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捏捏她的脸:“是在为你的善良而感到骄傲。”
感到骄傲......
奚湜愣愣地看着林佑鹤,像是突然听不懂他的话了。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一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林佑鹤看着奚湜的眼睛,头也不回地抽了张纸轻轻接住挂在她下颌的泪:“不是所有人在横遭不测后都能保持原本的底色或本性的。”
林佑鹤的声音非常温柔,他说他二十岁那年,他的老师曾告诉他:
人生从来不是一条没有分支的通天大道,它四通八达,诱惑丛生。
一个人如果能够在每一次十字路走对路,坚持做个善良坦荡的人,那已经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林佑鹤说:“姥姥和妈妈会为你骄傲的。”
餐厅还弥漫着奶黄包的香甜,奚湜脸上的眼泪越擦越多。
“你装什么温柔......”
她拍开林佑鹤的手,粗鲁地用手背在眼睛上蹭了好几下:“我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你!”
林佑鹤笑着说:“那时候我二十岁,做事可能欠考虑。”
说着,把餐桌上的纸巾盒拿到奚湜面前,“吓到你了?抱歉。”
奚湜抽了几张纸擦眼睛擤鼻子,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种熨帖和滚烫的悸动。
偏偏林佑鹤还在招惹——
他按亮她的手机屏幕看时间,就像邀请人跳舞那样,绅士地把掌心摊开递到她面前:“哆米到吃饭时间了,陪我去喂猫吗?”
奚湜瓮声瓮气地拒绝:“不去。”
“那就晚点再喂吧。”
林佑鹤没收回掌心,只是随口说哆米已经是成年猫了,偶尔晚点吃饭也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哆米那么馋呢!
奚湜把手重重地拍进林佑鹤的掌心里,被林佑鹤十指相扣牵住,跟他去了他家。
他们进门才发现,独守空房的哆米闯祸了,把窗台上那盆开的正灿烂的奶黄色小菊花的花盆给碰掉了,碎在地上。
阳光铺在客厅里。
奚湜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林佑鹤收拾残局:
在小巷里把刀戳进自己胸口的疯子一句凶话都没说过。
还给肇事猫开了一盒昂贵的罐头。
哆米埋头吃,林佑鹤就耐心地蹲在窗台下面,把小菊花理好收进一只大马克杯里。
把撒在地上的土收干净,林佑鹤再次路过奚湜面前时,她抬腿拦了一下。
林佑鹤垂眸:“怎么了?”
奚湜直觉林佑鹤和陈忱的确是朋友:“你知道陈麟田的住址却一直不肯告诉我,是因为想帮陈麟田?”
林佑鹤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不是。”
奚湜仰着脸看林佑鹤:“可是你费尽心思地把我引到这里,总该给我一个比陪我睡觉听起来靠谱些的理由。”
林佑鹤说:“陪你睡觉,以及,监督你按时吃三餐。”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37章 沉沦 陷阱与温巢
室内光线澄澈清透, 奚湜不止能看清林佑鹤的五官,还能看清他垂眸时每一根睫毛投落的灰色阴影。
她试图从他的眼底找到诓骗人的痕迹。
不知道是林佑鹤太高明还是她太愚笨,竟然只看到诱人沉沦的温柔和郑重其事的认真。
以至于奚湜心跳如鼓的同时, 不合时宜地响起姥姥的温柔和关切:
小湜要按时吃饭, 按时吃药, 才能身体强壮......
奚湜真切地体会到自己面对的陷阱比一团糟的生活本身更像温巢——
奶黄色的小菊花被林佑鹤用马克杯安置好重新放回窗台, 迎着阳光盛放;
吃完罐头的哆米高高兴兴地竖着尾巴躺回猫窝里舔爪子,浑身散发着价值一万七千块的高贵美艳的气息;
林佑鹤把空罐头丢进垃圾桶,去厨房给奚湜倒了杯温水,还用毛巾裹了冰袋递给她,让她敷哭肿的眼睛。
林佑鹤一定没有说实话。
他隐藏在温情下的图谋到底是什么?
玻璃杯里的温水被奚湜边胡思乱想边喝空了, 一时没能回神, 还把空杯举在唇边。
林佑鹤把玻璃杯从奚湜手中抽走,问:“又在想什么?”
奚湜带着未解的狐疑看向林佑鹤。
“和哆米学学。”
林佑鹤用拿着玻璃杯的那只手随意往猫窝方向一指, 阴阳他的猫:“整天吃了睡,睡了吃, 不顾世俗眼光偷偷喝马桶水,记吃不记骂,三个星期体重涨了一斤多,心宽体胖杰出代表。”
哆米听不懂人话,大概还以为林佑鹤温文尔雅的语调是在夸奖它,心情很好地迈着心宽体胖的步伐“扑通”一声倒在林佑鹤面前翻出肚皮。
温柔陷阱。
显然任何生物都无法拒绝......
奚湜合理怀疑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和哆米一样招架不住林佑鹤的糖衣炮弹, 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于是起身回家,画稿静心。
五、六分钟后, 奚湜这边刚把早餐的外卖盒都收好,坐在办公桌前抽出那张画了陈麟田的速写画像的画纸,防盗门的密码锁就被按响了:
滴, 滴,滴,滴,滴,滴。
咔哒。
奚湜瞬间捏着画纸往玄关方向瞪过去——
林佑鹤打开门,光风霁月迈进来,像回自己家般径直走进客厅。
他对她略颔首,坐进距离办公桌距离不足两米的沙发里。
陈麟田的事倒是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只不过现在看来,这张记录社会关系和生活习性的纸好像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毕竟......
最大的知情人正悠闲自在地坐在她家沙发里看手机。
奚湜瞥林佑鹤一眼,没好气地把这张画纸撕掉丢进垃圾桶。
她全程没理林佑鹤,自顾自摊开新画纸,握着铅笔开始画。
沙发那边一直都很安静......
把文胸轮廓勾勒好之后,奚湜对着画纸静止了几秒钟。
又描了几笔蕾丝花纹的大致形状。
她奚湜忍不住转头,冷不防撞上林佑鹤专注谛视的目光,呼吸一顿,瞬间又把头转回来,盯着画纸。
花纹如同袅娜的藤蔓,在奚湜的笔尖下逐渐凝出形体。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依旧如影随形。
奚湜再次看向林佑鹤:“这么盯着我看,是想让我帮你画一张画像吗?”
林佑鹤说:“也可以。”
奚湜恶劣地勾起嘴角:“人体素描,我喜欢画裸的。”
林佑鹤很理解地点头:“喜欢什么姿势?”
说着,他作势抬手就要解衬衫上的纽扣。
笑容僵在脸上。
奚湜团了个纸团丢过去砸他:“你流氓!”
林佑鹤接住纸团,笑了几声,还在逗她:“不画了?”
奚湜再也没理他。
一直到下午一点,她都在重复早已烂记于心的图样。
林佑鹤在门铃声里起身去拿了外卖,叫奚湜一起吃饭。
她坐在餐桌旁盯着林佑鹤幽幽地问:“你还不走吗?”
林佑鹤意有所指:“可能是在等你结餐费。”
奚湜顺着林佑鹤的话把视线往他喉结上落,然后又听见他的笑声。
她反应过来,刚要恼羞成怒,嘴里猝不及防被喂了一颗手工鱼丸。
奚湜一侧腮里鼓着这颗丸子,发现林佑鹤不披皮的时候好像比以前更爱逗她,也比以前更难对付了。
偏偏复仇的关键全在他手里。
奚湜正要感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林佑鹤忽然伸手用指尖轻敲桌面。
他表情认真:“待会儿陪我去个地方。”
当时奚湜在晕碳,下意识就以为这个“地方”很重要。
最起码也该和他们比较凶残的一面有些关联,不然没必要非带她。
她很配合地换好衣服坐进林佑鹤的车,然后,林佑鹤把车停在了之前他们买过蝴蝶兰的花市,拉着她去给家里的小菊花买了新的花盆和一盆蓝雪花。
奚湜坐回车里还在生闷气:“这种事情有什么非要让我陪的必要?”
林佑鹤若有所思,居然这样解读:“是我太黏人了?”
奚湜登时噎住了。
林佑鹤在发动车子的间隙里突然侧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奚湜看了十几秒钟。
奚湜被他看得喉咙发痒,清了清嗓子:“你看什么?”
林佑鹤收回视线,推档:“想看看你是不是<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
奚湜没好气地说:“你才失忆了。”
车子在刺目的日光里开出停车场。
林佑鹤语气平静:“没失忆,应该还记得我说过喜欢你?”
干什么!
奚湜警惕地转过头。
路上车不多,林佑鹤抽空和奚湜对视一秒,“遇见喜欢的人,黏人一些应该可以被理解吧?”
这位人形陷阱又开始说煽惑人心的话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