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双臂,接住这只终于愿意展翅高飞的自由的鸟。
林佑鹤眼里噙着笑意调侃奚湜:“不打算给长辈们介绍介绍男朋友?”
奚湜说:“下次吧!”
林佑鹤抬眉。
奚湜这才终于舍得说出她辛辛苦苦憋了几十天的秘密——
邻居阿姨所在的俄亥俄州离林佑鹤以前生活的城市开车不到十小时。
上次通电话的时候,奚湜就已经和梁思沐说好了的,等她到国外适应好工作室里的实习和备考设计学院的学习节奏,她就去找梁思沐推荐的同事做正式的心理评估。
奚湜说:“有必要的话,也会请他们帮我进行心理疏导。”
意识到奚湜这样做的原因,林佑鹤看着她,目光平静但眸色很深。
四月底的天气总是晴朗的,阳光朗润酥暖,微风不燥。
奚湜抬手遮在眉骨上方说:“我要身心健康地和你一起长命百岁!”
林佑鹤静默地滑了下喉结,像平静的海面下正酝酿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海啸。
奚湜注意到了,她撅起嘴:“接吻呗,怎么不亲啦?”
林佑鹤没动弹。
奚湜就想起昨天晚上被他单臂托起来按在墙壁上的几十分钟,戳戳他的肩:“装正经!”
林佑鹤轻笑,往奚湜身后抬了抬下颌:“确定在这里接吻吗?”
奚湜回头看见一望无际的墓碑和坟包,然后耳朵通红,沉默而迅速地钻进林佑鹤车里。
五月,奚湜启程去国外。
林佑鹤上学期答应院长的社会心理筛查项目还没做完,暂时不能陪奚湜出国。
他在她的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三个时间,答应奚湜暑假之前至少会去看她三次。
在机场和林佑鹤吻别,独自在飞机上度过二十个小时,在国外的机场和多年未见的邻居阿姨紧紧相拥。
见异国的风景,尝异国的美食,在内衣设计工作室里拥有了一个拥挤的小工位,在工作室附近的住处是林佑鹤让陈忱提前过去帮忙租的......
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
安顿下来后奚湜计算着时差联系林佑鹤。
她还不太习惯通过电子设备对遥远的恋人诉说想念,只在微信里说想看看哆米在干什么。
林佑鹤的视频通话邀请弹过来,镜头对准窝在太空舱里的哆米:“看吧。”
奚湜盯着哆米看了半分钟才憋出一句:“好像又胖了。”
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刚离开不到四十八个小时,这句话,对刚在宠物医生的建议下减量了鸡腿肉的哆米来说太过残忍了。
林佑鹤竟然附和:“可能吧。”
“林佑鹤。”
“怎么了?”
奚湜委屈地开口:“你都不看看我吗?”
林佑鹤说:“一直在看吧。”
哦,忘了只有自己看不到。
奚湜在对方熟悉的声音里找到安全感:“那你把镜头转回来。”
“以为你就只想看看哆米。”
林佑鹤调侃,“没想我?”
屏幕里的组合款猫爬架在摇晃过后聚焦在林佑鹤脸上。
林佑鹤嘴唇开合,好像是问她有没有哪里觉得不习惯。
奚湜像中蛊了似的盯着林佑鹤的脸,延时回答他上一个问题:“想了。”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51章 清冽 是因为想做
也许是因为忙碌, 奚湜到国外后的时间过得格外快。
转眼就是半个月。
新住处附近有一家咖啡店,奚湜每天下楼都能嗅到浓郁的咖啡味。
奚湜会在电话里和林佑鹤提起这种略带酸苦的醇香味道,也会说:“我终于能理解陈忱了, 咖啡和汉堡真的没有你做的早餐好吃。”
林佑鹤难免担心:“只吃了汉堡?”
奚湜“嘿嘿”笑着:“今天任务重, 要帮阿姨调整她的灵感板还要学一些设计类的基础知识, 所以我吃了两个汉堡!”
“多吃些是好事。”
“对了, 哆米减肥成功了吗?”
“没有,最近迷上了喝酸奶。”
隐约听见电话那边的安静环境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奚湜看了眼时间:“你是不是已经准备睡觉了?”
林佑鹤“嗯”了声:“刚上床。”
奚湜说:“那你好好睡觉吧。”
林佑鹤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只问奚湜昨晚睡得好不好。
奚湜直不楞登地回答:“好!”
现在奚湜已经不需要被问“有没有其他事想和我说说”就会主动分享了,她说起自己昨晚捧着设计材料爬上床没看两眼就丝滑入睡的事, 还说她早晨起来发现材料扁扁地压在腰侧印了好几道褶子。
林佑鹤平静地说:“听起来睡得不错。”
奚湜顺口问了句:“你呢, 睡得好吗?”
没想到林佑鹤说:“不好。”
“怎么会不好呢?”
“因为你不在吧。”
奚湜捂着手机压低声音关心道:“是因为想做了吗?”
林佑鹤无奈地说:“因为想你。”
奚湜马上撤回已到嘴边的赞同,附和着:“哦对对, 我也很想你。”
林佑鹤通过手机落在耳边的笑声很好听,但听多了, 奚湜也会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又被人家看穿了。
“林佑鹤~”
“怎么了?”
“你不许笑我了。”
“好的。”
在挂断电话之前,奚湜向林佑鹤要了梁思沐的电话号码。
她赶在周末前拨通了这个号码:“您好,请问是梁医生的电话吗?”
梁思沐说:“嗯对,你好奚湜。”
奚湜说她会在周末去找梁思沐,问对方这个时间是否方便。
梁思沐说:“方便,需要我或者陈忱开车去接你吗?”
奚湜赶紧拒绝了:“不用麻烦, 我有同事刚好过去,我蹭她的车。”
“那好, 周末见。”
-
挂断电话,梁思沐静坐在阁楼的小天台上看着夜空。
星光璀璨。
梁思沐想起林佑鹤十二岁那年被梁教授带回家的那段时间——
林佑鹤的父母刚出事的那几天,梁教授眼周一直红肿难消, 憔悴得不行,悲恸,焦急,头发被抓得像草团。
梁思沐知道梁教授一直极力劝说林佑鹤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但林佑鹤坚持要留在和父母生活过的那套旧居。
事发半个多月后的星期五傍晚。
梁教授忽然打电话告诉梁思沐,林佑鹤放学后会来家里并和他们一起度过周末。
梁教授早已经把留给林佑鹤的卧室收拾得温馨舒适,在电话里各种叮嘱梁思沐:
“你是哥哥要多照顾佑鹤弟弟。”
梁教授没完没了的唠叨占用了梁思沐快乐的午休时光,导致已经换了篮球服的梁思沐只能坐在观众席对着同学挥手让他们先玩。
当时梁思沐想,老梁啊,我妈就是因为你叨唠才和你离婚的啊!
但梁思沐没敢和支离破碎的亲爹这样说,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
到下午放学之后梁思沐才蓦然紧张起来,他飞奔回家等待林佑鹤的出现。
梁思沐忐忑地等到天黑,林佑鹤才背着书包按响门铃。
面对欲言又止的梁思沐,林佑鹤淡淡开口,说自己是去图书馆做作业了。
这样的林佑鹤十分陌生。
梁思沐看着眼前的林佑鹤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林佑鹤的父母出事前,梁思沐在家庭聚餐时和林佑鹤有过不少的交集。
十二岁之前林佑鹤虽然也算情绪比较内敛的那种人,但也难掩蓬勃鲜活的少年气。
某次聚餐时,梁教授不慎用香槟木塞崩碎了天花板上的吊灯。
“嘭!”
所有人都在喷涌而出的香槟和水晶碎片里尖叫着躲开,只有林佑鹤的父亲和少年的林佑鹤还稳稳坐在重灾区。
梁教授喊着:“宁远,没事吧!”
“没事。”
林佑鹤的父亲微笑着摘下眼镜慢慢地擦拭,同时转头看向林佑鹤的母亲,问她刚刚是否有被吓到过。
少年林佑鹤则淡定地闭上淋到香槟的左眼,拿起纸巾不紧不慢地折两道,擦掉睫毛和下颌的香槟液体。
当时梁思沐就站在林佑鹤斜后面,碰碰林佑鹤的肩膀:“你头上有东西。”
林佑鹤低头甩掉头发上的碎水晶:“你都看见了怎么不帮我拿下来?”
梁思沐两只手都举着抢救下来的肉串,笑吟吟地说:“我没手哇。”
林佑鹤骂了一句,然后朗声笑了起来。
而背书包站在玄关的林佑鹤和从前的林佑鹤共用一副白净的皮囊,会朗声大笑的那部分灵魂却不见了。
只剩下彬彬有礼的沉静和温和礼貌的疏离感。
那天和林佑鹤坐在客厅等梁教授回家的时候,梁思沐本来想用天上的星星安慰林佑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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