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盯着那两个神色严肃的家伙,不知信了几分, 并没表态。
萩原研二好奇地问:“小池君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吗?”
还被他攥在掌心的四枚硬币存在感极强,安室透沉吟了两秒,如实回答:“他可能不知道, 也可能早就已经察觉了。”
闻言,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终究是有所顾及,没敢在松田阵平的房间停留太久,同时也怕那两位向来敏锐的朋友察觉更多,寻了个由头便回了各自的房间。
房间内的人数减半,话题却没变。
“你觉得呢?”松田阵平率先打破了这场寂静。
“啊,这个吧……”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见一面, 其实我很想相信他们的。”
松田阵平扬了扬下巴,示意好友继续说。
“如果事情真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被小池君知道了身份其实也无伤大雅,但是提起这个的时候, 你看他们两个那幅表情, 像是没问题的样子吗?”
萩原研二下定结论:“所以说, 他们一定还隐瞒了什么, 或者其实从一开始给出的说法就是编来搪塞我们的。”
松田阵平对这一观点投以赞成:“你说得对。”
自从毕业后, 某两位同期就此销声匿迹,几乎已经到了凭空消失的程度,那时他们就对那两人的去向有所猜测,而这一次的善意的谎言更是帮助他们再次认定了这一猜想。
那警视厅的技术顾问小池川在这件事里究竟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降谷和诸伏对小池川的态度都是警惕居多,也不难看出他们都相当忌讳被小池川识破身份,那么,小池川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那两人如此警惕?
松田阵平必须承认,某种意义上讲,那位小池博士在他心目中是带有几分滤镜的,小池川的研究成果对爆.炸物处理班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他敬佩那个人,也心存感激。
这一次的交流会之行,最初的出发点的确是为了学习和同步最新的爆.炸物技术原理,但是在机场见到那两个许久未见的同期以后,或者说,其实第一次在警视厅的门口见到了站在小池川身后的诸伏景光时,他对那位新聘请来的技术顾问的感官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小池川的背后究竟还隐藏着什么?
松田阵平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事情复杂起来了。
*
小池川躺在床上,正在思考人生。
他早该想到这件事,随着交集的增多,他的失语症或许会被那两位卧底先生察觉。
小池川试图催眠自己,换个思路想,其实这是件好事,这说明他和那两位卧底先生的交集的确是在增多,也就代表他的被招安之路前途光明。
没有原地踏步,而是一直在向前推进,这是好事!未来可期!
他成功地被这种想法安慰到了,坐起身,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
上次他去参加联谊会时,贝尔摩德为他提了很多建议,这一次来美国,小池川准备趁着空闲时间去找贝尔摩德久违地见个面。
介于贝尔摩德和琴酒一样是个大忙人,他特意提前一天向那位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发出了邀请,对方欣然应允,又发给他了一个地址,告诉他到时候可以去那里找她。
算算时间,也该出门了。
他打开门,站在附近的另一扇门前,按响了门铃。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席这种科研交流会,也多少知道陪同出行的行动组成员的任务内容,如果他真的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被组织知道的话,虽然他大概率只会受到点儿口头上的责备,但陪同的行动组成员那边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即使他并不喜欢这种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陪同,但是大多数时候都会待在酒店的房间里找些事情做,不为难自己也不为难其他人,对所有人都好。
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如果是苏格兰的话,他还是很乐意跟那人多相处相处的。
熟人熟人,在一起待的时间足够长才能叫做熟,这种光明正大的和苏格兰独处的机会可不多。
而且如果不带上苏格兰的话,其实也是在给苏格兰添麻烦吧。
诸伏景光打开门,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池川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眼电梯的方向。
“你要出门吗?”诸伏景光立刻说道:“麻烦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
诸伏景光顺手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将门关上,他看着那双隐隐约约藏在碎发下的眸子,动作突然一顿。
……明明小池川什么都没说,为什么我会猜到那家伙要做什么。
等等——
他开始仔细回忆起与小池川的每一次接触,惊觉自己竟然还没听那个人开过口。
就算是不屑于对其他人开口,但是到这种程度,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真是糟糕的个性。
诸伏景光掩盖好目光里的审视,说道:“走吧,我只是跟着你,不会打扰到你的。”
他确认了一下藏在外套内袋里的手.枪的位置,又补充了一句:“没有特殊情况的话。”
*
正如苏格兰威士忌说的那样,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小池川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着蓝色帽衫的青年,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怎么办?完全没有交流的机会啊!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做点什么!
诸伏景光发现前方的某个身影突然定在了原地,他立刻跟着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诸伏景光微微皱眉。
等了几分钟还是没等到苏格兰威士忌跟上来,小池川思索了一下,再度前进起来。
发现他跟着的那人再次开始移动,诸伏景光立刻跟着提起脚步。
路过刚刚小池川停留了许久的位置时,他特意观察了一下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和特殊的地方。
但是小池川总归不会无缘无故地停下,他还是记下了这个地标。
五分钟后,诸伏景光发现小池川再次停下了脚步,于是他也跟着停了下来。
为什么又停下了?
只是很普通地站在原地,没有向周围张望,也没有拿出手机之类的动作。
很快,跟上一次一样,小池川再次重新前进起来。
诸伏景光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刚刚那两个地点究竟有什么共同之处或者特殊之处,小池川为什么会连续两次停下脚步。
于是美国的某处街头出现了一道奇特的景象,两个亚洲人面孔的年轻人在街边走走停停,时不时就停下几秒,很快又恢复前行的脚步,中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却又没有离得太远。
小池川不知道第几次停在原地后又重新向前走去,他深吸一口气,没想通苏格兰威士忌怎么还没追上来。
明明他已经停下来等了十三次了!按照物理学来说,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科学!
他停下的这十几次明明早都足够让苏格兰走到他前面了!
他看了眼手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已经到这个时间了。
明明还特意提前出门,结果竟然已经在迟到的边缘试探了,小池川摇摇头,将其他思绪抛开。
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就要错过和贝尔摩德见面的时间了!
走走停停十三次、记下了十三个地标后,诸伏景光发现前面那人突然加快了脚步。
他一边跟着提速,一边在脑海中继续比对那十三个地点的共同之处。
还是没有。
啧。
诸伏景光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小池川是不是故意想通过这种行为让他知难而退,不要再继续跟下去。
虽然表面上配合组织的安排,但是心里果然还是不情愿吗?
倒是也不值得意外,毕竟无论放在谁身上,要被另一个人随时随地地跟着,都很难有什么好心情。
但愿不要再扯出来其他乱子。
此程的第十四次,小池川停下了脚步。
诸伏景光本能地有些头疼,才发现与前面十三次不同,这里似乎就是小池川的目的地——一家酒吧。
小池川看着走到身旁的人,叹了口气,他的眼神中忍不住掺上了几分幽怨。
不是,你怎么才跟上来啊……
诸伏景光摸了摸鼻子,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忍不住在心中腹诽,明明是小池川主动告诉他自己要出门,结果又对他摆出这种奇怪的态度。
但毕竟是小池川,无论做出什么令人费解的事情也不值得意外。
诸伏景光竟然诡异地被这种想法说服了。
是啊,毕竟是小池川。
他们谁都没说话,一同走进了那家酒吧。
诸伏景光侧头看了身旁的青年一眼,虽然不是第一次在酒吧见到小池川,但是这类地方果然还是和小池川不太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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