慵懒的倦意。
她起身入浴,温水漫过周身,堪堪褪去一身缱绻痕迹,整个人依旧绵软得不想动弹。
待到梳洗完毕,宫人已上了膳。
孟令姝在桌前坐下,端起粥碗慢慢喝着,一口一口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宫女站在一旁布菜,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姑娘领口露出的那一片红痕,连忙低下头,耳根红了一片。
多日没做,赵琮食髓知味,今早一次实在不够。
一下朝他便来了偏殿,一个上午,两个人没出去。
孟令姝被折腾得眼尾泛红,浑身发软,心头积攒的羞恼层层翻涌,彻底气急。
待男人处理完些许收尾事宜,再度俯身靠近,想要吻去她眼角湿红之时,她趁着他贴近的瞬间,微微偏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处。
赵琮身形微顿,他看向自己已出了血的肩头,微微挑眉:“姝儿这么狠心?”
作者有话说:
小赵:这么狠心?
女鹅:到底谁狠心?
点点:小赵,到了六月二十你就笑不出来了
第43章
孟令姝累极了, 听见这句话,没好气瞪他一眼。
美眸含嗔, 眼尾还凝着未褪的红,那一眼像浸了春水的刀子,软中带刺。
赵琮自然不会恼,低低笑了声,伸手将人捞进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一只手将散落在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温声道:“饿不饿?”
孟令姝没力气挣开,嗯了一声, 点了点头。
赵琮便扬声唤人,殿外候着的宫人轻手轻脚地进来, 得了令, 便去提膳。
用完膳, 宫人撤下碗碟,殿内重又静了下来。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楹窗半开着, 飘进些许的凉意。
赵琮抱着她躺回榻上, 锦被一裹, 便将人圈在了怀里。
孟令姝本是没有睡意的,但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眼皮渐渐发沉。
再醒来之时,已快到傍晚。
这般昏天黑地的日子, 一连过了三日。
六月十六,雨停了,天色放晴却不似往日沉闷, 风里带着清香。
孟令姝出了紫宸宫,往广云台的方向去。
广云台坐落在御湖东岸,与御花园遥遥相望,总共有五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登临最高层,可俯看整个御湖和御花园,湖水如镜,花木如锦,美不胜收,站在上面,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能将人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她和张嬷嬷约在了广云台。
她有了银子,托了张嬷嬷为她买了一张琴,许久没有弹琴,手指都生了,指法生疏了,连琴谱都有些忘了,这几日,她想先练一练,待到六月二十一,为陛下抚琴几首。
广云台到了,孟令姝拾级而上。
此时此刻,广云台中。
张嬷嬷福身行礼。
对于云容华的到来,她没有半点意外。
云容华心情不错,可这好心情,在看见张嬷嬷的那一刻,瞬间消失。
她的恩宠,她一切的不幸,就是从御花园开始的。
那日,她让张嬷嬷和那宫女在御花园里罚跪,陛下路过,看见了那宫女,将人带回了紫宸宫。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做小月子的时候,她常常想,若是她没有在御花园罚人,舒儿那贱人就不会被陛下看见,她便会一直得宠,一直得宠,她小产,陛下也不至于只来一次长乐宫。
想到这,云容华眼中冷意更甚。
她动不了舒儿,还拿不动张嬷嬷吗?
云容华连理由都懒得想,冷声道:“那次,张嬷嬷并未跪完,这次,便补上吧。”
张嬷嬷遵从。
云容华却不打算这样轻轻放过,她目光看向张嬷嬷身旁的琴。
广云台可没什么琴,这琴,应是张嬷嬷带来的。
云容华一个眼神,秋蝉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她朝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太监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将那张琴抬了起来。
张嬷嬷跪在地上,看见那两个小太监将琴抬起,眼中瞬间有了急色。
她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云容华看见张嬷嬷眼中的急色,勾唇一笑,她走上前去,伸出纤纤玉手,在琴弦上轻轻抚过,指腹从琴头滑到琴尾。
紧接着,她的手用力一推,琴从太监手中滑落,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琴身与地面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琴弦绷断了几根,发出嗡嗡的颤音,琴身上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从琴头延伸到琴尾。
云容华轻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假的惊讶和懊恼,她偏头看向那两个小太监,声音冷冷的,“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连张琴都抬不稳?本嫔要你们何用?”
两个小太监也跪了下来,连连磕头:“主子恕罪!主子恕罪!”
孟令姝站在转角处,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开口唤了一声张嬷嬷。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容华缓缓转过身来。
女子一身月白锦裙身姿娉婷,眉眼明媚灵动,站在日光里,恰似御花园的繁花,灼灼动人。
云容华见她面生,蹙了蹙眉:“你是何人?”
女子唇角微扬,缓步走过来,目光先落在地上那架碎琴上,又转向跪着的张嬷嬷,心里大致清楚了怎么一回事。
她缓缓抬眼看向云容华,轻声回道:“奴婢以为,御花园一事,云容华应当不会忘。”
云容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就是舒儿?
她不在御前,什么会在这?
云容华意识到什么,忽然笑了:“怎么,这琴是你的?”
孟令姝没接这话,直接越过她,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张嬷嬷:“嬷嬷,起来吧。”
张嬷嬷面露犹豫。
孟令姝动作一顿,她侧过脸,看向云容华:“奴婢来,是来找张嬷嬷的,陛下要见她,奴婢和张嬷嬷便先退下了。”
云容华自是不信,偏就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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