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安全屋配合地放弃使用电脑只是一个障眼法,诸伏景光很难不怀疑那人现在是在故意挑衅亦或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你这个不理人的态度还跟他还挺像的,真让人火大啊。”


    被当成空气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始说起来。


    “他现在一定不是心情极致好就是心情极致差,不然平常可都是打电话发邮件找他帮忙他才肯过来待一会儿。”


    小池川在技术组果然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诸伏景光分析着,虽然没有代号,但是地位并不低,甚至拥有相当大的自主决策权。


    “那是个真正的天才,可惜……”


    过了许久都没听到下言,诸伏景光终于开口道:“可惜什么?”


    那个技术组成员抓住机会,快速道:“所以你是哪个组的?”


    诸伏景光:……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能查到,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省得我查出来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行动组。”诸伏景光冷淡道,又问:“可惜什么?”


    “你也是行动组的啊,就不怕被琴酒知道他领着你来技术组闲逛?”


    诸伏景光的目光从那个黑发青年身上移开,看向站在身旁的仍旧端着杯咖啡的人,“他和琴酒究竟是什么关系?”


    小池川和琴酒会是恋爱关系吗?经过一系列的思考和分析,诸伏景光还是保持先前的观点,他认为那只是一种在传言中染上了八卦元素的臆想。


    琴酒对小池川的纵容的确耐人寻味,但是诸多出身训练营的组织成员对小池川的态度也十分值得探究,把这种异样的源头强行安在桃色纠纷上并不可取,缺乏最基本的逻辑性。


    “他们啊,叛逆的老父亲和更叛逆的小儿子?”那人喝了一口咖啡,轻描淡写道:“也就只有那群没脑子的人才会觉得他们俩有什么感情纠葛。”


    诸伏景光的眼神逐渐诡异起来,不久前某个人信誓旦旦地扯着琴酒和男友的话题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现在反倒是自己推翻自己的观点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可惜什么?”他不再在意那些模糊不清的问题,而是追问起刚刚没能听到后续的那句话。


    “呵呵,我凭什么告诉你,最烦你们行动组那群整天乱提要求的家伙了,当技术组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吗?!”


    扔下这句话,那个技术组成员端着他的咖啡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开。


    诸伏景光:???


    技术组到底都是一群什么奇葩???


    等他再度用目光追寻起那个有着一头凌乱黑发的青年的身影时,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动作,站在一众技术组成员之中与他遥遥对视。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他们啊,叛逆的老父亲和更叛逆的小儿子?”】


    其他暂且先不提,这个形容在某种意义上竟然还有几分贴切。


    刚刚成年的小池川单从外表看还介于成年人与少年人之间,站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时候带着浓烈的格格不入感,那本该是一个很鲜活的年纪,但小池川身上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鸦羽色的眸子中仿佛无论怎样都透不出光芒。


    诸伏景光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小池川时的场景,挂在店门上的风铃响起,留着一头凌乱微卷的黑发的青年从门外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衬衫,那时他甚至还在笑着猜测那个青年究竟是大学生还是高中生。


    无论对哪一方来说,小池川无疑都是一个很强大的武器,他的强大之处不在武力,但是在某些关键时刻足以逆转形势。


    但是这个人站在组织那一方。


    诸伏景光说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想起刚刚与自己搭话的那个怪人口中未说完的那句话:可惜……


    是了,的确可惜。


    苏格兰威士忌莫名其妙地看了他许久,小池川摸了摸脸颊,以为自己脸上沾到了什么东西。


    他决定主动出击,提起脚步走到那人面前,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展开,他听到对方突然严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小池川。”


    小池川歪了歪头,等待对方的夸奖。


    苏格兰威士忌脸色不太好看,缓缓开口道:“琴酒禁止你碰电脑,请不要让我为难。”


    小池川:……


    这是你真正该关注的地方吗???


    我一个人能顶一群人你到底懂不懂啊?!!


    第16章


    等他们离开技术组的工作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池川抬头望了望天,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了。


    按照往常,他大概会去便利店买一份速食便当,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总不能让苏格兰跟着他吃速食便当。


    他决定,亲自下厨为苏格兰做一顿饭!


    于是他目标明确地走进了一家超市。


    诸伏景光并不准备干涉小池川的行为动向,一是为了尽量少拉仇恨,二也是为了尽可能多地观察最真实的小池川。


    至于琴酒那个冠冕堂皇的任务——小池川甚至不愿意对他吐出一个字,更何况是听他讲该如何与人交流?


    这一整天的时间下来,诸伏景光倒是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件事:小池川能养成今天这种个性,跟他身边的每一个人的纵容都脱不开关系。


    小池川的身份注定了他能接触到的人不多,而无论是琴酒还是技术组成员乃至于训练营出身的众多行动组成员,他们对待小池川的态度都是无限趋近于“友善”的。


    很难想象,在组织这种地方,竟然还会存在“友善”这类正面情绪。


    那种友善或许是出于小池川自身强劲的技术才能,对待一个能起到关键作用的技术人才,人们往往会更宽容一些。


    诸伏景光看着正在认真挑选鸡蛋的青年,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他总觉得除去那份技术才能,一定还存在什么其他东西,使得组织中的某些人对小池川格外优待。


    小池川是怎样让原本水火不容的人坐在一起陪他聊天喝酒的,又是怎么让被惹恼的琴酒对他一再退步纵容的,这都是值得去深究挖掘的点。


    训练营,诸伏景光在心中默念这几个字。


    许多与小池川有所牵扯的人都出身于组织的训练营,溯源至根本,尝试从训练营入手或许会有新发现。


    诸伏景光跟着小池川回到了最初的那间安全屋。


    当看到青年踮起脚,熟练地在门框上摸出一把钥匙,他的目光逐渐复杂起来。


    就像他观察到的那样,小池川在某些瞬间,也会流露出一些属于这个年纪的普通人会有的小习惯。


    房门被打开,入目的仍然是略显凌乱的客厅,一些机械零件和层层叠叠的资料分别填充在这间公寓的每一处角落,诸伏景光顺手把门关上,想了想,又重新打开门退出去,将放在门框上的钥匙取下来,规规整整地摆放在鞋柜的明面上。


    虽然并不明显,但是小池川对他的态度似乎并没有非常抗拒,他不介意带着自己去到工作的地方,也不在意自己跟着他回到安全屋。


    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被小池川忽视其实是一件好事,总比被针对好得多。


    诸伏景光走到厨房门口,以防万一,他谨慎地没有走进去。


    那个青年背对着他,正在将塑料袋里的罐装咖啡依次摆放进冰箱里,即使只是机械性的小事,但是仍旧做得十分认真,一旁的台面上放着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


    处理好那些罐装咖啡后,那个青年关上冰箱门,转头看向他。


    “抱歉,按照琴酒的要求,我大概还要在你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诸伏景光立刻表明态度。


    诸伏景光觉得扯琴酒这面大旗真是相当好用,只要有什么可能会让小池川记仇的点出现,那就立刻道歉并表示这是琴酒让我做的我也没办法,哪怕不能拉琴酒下水,也能转移至少一半的仇恨。


    小池川没说别的,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随后就转身处理起从超市买回来的蔬菜。


    诸伏景光依然没有踏入厨房,他略微思考了两秒,试探性地说道:“我在客厅,有需要可以找我。”


    小池川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诸伏景光回到客厅,安安分分地在沙发上坐好,他的目光在周围流转,但是始终没有挪动分毫。


    他倒是很想借此机会查探一下小池川的安全屋,虽然心里清楚这只是小池川的安全屋之一,甚至未必真的是安全屋之一,但是从凌乱程度上来看,如果认真去观察,也说不得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但是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这间安全屋表面看起来乱中有序,似乎只是一间普通的公寓,但小池川本身是一个科研人员,他对保密性和秩序更加敏感,除了他本人以外,或许没人能知道这间屋子是否还安装了什么监听监视设备。


    更何况小池川本身个性傲慢,想法更是难以捉摸,这种高智商人才也往往有些怪癖,如果被察觉到他有心探查,那目前勉强维持住的表面和谐就会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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