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轻浮_期希金 > 第25页
    陈燃看着李楠的嘴脸,好像上面写着无赖两个字。


    但她实在太累了。


    回杭临那一趟,实在是太累了。


    她不想再计较这些,至少是今天不想再计较了。


    于是彼时的陈燃全身上下几乎只剩下那一千块。


    她在晚上赶地铁回到地上的房子,抱着膝,脑海空荡荡。


    等她回过神来时,打电话给李楠问壁纸的情况,被她拉黑号码。


    陈燃趁工作间隙往返李楠的出租房十几趟堵她,终于是在李楠带人来看房时堵到了她。


    看房的人走后,陈燃问李楠:“里面壁纸换了吗?找人又清理过了吗?单据凭证呢?”


    “没呢,又不关你的事儿。”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的两千块还在你那儿呢,不换壁纸就退给我。”


    “那个样式的壁纸没了,我给师傅打电话了,但师傅特别忙,最近换不了。”


    “什么时候换给我个准话,我非得看到你出这笔钱。”


    “你这人怎么那么色三点呢?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换,不好就不换。你时间多就常来看看,看我到底啥时候换。”


    色三点。


    她在说自己痴头怪脑、愚昧无知。


    但陈燃的教养让她不能回以脏话。


    好肮脏的嘴脸啊。


    陈燃胃里心里一阵阵泛着恶心。


    但同时有种被人戏耍的无力感。


    这是第二次。


    再不离开这个地方她怕自己会发疯,憋屈到冤死。


    离开前,她对李楠说:“你等着吧,等着有一天,我死在你屋里。”


    月色渐渐消失在另一栋建筑里,陈燃从回忆里起身,好像有一些事情要去做。


    给苏平安发消息:


    【你的摩托车停在哪儿了?我想出去兜兜风,练练吉他。】


    苏平安回:【在我住的这边,我明天骑过去,需要我陪一起吗?】


    陈:【不用了,我一个人待着吧,散散心。】


    第二天下午,苏平安把摩托车钥匙递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陈燃嘴唇紧抿着,轻点了下头。


    背着吉他骑着摩托车去花店买了三束花,带去公园,在公园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其中的两束花搁那儿,自己留了一束,接着骑车离开。


    骑在车道上时,陈燃再次听见了摩托车倒地时划出的尖锐声。


    那是关于这倒霉的命运结束时的回响。


    第19章


    2024年5月14日晚9点,陈燃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她是资本的一个弃子,也是自己的弃子。


    但不是喻兰舟的。


    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徐婉。


    见她醒了,徐婉赶紧凑过来问:“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陈燃不答话,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搭在眼睛上,从指缝中渗出泪来。


    “哪里疼吗?我去喊医生。”


    陈燃伸手抓住她,像抓住喻兰舟那样。


    触到徐婉的手,才确认了眼前一切的真切性。


    对着徐婉摇摇头,缓了一下,咽了咽干涸的喉咙,才说:“不疼。”


    是真的不疼。


    喻兰舟肯来看她救她,哪里还疼呢。她只会觉得幸福。


    想就这样缠着她,抓着她,再也不放手。像溺水的人最后抓住的稻草。不,不是稻草,是一叶小舟,虽不安稳,却是陈燃世界的宏力。


    徐婉揪过纸巾给陈燃擦泪,说:“不疼怎么哭这么厉害。”


    “没事。”陈燃依旧没松开手,问徐婉,“她呢?”语气楚楚可怜。


    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样的称呼不对,至少此刻不对。


    重新更换问辞:“喻老师呢?”


    “喻老师赶回公司处理些事情。”


    “什么时候会来吗?”


    徐婉如实回复:“不一定呢。”


    可眼见着陈燃眼睛又被透明的湖泊填满,便赶紧说着:“会来的。”喻兰舟指示之外的话,但徐婉知道,她怎么可能不来呢。


    再一低头看,陈燃那张美得挑不出来一丝毛病的脸上的浅笑,像带露低颤的桃花。


    陈燃在医院里等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等来了喻兰舟。


    这天中午,躺在病床上的陈燃依然能感受到窗外的暑气和热浪。


    只有室内还是安安静静的。


    有人敲了两下门,陈燃清了清嗓子,坐起身道:“请进。”


    抱着一束鲜花的喻兰舟推门进来。


    她罕见地穿着晴山蓝的衬衫。外面一件白色西装,背着LV链条包。额前的发向后微拢着,耳际的发垂到肩,看起来锐利又温柔。


    脖子上依旧戴着那串檀木项链。


    几乎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陈燃就又眼眶湿润了。鼻腔泛酸,眼睛陈朽模糊着。


    她的视线先是触碰到喻兰舟的眼睛,霎时就像水一般化开了,泛起圈圈涟漪。


    然后注视到对方锁骨处同项链纠缠在一起的一小缕发丝。


    喻兰舟走近了,把怀中的花儿搁到桌子上,问:“你好些了吗,还有哪里疼吗。”


    又是她的气息。


    陈燃提起胸口,深深呼吸着。


    这样的态度,像是她们之前从来没有过什么。


    那些暗流下的试探,退缩,撤退,全都不复存在。


    不过那有什么呢,只要她能够再见到她。


    “好很多了,也不疼了。”陈燃摇一摇头,勉强笑一笑,接着说,“我感觉很好。”


    又问道:“您不是在国外吗?”


    “你怎么知道?”


    “就是,就是……”陈燃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她是一点都不敢再提起苏平安的名字。


    喻兰舟没有揪着不放,坐到旁边沙发上,目光看向陈燃右手手腕,然后抬头看向她的眼睛,问:“医生说什么时候出院了吗。”


    陈燃把右手往身后藏,“大概还需要两周吧,具体还没确定下来。”


    “那出院后有什么打算。”


    陈燃脑子一片白,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计划,或者该再有些什么计划。


    养伤这几天,她只是放任自己沉溺在喻兰舟救了她的热烈激切情绪里。


    如实摇头。


    “出院后先去喻家住一段时间吧,工作停一停。养好伤再说。”


    平京的别墅除了喻听舟偶尔会去外,常年只有喻兰舟一个人住,但她不说“我家”,只说“喻家”。


    陈燃的心一颤,目光炽热而充满柔情,又带着那么点儿不可置信般看着喻兰舟,像是一句问询:我可以吗?


    “喻昼放心不下你,她定在30号回来。怎么说,你也是喻昼的姐姐,跟亲姐姐没有分别。”


    陈燃刚才还剧烈跳动的心脏好像突然猝死了,但她不敢表现出来,不敢再像之前一样,有“骨气”地表现一句‘我不要,我要的是成为和你并肩的人’。


    她可太需要了。


    死过的人最知道怎么想方设法地活下去。


    点点头,说:“好,谢谢喻老师。”


    喻兰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掠过丝诧异。


    从陈燃床头拿过她的手机,对准陈燃的脸,“眨眨眼。”


    陈燃就眨眼。


    喻兰舟看到陈燃的微信头像是懒羊羊,细薄的唇轻轻向下撇了一下,问:“为什么是懒羊羊?”


    好幼稚。


    “就感觉它挺可爱的。”


    又没说实话,喻兰舟睨她一眼。


    陈燃心虚地偷看她,然后说:“百度百科说它是十分重视自己生命的价值和人格自尊的小羊。”


    果然,缺什么的人最信仰什么。


    喻兰舟点点头,打开自己手机,稍显卡顿地找到了自己的二维码打开,用陈燃的手机扫了一下,说:“出院的时候来接你。”


    显然,喻兰舟是那种从来没有主动加过别人微信的人。


    陈燃的心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只要喻兰舟稍微表现出来一点点的主动,陈燃就觉得自己又续了一段命。


    十几秒后,微信收到转账两千元。


    陈燃的心尖快速攒了汹涌的血,望向喻兰舟。


    她替自己……讨回来了吗?


    喻兰舟回以安定的眼神,“属于你的钱。”


    “她怎么样了?”李楠怎么样了?


    喻兰舟无所谓地微一偏头,说:“不知道。”


    此时喻昼刚好打来电话,喻兰舟看了一眼陈燃,按下接听键。


    喻昼清脆的声音递过来:“妈妈,你去看姐姐了吗?”


    “在医院呢,要她接电话吗?”


    陈燃的手在胸前摆成左右摇摆的招财猫,慌张着说:“阿姨你跟她说吧,我回头再给她打过去。”


    但喻兰舟像是要逗她似的,把手机递到陈燃眼前,微一点头示意陈燃接着。


    陈燃把电话接过来,听到喻昼问:“姐,你身体怎么样啊,我放暑假回国的时候你出院了吗?你到家里住吧,好吗?我回家想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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