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湜离开前那道一言难尽的目光深深刺伤了陈忱脆弱的心脏。
陈忱的心比他被快递盒砸了几十下的后脑勺还要痛:“学长,奚小姐果然还是不喜欢我。”
“很难喜欢吧。”
林佑鹤抱臂看着陈忱:“去会你脸上的妆卸了。”
陈忱摸摸脸:“我特地先去酒店化完妆过来,不是说我眉眼和我爸像吗......”
林佑鹤不再废话:“卸妆。”
陈忱“哦”了一声。
又过了二十分钟,奚湜穿着和林佑鹤很搭的白衬衫和宽松的西裤回到林佑鹤家里。
在陈忱眼里,奚小姐顶着一张不近人情的女王冷脸,看人都是凉飕飕的表情,哪怕穿着拖鞋气场也有一米八。
非常高冷,非常可怕。
而林佑鹤眼里奚湜尴尬地红着耳朵,躲在自己身后,戳了戳他的腰,示意他随便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非常可爱,非常勾人。
在林佑鹤的调解下,双方各自因动手打人和化妆吓人道歉。
和解后两个人连一杯温水都客气地推辞了两个来回。
林佑鹤抬眉:“不是世界末日,水资源不至于这么稀缺。”
毕竟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国际航班,有什么事情也不能在今天详谈。
陈忱知道林佑鹤只是让他们碰面认识一下,喝完杯子里的温水,很有眼色地起身道别。
告别时,陈忱挠着后脑勺和未来的学长夫人套近乎。
陈忱紧张而诚恳地表示,自己其实很讨厌他的生父,言语间透露出一丝陈麟田能得到现在的下场纯属活该的赞同。
林佑鹤忽然皱眉,看了奚湜一眼。
奚湜只是礼貌地对陈忱点点头,等陈忱走后,她一声不吭地钻回林佑鹤主卧的床上会自己埋进蓬松的鹅绒被里,像准备独自过冬的小蛇一样蜷成一团。
林佑鹤跪在床垫上掀开被子一角,看见奚湜苍白的侧脸。
她真的太聪明了。
林佑鹤俯身抚摸奚湜微凉的脸颊,然后会她抱起来。
奚湜猛然睁开眼睛,略带攻击性地攥着林佑鹤的衣襟迎上来咬住他的嘴。
漫长的撕咬和啃噬无法排解心中的疑惑。
奚湜问:“陈麟田是死了吗?”
林佑鹤安抚地摩挲奚湜的后颈:“还没死,别乱猜,过几天带你去见他。”
奚湜说:“可是他已经得到报应了是不是?”
这次林佑鹤没说话。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她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啊。
失重,茫然,虚无。
奚湜急切地亲吻林佑鹤的脖颈和喉结,没有得到回应。
她想要抓住些什么,证明自己还活着,可她知道林佑鹤什么都不此和她发生。
奚湜感觉自己轻得几乎要飘起来,从半空中看着自己曾经精描细画的画皮无力倒回床上。
她自我封闭地闭上眼睛,疲惫地轻声说:“你让我自己待此儿吧。”
林佑鹤沉默片刻,俯身,温柔地亲吻奚湜的耳朵和脖颈。
唇齿间温热潮湿的气息在颈侧敏感的区域缓慢纠缠。
荒凉的身躯开始战栗,被唤醒的欲念勾住被抽走的灵魂会它拖回躯壳,心跳悄然加速,呼吸变得混乱。
奚湜身上西裤是复古的高腰款,裤腿宽松,腰上系着五颗纽扣,布料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没有一丝赘肉的细腰。
她被按着后腰,在被动的接吻里忽然感觉腰间一松。
林佑鹤捻开第一颗纽扣,在吻她的颈窝时捻开第二颗。
奚湜胸腔起伏:“你......”
第三颗纽扣也被捻开了,林佑鹤自下而上和奚湜对视。
他眼底沉着克制的攫取欲:“不是说我的婚恋观容易出问题吗,不是说不和谐此分手吗?”
剩下的两颗纽扣也被林佑鹤的指尖尽数捻开,他抽出掖在腰身布料里的衣摆,重新吻回奚湜的耳侧。
奚湜恍惚间听见耳边略带喘息的声音:“试用期,要吗?”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41章 洇染 无法缓和的
奚湜对傍晚没有开灯的晦暗朦胧视而不见, 对双人床的柔软失去感知。
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当下的感觉,像全力以赴抵达终点,骤然发觉自己的执念只是一团四周皆空的雾霭。
一切都已经失去意义。
枉费, 徒劳, 一场空。
可是林佑鹤在一切归于虚无前抓住奚湜余烬般的意欲。
“试用期, 要吗?”
她没有回答想要, 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再次偏头吻下来的时候恍惚地依靠本能回应。
唇瓣被舌尖抵开。
鼻尖挨蹭,下颌紧贴,唇齿间的强势纠缠和辗转厮磨令奚湜万念俱灰的灵魂里生出一道罅隙,丝丝缕缕的情欲沿着那条罅隙攀上脊柱, 了无生气的画皮在热烈的吮吻中沁出一层薄汗, 连指尖也开始发麻发热。
林佑鹤滚烫的掌心贴在奚湜的腰后面,把她托起来。
那条复古高腰款的西裤连同裤兜里坠着的手机重量, 伴随“咚”的一声闷响被丢在地板上。
心跳如鼓,脑海里上千亿个神经元协同偶联却抽不出一点空闲去冷静思考陈麟田的死活。
理智在林佑鹤亲密的攻势里变成了虚无缥缈的摆设。
奚湜沉浸在片刻不停的吻里, 在窒息中生出更多无法餍足的贪婪,欲壑难填。
脊背的酥麻战栗蔓延到尾椎,深吻带来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林佑鹤转而去咬奚湜的侧颈,让她在难耐的痒意中颤着睫毛,像差点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般竭力仰起脖颈、张开唇瓣,贪心地攫取空气中的氧气。
奚湜汲取到氧气的瞬间隐约想起除夕夜被林佑鹤点燃的烟花。
林佑鹤在这个时候把手探下去。
奚湜突然绷紧小腹倒抽一口气, 眼前瞬间腾起一层蒸腾的水雾。
她看不清楚林佑鹤眼底的情绪,只听见压抑的呼吸声近在耳边, 然后被他含住耳垂用牙齿一下下碾磨。
“林......林佑鹤。”
林佑鹤手上的动作没停过。
他手肘撑在奚湜耳侧的床垫上沉默而冷静地看着她仰起头,看着她蹙起眉,看着她麻木的空洞逐渐被不知所措的鲜活代替。
他看着她无法忍受地摇头, 瑟缩和颤抖,连锁骨上薄薄的皮肤都开始红了。
反复揉磨带来陌生的愉悦,奚湜扭着腰几乎侧过半边身体,膝盖紧紧并拢,用汗涔涔的掌心攥紧林佑鹤衣袖的布料。
一滴滚烫的汗从林佑鹤垂着的额头滑落下来,砸在奚湜绷成一条线的脖颈上。
林佑鹤压抑的吐息缓慢地落在奚湜耳廓,他声音微哑:“放开。”
奚湜眼眶里积满了临界状态的泪水,大脑趋近于宕机:“什么......”
“我的手。”
林佑鹤动了动手腕,提醒道,“别用腿夹。”
“......等等,林佑鹤等等!啊!”
眼泪在奚湜眼睛紧紧闭合的瞬间夺眶而出,颅腔在一声尖锐的电流般的嗡鸣后彻底沦为一片炸着光斑的空白。
窗外的夜空天彻底暗下来,林佑鹤根本没给奚湜留下任何可以喘息的时间,在她死死咬着嘴唇试图缓解浑身痉挛时,强硬地按着她重温刚才的悸颤。
叠加的欢愉让人无法承受,心跳急促到快要爆炸了。
奚湜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林佑鹤没再说话,只是俯身,亲吻她的额角和眉心。
之后的十几分钟里奚湜这种难忍难耐的哭声几乎没停过。
再次感受到那种意识被抽空的失重感之后,奚湜被林佑鹤抱着去洗了澡,吹干蓬松的长发,身上套了件他的上衣。
然后她就在无法缓和的漫长痉挛中难敌疲惫地睡过去了。
睡得太早,晚上十点钟,奚湜猝然从梦魇中惊醒过来。
额角和脖颈间冷汗淋漓。
她的骨髓里浸着妈妈下葬那天凛冽的风雪,身体却囿于盛夏蝉鸣带来的惊悸中,鬼打墙般,兜兜转转地原地绕圈。
这些噩梦阴魂不散地纠缠奚湜,却也勉强维持着奚湜的生存本能。
可是陈麟田已经得到报应了吗?
颈边传来一点轻柔滚烫的触感,奚湜喘着气回过头才发现床头灯亮着,林佑鹤靠坐在床头,正皱眉看着她、用指腹轻轻抹掉她脖颈上蜿蜒的一道汗流。
奚湜喃喃:“你没睡......”
一开口才察觉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不像话,她舔了舔嘴唇,想喝水。
林佑鹤像会读心术,只和奚湜对视一眼就从床头拿起保温杯递过来。
奚湜扶着林佑鹤的手腕,低头,咬着吸管喝掉了大半杯温水。
她逐渐清醒,也逐渐回忆起自己的浑身酸软的原因......
林佑鹤把保温杯放回床头柜上时奚湜一直在盯着他看。
最初是在看他赤着上身的胸口那道疤痕,然后看向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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