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夏日悸_殊娓 > 第34页
    次卧的房门一直紧闭着,林佑鹤走过去,抬手敲了三下。


    他按动把手推门走进去,对着窗台上孤零零的骨灰盒礼貌地颔首。


    溶溶月色无声地笼着陶瓷质地的容器。


    林佑鹤温声说:“打扰您了。”


    -


    奚湜洗漱过后走进卧室,看见林佑鹤正坐在她床边,借着落地灯略显昏暗的光线翻看一本关于金融方面的书籍。


    那本书是奚湜搬进来之前买的,那时候她的目标人物是陈忱。


    而资料上显示陈忱是金融专业的学生。


    听见脚步声,林佑鹤抬眸看向奚湜。


    奚湜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这本书紧张,还是因为林佑鹤坐在她床上紧张。


    她心跳如鼓。


    有那么十几秒钟时间,奚湜甚至想不起来林佑鹤同意留下时她到底说了些什么水平低劣又莫名其妙的话。


    她好像说......


    自己的床垫很舒服,让他试试......


    而林佑鹤只是目光柔和地笑着。


    奚湜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觉得林佑鹤很容易睡到了。


    因为他几乎不拒绝。


    无论是她提着大闸蟹上门,还是她说想吃他做的饭;


    无论是她约他出去吃饭还是爬上他的床,甚至揪着他的衣襟强吻,他总是这样温柔地笑。


    那双温润多情的眼睛里甚至隐隐流露出鼓励和欢迎。


    就像现在这样——


    林佑鹤笑着说:“床垫是不错。”


    奚湜完全没有之前撩拨人的生猛和胆大妄为,脸颊发烫地走到床边,像突发恶疾,腿脚都开始发软。


    林佑鹤完全没有问过那本金融类书籍,只是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要关灯吗?”


    奚湜“嗯”了一声。


    黑暗里能感觉到林佑鹤躺在自己身边,其实宽度一米八的舒适型双人床上空间很宽敞,规规矩矩地各躺一边根本碰不到对方。


    但林佑鹤在黑暗中对奚湜说:“过来。”


    奚湜撑起身子慢慢爬过去些,又听见林佑鹤温声问:“你要不要转过去?”


    脑子里不干不净地想了许多,奚湜在背对着林佑鹤躺下的一刻,紧张到把指尖攥进汗涔涔的掌心里。


    林佑鹤来送红糖姜枣茶之前是洗过澡的,奚湜在幽暗的光线里嗅到前几夜无数次让她感到安心的清冽。


    她敏感地感觉到他的每一分靠近,他的每一次呼吸。


    然后林佑鹤从背后拥住她,她好像突然不能呼吸了。


    林佑鹤的掌心隔着睡裙薄薄的布料覆盖在奚湜小腹上,轻轻揉起来。


    奚湜有片刻的失神。


    林佑鹤是为这件事才留下来的?


    睡意就在这种胸腔发烫的感觉里渐渐袭来,眼皮越来越沉。


    这一夜安稳得不可思议,连梦魇都没来叨扰过奚湜。


    凌晨时分,奚湜有些热,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腰后有什么东西。


    她迷迷糊糊地向后伸手,却被人捉住手腕。


    林佑鹤的声音十分冷静:“是这个时间段的正常生理反应,有些唐突,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27章 唇缝 舌尖与唇缝


    北方冬季的凌晨、昼夜交替的缝隙里, 天幕是沉甸甸的暗蓝色调,静谧,浓稠, 坠得人睁不开眼睛。


    意识像笼着雾霭。


    奚湜根本没听清林佑鹤说了些什么话, 只是受本能驱使, 在他怀里转身, 面对面凑到令自己更有安全感的身躯前面。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奚湜才在似睡非睡的恍惚中感觉到有人拥着她、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


    奚湜就在这种混沌不堪的时刻想起她的承诺,在睡意重新抵达巅峰前喃喃发问:“你要现在咬回来吗?”


    轻轻拍着脊背的动作停下,滚烫的掌心烙在奚湜背上不再动弹。


    十几秒后林佑鹤才无奈道:“在床上别和我聊这个。”


    奚湜快困死了:“那聊什么......”


    林佑鹤又开始安抚地轻拍她:“什么都不聊,时间还早, 再睡会儿。”


    这句话就像咒语, 奚湜连回应都没吐出口就陷入沉眠。


    等她真正睡醒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手脚和小腹都很温暖, 也没有平时那种噩梦缠身的疲惫和倦怠。


    高质量的深度睡眠让她有种比喝了双份浓度的咖啡更精神的轻盈感,浑身舒畅。


    双人床的另一侧是空的, 林佑鹤应该早就睡醒回去了。


    奚湜披上睡袍在家里转了一圈——昨晚用来装红糖姜枣茶的陶瓷杯和林佑鹤一样不见踪影,厨房倒是有一壶保温到四十度的矿泉水。


    奚湜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掉,忽然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痛和坠胀中脱落。


    昨天在便利店的塑料袋里看到安睡裤时奚湜还觉得有点多余。她那点经血量,连加长版的夜用卫生巾都不怎么用得到。


    昨晚她也只是随便穿了一下,没想到真的会这么流畅。


    不知道是红糖姜枣茶的作用, 还是林佑鹤一直在帮她揉小腹的作用,经血比以往要多一些, 小腹也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奚湜洗了个热水澡。


    脱掉睡袍和睡裙时想的是关于林佑鹤的事;


    站在氤氲蒸腾的水汽里调水温时想的是关于林佑鹤的事;


    往头发上打洗发水泡沫时想的还是关于林佑鹤的事......


    热水哗啦啦地冲洗着皮肤。


    奚湜站在水流里用手心覆着心跳,忽然感到一点久违的怦然,好像这副行尸走肉般麻木的躯壳突然有了生机。


    这种怦然的感觉恍如隔世。


    奚湜上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怦然还是初中, 她和姥姥像上班主任的课的小学生那样,正襟危坐地坐在家里的餐桌旁,听邻居阿姨讲解成为一名内衣设计师应该有的学业和人生规划。


    奚湜从小接受的教育显然也是“好好学习才能有出路”。


    只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所谓的“出路”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那天她知道了,心脏砰砰跳。


    她下意识攥紧姥姥干瘦的手,亮着眼睛和姥姥对视,仿佛有一把能带她们离开灰扑扑的旧生活的钥匙明晃晃地挂在眼前。


    但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十七岁那年夏天,奚湜主动切断了和邻居阿姨的联系,踏上了另一条道路。


    奚湜化好妆后才在静音的手机上看到林佑鹤早晨发来的微信,他说家里有早餐,让她睡醒过去吃饭。


    她有点期待。


    她预谋着要凑到林佑鹤的耳边轻声告诉他自己经血流畅的事,也盘算着要不要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气,她甚至还想恶劣地问问他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奚湜一肚子坏水,结果林佑鹤家里只有早餐没有人。


    打电话他也没接。


    奚湜莫名其妙地吃完早餐,收拾好厨房,下楼丢垃圾的时候遇到在垃圾桶旁边抽烟的物业工作人员——


    肤色略黑的那位对着同事叹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方脸的同事说:“真是,猫差点冻死。”


    奚湜想着林佑鹤的行踪有些心不在焉,踩着高跟鞋走出去几步,忽然顿住,转身折返。


    她对着两位物业工作人员礼貌地笑笑:“请问,你们刚才在聊的是什么事?”


    起因是林佑鹤之前帮忙找到过的那只布偶猫又走丢了——


    布偶猫家里的年轻女人哭着说猫是被婆婆故意放走的,公公婆婆则说是猫自己溜出去的。


    一家人在物业门口边吵边哭,半是逼迫半是道德绑架地“恳求”物业的工作人员帮忙找找那只布偶猫。


    婆媳矛盾殃及无辜小猫,也殃及了可怜的物业工作人员。


    “听说那猫一万多呢。”


    肤色略黑的工作人员背过身吐出一口烟,把烟头按灭丢掉:“这次我们没责任,用不着担那个压力。但您说,唉!”


    那毕竟是一只小生命......


    天气这么冷,怎么也不能放任它不管。


    两个工作人员说昨天他们办公室所有人在外面找了一天,连办公室主任都感冒了。今早,他们实在不得已才上门求助之前找到过这只布偶猫的林佑鹤。


    猫是找到了,林佑鹤也受伤了。


    方脸的物业工作人员和奚湜说:“之前活动用的架子没摞好,把林先生砸着了......”


    奚湜蹙起眉:“什么架子?”


    俩人讪讪道——“前几天元旦么。”“就那种搭台子时用的铁架子。”


    告别物业工作人员往回走的路上,奚湜从衣兜里摸出手机。


    犹豫再三,还是没再联系林佑鹤。


    她之前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空闲时看到总会回的。


    奚湜是这样想的,却难免为此心生烦躁,坐立不安。


    到底还是穿上衣服去工作人员说的地点亲自和那些铁架子打了个照面,架子很粗,砸一下估计会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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