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啊你。”


    邬楹受不了了,把盘着着的脚解放出来往前踢,应该是踢到他大腿了吧。


    阿舍尔立马回头看她,眼睛迅速锁定在她作乱的脚丫上,邬楹缩缩脚,轻咳一声,眼神躲闪一圈还是看着他。


    “我是提醒你。”


    阿舍尔凝视她的眼睛,眉眼闪动着,似乎在按捺心中情绪。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低沉,“直接说你的想法,不要问我。”


    “这么难以回答吗?还不要问你,要是不心虚为什么拒绝回答,切。”


    阿舍尔转过头似乎不想理她,邬楹眉头皱起,刚撤回来的脚开始蠢蠢欲动。下一秒,阿舍尔猛然回头,右手突然放到身侧沙发上,从邬楹这个角度看,手背上青筋突起,冷白色的手在黑色的军装下格外显眼。


    虽然邬楹猜到这人要气炸了,但,更想踹他了怎么回事。要是一脚踩在他手背上,他可能会狠狠抓住她的脚。


    “咳,我的想法是,你必须跟我认错。我说的可不是一个轻飘飘的抱歉啊,而是发自肺腑的,将自己的所作所为说清楚,并且将改正措施一并交托清楚给我审阅,最后一定强调清楚你错了。”


    邬楹边说点点头,眼神一直看着阿舍尔的脸,试图观察他的神情变化,最后歪着头,缓缓吐出:“明白吗?”


    阿舍尔同样望着她,两人对视着,中间隐约可见火花四射。


    他哪里还不明白邬楹的意思,她就是想要自己低头,阿舍尔从来没有说过“我错了。”最多也就是抱歉了,而这两个字说得最多的也就只有邬楹。


    “明白,但我想,按照先后顺序,你应该先检讨自己。你先私自出训练基地,才有了后面事情。违反规定,这是你的错。”


    阿舍尔说得缓慢,眼眸深邃地望着她,“你应该先按照你的模版给我说一遍。”


    侧过来的脸在光影打扮下,活脱脱一张斯文败类的妖孽样,邬楹先是在内心狠狠吐槽了一番。随即迅速反击:“哈?说到军训,我倒是有些话想好好问问你。”


    邬楹在军训里反复质疑讨厌的东西终于也找了出口,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炯炯,“你知道我们的军训是做什么吗?各种类型的负重跑、蛙跳,每天体能训练打底都要占据一大半的时间,我们每天累得没有时间说话、没有时间熟悉同学。到现在,我连同寝室的人都不知道是谁。”


    阿舍尔想要反驳这就是军训的常态,邬楹直接打断他,她告诉阿舍尔这些不是为了诉苦。


    “在这样的情况下,机甲训练、武器训练、还有那些个什么生存急救各种功能性知识型的训练安排在其中。我想问,军训的意义是什么,它想让我们学会什么,单拎出来似乎很有用。”


    可是,在人体极度疲惫的时候,她什么都记不住,而教官呢,他不管你为什么记不住,只知道你在有限时间里没有完成任务,然后又将罚你做体能训练。完全就是无意义的重复,浪费。


    “我们种植学院的学生普遍体能低,精神力低,我们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类似的教学和科普,对这些东西本就是第一次接触,教官不好好教我们,只知道一昧处罚。因为他们从心里就觉得我们以后不可能再接触这些东西。”


    邬楹越说心里越紧得慌,“这次军训是按照军人预备役来安排的对吧,那如果真的将我们视为军人预备役来训练,为什么不在之前就教授我们相关课程,所有人无论精神力高低、体能强弱,都一视同仁。军校生从高中阶段开始就会接触机甲武器,所以他们军训的时候教官只需要发布任务,可是我们不是啊。”


    “如果从一开始就告诉我,全名皆兵,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那无论如何,我认了。”


    “现在呢,一边说我们精神力低、体能低不适宜参军,一边又要在军训的时候折磨我们,一边要放弃我们,按照我们的体能、精神力化成其他类别,一边又要我们达到军校生那样的标准,这合理吗?”


    “既然已经确认我们的精神力低体能低不适宜从军,那军训为什么不充分考虑我们的实际情况,制定合适的训练计划?教官说战场什么都有可能,这个必须,那个必要。好像我们下一秒就要应战了。可是,军训前没有人觉得我们需要学习这些知识,军训后没有人会愿意让我们上战场,我们连上网练习机甲的机会都没有。”


    邬楹是真的疑惑,这里每个人似乎都只记得那段艰苦的岁月,明明边境线上有这么多人,可里面的人却仍然觉得战争就在身边。


    “战争的目的是什么,是让我们所有人都这样草木皆兵、胆战心惊,每天奔波于痛苦的训练中吗?你们站在边防线上,守护的应该是快乐和美好,那让不合适的人去走自己的路不是应该的吗?放养了我们这么多年,突然说要在短短两个月把我们训成兵,这简直就是<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既然说了我们不合适,那就给我们一个选择其他道路的自由。既然说了我们应该被保护,那就让保护成为意义,你们想保护的应该是美好,而不是痛苦。如果战争的意义只是站在那里,那太可悲了。”


    “这就是这次军训带给我的感受,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理念。”


    *


    作者有话要说:


    楹楹在线发火[愤怒]


    第23章


    邬楹甩了甩头,停下来咽了咽口水,她尽力回想着到底有没有表达清楚,有点乱,但她想说的都说了。


    阿舍尔静静地看着她,嘴巴微张,似乎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该说什么。可是听完,阿舍尔脑子一片空白。


    他怔愣地望着邬楹,只觉得她每一个问题,自己都无法回答。


    战争的意义是什么,阿舍尔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就是最可悲的那一项。


    只是站在那里,不能将虫族放进去,然后呢,后面的人在做什么,他似乎从未想过。


    他心脏木木的,好像在跳着,好像又被震得无法跳动,邬楹的每一句话都在叩问自己的灵魂。


    阿舍尔无法描述此刻心中的震撼。


    邬楹正对着光,说话的时候每个发丝和表情都在用力表达,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他带着灼人的烫意,鼻尖一皱一皱的,在不屑的时候尤其加分。


    他再一次看到邬楹眼中盛放的火焰,这一次更加耀眼。


    “我接受你的质询,以第四军区指挥官的身份,我会采取措施。”


    阿舍尔最后看她一眼,起身径直离开。


    邬楹满腔的情绪还未梳理好,结果对方先一步下场了,“诶,你还没有认错呢?”


    回应她的是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好好好,首战告捷,阿舍尔输了!”


    邬楹一手握拳击打在另一手心,碎发从头上张扬地往空中飞,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也在庆祝此刻的胜利。


    她总结,这次虽然没有达到最开始的目的,但敌方阿舍尔落荒而逃、溃不成军,此刻估计在房间里痛哭流涕。


    大胜!


    邬楹吃着战利品,只觉得每一口都如此合乎心意。


    接下来,邬楹也不安生躲在房间了,大喇喇地在客厅晃悠,阿舍尔只要一出来她就凑上去,也不说话,就在一旁晃悠。


    邬楹和阿舍尔住三楼,下面住着他的护卫队和副官。有时候为了公事上来见到她还会惊讶,她也不躲,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期期艾艾地望着阿舍尔。


    在外形像,她一向维护得好。


    阿舍尔见她这样只感觉头疼,又不想说她,只能自己带着人躲开。


    邬楹感叹,他真的好忙啊,忙得她有时候都不好意思怼他,邬楹甚至有时候都找不到他。


    这天夜里,邬楹拿着光脑正在学这一学期的课程,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阿舍尔肯定以为她睡了,邬楹二话不说跑出去。


    “等下,你去哪里?”


    邬楹正好抓到正要下楼的人,阿舍尔拿着自己的外套,手按着电梯,见到她出来回头看她。


    出于一种直觉,邬楹觉得不能轻易放跑他,她走过去拦在电梯面前。


    “波斯卡星的事情处理完了,我要回远际星。”


    “然后你大半夜也不和我说一声,就打算悄悄跑路?”


    阿舍尔沉默,他是不喜欢邬楹口中“跑路”这个词的,“我稍后会给你发消息。”


    邬楹无语,明明人在这里,结果还说什么发消息,而且什么都不交代,过分。


    她臭着脸,上前使劲推了阿舍尔一把,手指正好按在他军装的扣子上,冰冷的触感轻轻刺着她的掌心。


    阿舍尔顺着往后退几步,眼眸低垂,看着她。邬楹此刻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拖鞋也没穿,光着脚,乱糟糟的头发在头上翘着,一双杏眼瞪圆溜了望着他。


    “大半夜跑路不叫醒你的夫人,你想干什么?不会是做什么亏心事要留我在这顶包吧?好啊,被我抓到了吧,大半夜的还让我光着脚在这里,你心不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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