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回头看了应潮一眼。
应潮疲倦的还没醒,池聆咬了下唇,快步上前一步拉住了陈靳淮的手腕。
他停下脚步,慢吞拉下眼尾看着她这个动作,又看她的脸。
“他生病了。”池聆声音发紧解释,希望陈靳淮可以理解,“急性胃炎很难受,一个人在挂水,所以我需要...”
暂时照顾他。
话被打断。
“和我有什么关系。”陈靳淮是前所未有过的极致冷漠,反问,“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哂笑,舌尖抵了抵腮边肉,肩膀耸动浑痞:“我说的话你没看见?”
“你以为我还在和你玩什么游戏?脾气太好还是在开玩笑?”他看着墙上鲜红数字的时钟,薄唇微启,“九点五十,你欠了我一小时二十分钟。”
他的嘲讽和薄怒扣在头顶,池聆攥紧了他的手,半天才挤出声音:“他是因为陪我才来的,我不能…”
陈靳淮一句话也不爱听,“不能让他一个人?还是不能不当好人?”
他缓缓撬开她抓紧的指尖毫不客气抽出手。
“我说的话你看没看见。”
比第一次询问还重的语气,池聆一缩,默了默。
轻声回:“我看见了。”
陈靳淮:“所以你故意的。”
“我手机在包里,后来才看到。”池聆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不是故意的。”
“你猜我信不信。”陈靳淮凑近,眉梢抬起笑了,池聆一顿。
他就这样侵略性的目光锁着她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哼嗤抛出一个补救办法:“我让你现在走,你走不走。”
池聆绷的厉害,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答,应潮还在挂水,药还要换,一个人在这里连个帮忙看针的人都没有。
不行,她做不到。
“对不起…哥。”说完这句话她就垂着头闭上了眼,陈靳淮大概会很生气,她做好了准备,等他冷脸,等他开口。
一秒,两秒,三秒。
几秒过去了,没有动静。
池聆睁开眼,陈靳淮还站在那里,表情没变,甚至笑都多了:“那你去吧。”
他就这么松口了,池聆始料未及。
陈靳淮转身让开一步走了,留她一人在原地,池聆没动,脑袋里全是他刚才那个笑,是自嘲吗。
她走回原位置,应潮刚醒,他声音沙哑:“去哪儿了。”
池聆谎称:“去护士站那边看了看。”
“这么晚你不回学校吗,我给你叫车,还是给你在周围订个房间,这边不舒服,别陪我了。”他有和她商量到意思,“嗯?”
池聆摇摇头,还是不肯,她看着袋药液下去一半,也对应潮说:“看你刚刚好累,我盯着,你再休息会儿吧。”
“我不累。”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地眨了眨,谁也不肯投降似的。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直到一护士经过,拍了拍池聆肩膀,她道:“护士站那边人叫你。”
刚好给了池聆借口留下:“我去看看。”
应潮叹气无奈:“好,麻烦你了。”
她站起来往护士站走,台面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翻表格。
“你好,刚才有人叫我过来。”
护士抬头一脸茫然:“没有啊,谁叫你了?”
池聆正要再问,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扣住,动作粗鲁不给一点反应时间,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走,池聆下意识挣扎,接着被推搡进昏暗的消防通道。
一张冷痞戾气的脸再次出现。
——陈靳淮。
“哥?你没走?”
话音刚落,宽阔有力的手掌放肆地摁住她后脑,目光漆亮地压了下来。
伴随着尼古丁的味道和薄荷凉意。
陈靳淮膝盖抵进她下午换掉的牛仔裤中,腿和她亲密相抵。
池聆瞪大了眼,大脑空白了两秒才猛地推开他:“你干什么,这里是医院啊。”
“闭嘴,吻我。”
他卷土重来快速撬开她唇齿,吮吸舔/弄的热吻一触即发,陈靳淮喘息很低,吻的又深又凶,长驱直入快挺的挑逗着她。
噪杂和隐秘的环境危险感一下让她反应更大,彼此喘声重叠交合。
池聆皱眉,不断后退,他却熟练将人桎梏在怀中,暗示:“你抱我一下,我就结束。”
池聆有些站不住,唇感觉都被他咬肿了,迷迷糊糊不得不照做。
陈靳淮突然哼笑了声,唇上的动作随着她的配合柔缓下来,缠绵悱恻在她唇瓣上碾磨,好似一对情意相投的爱侣,舌最后流连地抵进去搅弄一圈暧昧水声,才慢慢退开。
陈靳淮拇指怜惜地擦过她被吻湿的下唇,目光沉沉,过了几秒才从池聆脸上移开,越过她肩膀挑衅地落在后方颀长身影。
池聆气喘吁吁仰头一顿,察觉到他视线的走向,不好预感攀升,呆滞转身看去。
应潮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沉默,安静。
“……”
那个瞬间,池聆脸上的血轰然冲上头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不到五米的距离, 应潮眉眼漆黑削利,抽条挺阔的身型笔直,他左手还在别着针,同一只手捏着吊瓶。
白炽灯条在走廊亮得刺眼, 消防通道的光是没有的, 外面大门敞着, 一道泾渭分明的交界线静静躺在地上。应潮就站在那里,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他唇角绷紧, 捏着吊瓶的手指因为力气失控瓶身凹进了一块。
透明塑料的反光折进池聆眼底, 她一阵眩晕,好像看到了少年手背上暗红的回血。
陈靳淮抬手, 蓦然稳住池聆身体。
应潮怎么在这里, 他看到了。
池聆无暇再顾及陈靳淮,神色一慌,脸上燥热的温度都没褪去,血色就在几秒之间消失殆尽。
大脑空白麻木,场面难看, 她下意识想去解释喊应潮的名字, 又无从开口,喉咙被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都是事实, 该如何辩解她和自己哥哥不清不楚混在了一起。
一想到这里池聆整个人就不可控制的开始发抖,嘴唇轻颤牙齿哆嗦, 手指也不听使唤, 陈靳淮皱眉,张手握住了她腕骨,却被池聆迅速甩开, 唯恐避之不及。
她用力极大,剩他一个人手停在半空。
陈靳淮眸光翻动,缓缓侧头。
池聆的模样让人觉得刺眼,陈靳淮舔了舔唇刚欲开口,另一道平静的声音先一步打破了这诡异氛围。
应潮看着池聆眼睛,低下声:“抱歉小水。”
说完这四个字,看起来病瘦单薄的人转身离开,简单干脆。
应潮没有再看她身后的男人一眼,他脚步很大,很快,让池聆来不及开口一个字。
池聆站在原地仓皇,满脑子都是他在抱歉什么,明明应该是她追上去道歉。
寒意从脚底笼罩上来,密不透风地将她和那股熟悉的苦冷香味裹在一起。
“池聆。”下秒,声音也折磨地敲了过来。
陈靳淮伸手拨弄她的肩膀,想让她转过来。池聆没动,他又拨了一下,加了点力。
半响,人终于动了,却是一双红到几乎落泪的眼。
池聆倔强地盯着他,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她很少有这样浓烈情绪的时刻,陈靳淮渡给她的尼古丁的味道好像还在发酵,烧的声音暗哑。
“你故意的。”池聆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又涩又紧,不像她自己的,少女质问,“你故意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他看到。”
她又不是傻子,而且陈靳淮的挑衅和对应潮的刺根本就是毫不遮掩。
“因为我没有回消息?没有听你的话按时结束?至于吗,你就这么差这几个小时?下午不让我好过,晚上也不行。”记忆连成串池聆情绪汹涌,眼泪止不住在眼眶里兜转,她仰了仰脸不肯掉,指甲掐进掌心强忍。
四目相对,陈靳淮那双眼狭长冷漠。
她摇摇头倏然又想到什么,不对,池聆短促发出一声你。
陈靳淮这样的人,怎么会这么简单呢。
“还是从一开始你就抱着这个念头,所以才没有反对我和他见面。”
这个答案闯入脑海一秒就带上了重重的肯定念头,她太了解陈靳淮了,前后反应联系,一下就猜到了所有。
一种翻天覆地的不安,陈靳淮的施压感和超出预期的掌控欲让池聆几乎崩溃,她张嘴失声气音小声:“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啊。”
她不敢相信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会这么恶劣。
陈靳淮喉结滚动,垂眸,表情没有多余。
单手插进口袋时碰到了冰凉的车钥匙,顺势握紧。
“为什么?”陈靳淮没有否认,平铺直叙的复述了一遍她的质问,“有区别吗。”
池聆愣住,她没想到他认得这么干脆,连个借口都懒得找。
沉重收缩的窒息感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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