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某些文化生对艺术生的评价。


    通常情商高的人,心里那么想嘴里也不会说出来。


    而施佳燕明显是心里不那么想,但嘴上把意思表达出来了。


    等到包间坐下,施佳燕猛拍胸口:“吓死我了。”


    刚刚她话一说出来,对面几个人脸色都冷了下来,气氛僵硬地就像是要跟她大吵一架一样,她怕的不行,要不是有安宁牵着她,她都要腿软了。


    “我不觉得艺术生不好,我就是不想他们跟我们一起,他们女生多就算了,四个男生又不认识,一起吃饭好奇怪。”


    施佳燕注意到进门后楚航就低着头,怕楚航误会,开口解释道,“而且那个男生勒着你的脖子,感觉他好用劲……”


    楚航清楚施佳燕的性格,本来就没太在意,听到这话就更觉得没事了,嬉皮笑脸:“原来是为我出气,我就知道燕子同学对我特别好。”


    施佳燕不自在:“……那倒也没有。”


    楚航就当听不见:“早知道我就不嘴快了,我不知道这家餐厅竟然是程锦冶家开的,安姐,你给他钱是怎么一回事?”


    “等你们的时候,他在兜售火腿,我买了火腿的同时,给他跑腿的费用。”


    听到是那么一回事,楚航“哦”了一声。


    觉得安宁买程锦冶的东西,应该对他印象没那么差,至少不像是对董达,蒋晨华他们那样,就为程锦冶说话道:“程锦冶人品还不错,集训的时候他因为大方长得帅,身边围着的人最多,朋友男女都有,集训的时候有女生跟他表白,他没接受。”


    “看着的确不像是讨厌的人,要不是他身边人太多,他单独一个人跟我们吃饭也还好。”


    吕菁雅说完,康柔雨跟着点点头。


    程锦冶长得好看,一开始就礼貌地跟她们点头打了招呼,脸上随时都带着笑,看着没什么攻击力。


    但他的朋友,那三个男生的目光很直接,那两个打扮不像学生的女生也时不时用挑剔的目光打量她们。


    “反正就这样呗,偶遇罢了,又不是一个学校的,以后应该很难碰上。”


    “以后很难碰上,但这一次他们说不定会往我们的菜里吐口水。”


    安宁的话让桌上的人面面相觑。


    楚航当即问服务员出菜口在哪里,打算盯着菜一道道的安全上桌。


    安宁就是开玩笑,不过楚航把这件事当做事办,几个人这一餐都吃的更安心了。


    人肚子饿的时候情绪易怒易爆,吃饱了刚刚的插曲就不算是一回事。


    “趁着太阳还没下山,我们去荷花池拍照?”


    “好啊,这里的荷花池好美,荷花开的比公园的荷花还漂亮。”


    “宁宁的衣服在荷花池拍照一定很好看,都是一个色调,宁宁要不然试着把头发盘起来,像之前带蝴蝶发夹的包包头,那就跟荷花仙子一样了。”


    说完吕菁雅跃跃欲试地给安宁盘头,而康柔雨从包里拿出口红,淡淡的粉色膏体拧出,四个女生都抹了点。


    “要不然我在额头点一个?”


    女生涂口红楚航没事干,试图参与其中,当然他的下场只有被无视。


    夏季天黑得晚,暖色的夕阳照耀在荷花池上,知道餐厅还提供赏景的小船,他们五个人分别都在荷花中间拍了照。


    盛开的粉白摇晃,远处站在二楼的透气的男人因为有女士进入露台暗灭了手上的烟。


    “你们这里的荷花卖吗?”


    安宁他们玩闹的声音不大,只是青春的少男少女喜怒哀乐都有具有穿透性,霍钦能感觉到安宁脸上的笑,还有她今天裙子跟荷花的适配。


    粉的衣料,白的肌肤。


    还有身上笼罩着的一层朦胧水汽。


    听到霍钦的问题,程锦汐看向对面。


    相比不成熟的学生,刚刚在路口她就察觉到了霍钦的情绪波动。


    等到了包间,她试探地那句“我弟跟那个女生很相配” 没得到回答,她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


    “不卖但是能送,霍总都开口了,有什么不能送的。”


    程锦汐没多问什么,主要是知道自己问了霍钦也不会给她解惑,说完之后,她就打了个电话。


    “还有防虫喷雾。”


    听到旁边的男人淡声补充,程锦汐扯了扯嘴角,开口一并嘱咐了经理准备。


    “送给我们的?”


    抱住服务员剪下后清洗过根茎的荷花,施佳燕他们惊喜道。


    “这家餐厅的服务还真好,那么漂亮的荷花竟然送给我们一人一枝,而且还担心我们被蚊子咬,给我们送了蚊不叮。”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安宁也翘了翘嘴角,除此之外她还若有所察地抬起头扫视了周围一圈。


    然后她就在不远处的露台看到了被夕阳余晖笼罩全身的霍钦,还有他身边趴在栏杆上抽烟的程锦汐。


    见安宁往他们的方向看,程锦汐抬手朝她飞了一个吻。


    安宁举了举手上的荷花,表达感谢。


    有了荷花这个道具,安宁他们又趁着还有光线又拍了几张。


    等到天彻底暗下来他们活动的地方就换成了台球室。


    他们当中只有楚航会打台球,楚航又是讲规则又是示范。


    感觉差不多了,他邀请她们打一局,没想到谁都不感兴趣,他无语死了,这些人让他示范干什么。


    “安姐来跟我打,她听得最认真……咦,安姐人呢。”


    “在你撅着屁股的时候走的,说是想透透气。”


    楚航:“……”


    就可劲欺负他吧。


    *


    安宁离开台球室没走远,就在回廊坐着,感受着带着清香的夏季晚风。


    听到脚步由远至近,她抬手看了眼手表,离她离开台球室刚好过了五分钟。


    餐厅的仿古宫灯很有韵味,但同样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说光线不够明亮,昏黄的灯光下,目光相对,彼此眼里情绪大部分都会被黑暗隐藏。


    看不清霍钦眼中的波澜,安宁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一月初的英语决赛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算起来两人已经快有半年没见了。


    半年过去,霍钦的眉眼似乎更凌厉了一些,其他并没有什么变化,不像她长高了几厘米,身形也越来越趋向成年女性。


    “给我打电话是心血来潮?”


    霍钦没办法像安宁打量他一样放纵自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


    哪怕有新年那一通说不清道不明的电话,两人的关系依然是怪异的,他不受控萌发的念头依然需要克制在摇篮之中。


    面对霍钦的问题,安宁点头“嗯”了声。


    “后悔吗?”


    “你问什么时候?”


    安宁眨了眨眼,然后就发现跟她对视的霍钦隐忍地侧开脸。


    见状,她眼睛眨动的频率更快了,面前这个人对她的好感好像比她想的要更多一点。


    “什么时候都可以,包括现在,你后悔给我打那通电话吗?”


    霍钦开始的语气有些躁闷,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跟谁说话,需要的是什么样一个答案,他的声线又渐渐恢复了柔和。


    “没有哦。”


    安宁往后一靠,双手撑在木杆边缘,大方地欣赏霍钦宽阔的胸膛,还有他微微滑动的喉结。


    比起之前她对霍钦的态度要直接的多,大概是因为两人之前不知道界限在哪,都怕过火。


    所以她虽然没拒绝过他,但每次他前进一步她就会退后一步。


    而现在这条界线的守护者变成了霍钦,她只需要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就好。


    霍钦也感觉到了这点,有些想笑,但又觉得不该在安宁面前那么放纵。


    真就是被道德和理智束缚的死死的。


    “你让造谣者给我道歉之后,我以为你会出现跟我解释事情始末,但你一直没有出现,意识到你不打算再跟我接触,所以我打了那个电话。”


    安宁歪了歪头,“毕竟你是个很好的人。”


    她对霍钦不到喜欢的地步,再者她这个年纪早恋也不该比她大七岁的人,哪怕她的心理年龄是二十二,这对她和他都不负责。


    所以她也只是打了个电话。


    让一个不错的男人知道他没有给她带来困扰。


    至于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总归她当下没觉得有什么可惜。


    “不过,我事后想了想,霍钦你不会是故意不出现,想看看我是什么反应吧?”


    他当然没有那么卑劣!


    自己的名字被对面女生连名带姓叫出来,霍钦觉得理智有些不听话。


    他往旁走了两步,手撑在栏杆上,吐了两口气才道:“今天是朋友聚会,包间里人很多,我跟程锦汐没什么关系。”


    解释完接着道,“早些回去,我先走了。”


    说完他没再回头看安宁,快步离开了回廊。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安宁耸了耸肩,所以说他到最后也没有回答她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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