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都逃不过处分。
笔捏在手里迟迟落不下。
隔壁考场闹出的声音挺大的,靠近门那块的都能听见,谁悄悄哇靠了一句:“这是打起来了啊,老师呢,刺激啊。”
池聆有种不好的预感,抿唇挣扎再三,忽然起身跑了出去。
童乐霏和张诠已不见身影。
池聆立马转身去隔壁找老师,没人,都没人。
宋唐刚从教研室回来就见自己班学生不好好考试在外面乱窜。
他驻足皱眉:“池聆?你题都做完了?在这里干什么。”
池聆蓦然回头,像见了救星:“宋老师!出事了!”
宋唐听完池聆的话往十六班考场一看。
果然两个座位空空如也,地上还有团废纸,不难看出是英语答题卡。
他面色奇差,很难想象这是发生在高三学生考试期间的事情,坐在第一排的学生小声开口:“老师,那俩人吵架出去了。”
这种事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宋唐转身对池聆说:“你回去考试,我去找。”
池聆害怕童乐霏吃亏:“老师我和你一起吧,两个人快一点。”
宋唐没空管她,火急火燎找人。
其他开会的老师依次回到教室,宋唐大体说了几句。
“还有这种事?不在讲台上看着你们就要翻天?”
好好的上午乱成了一锅粥。
最后是在教学楼后人少的一片竹林边上,不见其人闻其声,宋唐和池聆对视,立马开跑。
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童乐霏好像说了什么,张诠怒不可遏扬威抬手,巴掌眼看要落下来。
“张诠!”宋唐大喊。
池聆来不及多想,屏气,几乎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用力抓住童乐霏手腕拉到自己身后。
“嗡——”
“池聆!”
池聆后颈到肩那块位置一麻,没了知觉。
宋唐更愤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张诠!你敢在学校动手?!我看你是疯了!”
童乐霏被撞地倒退几步,看清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睁大眼:“你怎么在这里,池聆你有事没。”
吵吵嚷嚷中,池聆才后知后觉发现,她替童乐霏挡住了这巴掌。
……
张诠用劲不小,但好在池聆是背着身扑过去的,打到的不是脸,就脖颈那块留了点红印,痛感也不明显。
宋唐教学二十余年处理过无数棘手问题,男女冲突这么狂妄嚣张的还是第一次见。
两个人全被留在教务处喊家长。
宋唐让另一个女生陪着池聆去校医室,检查无大碍后开了云南白药喷雾和膏药。
女生叫沈心怡,和池聆一个考场,挺纳闷的,欲言又止:“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吗,你的英语没答完哎,为什么要跑出去。”
“我看老卫也挺生气的。”
卫鸿和其他老师赶到时三个人老老实实站了一排,池聆也没逃过骂,说她应该在这里吗?
“其实我觉得童乐霏这个人也有点冲,她之前和那群男生混得太近了现在才闹这么难看,总之你注意点吧,她之前名声也不太好。”
话完,她又马上补充:“我可不是挑拨离间啊,就想提醒你别被当枪使了。”
池聆笑笑,嗯了声。
“只是能帮一下就帮一下而已,她人不坏。”
池聆知道童乐霏性子上有点小毛病,在童乐霏生日之前两人关系一直是不咸不淡那种,后面因为她帮忙付了钱关系才急剧升温,很难讲维持这种关系的根本因素是什么。
不过论迹不论心,池聆现在只是以自己感受到的为主,毕竟人无完人,她也没办法冷冷旁观。
“那你回去休息休息吧,下午还有理综,我要再去复习复习。”
“谢谢你。”
池聆拎着白色塑料袋回座位。
教室里还有人在聊这件事,特别想拉着池聆八卦:“池聆池聆!快给我们讲讲,打起来了吗。”
池聆摇头,不欲多说,把塑料袋放进书桌,拿起水杯离开。人都挤在过道,她低着头嘴里小声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好不容易钻出去,浑浊的空气才有了一瞬的清新。
天空湛蓝,青灰楼砖被光割成不规则方形,一个高瘦的男生站在楼檐下踢石子,他手里举着手机在通话,看不清具体脸庞,池聆一扫而过向前走。
原本也就这样了,可正在她要离开时,余光隐约瞥见那人仰头看了看天,正对着教学楼的玻璃。
熟悉的眉眼和动作在脑海间一闪而过,池聆心脏骤停。
动作快于思想,她忙不迭地再次朝那个位置看去,男生已经转身往回走。
好像记忆里的人。
比任何一次都像。
脚步匆匆,她急忙朝东跑,一边紧盯着那道影子一边推开人群。
然而为时已晚。
等池聆喘着气跑到那里时除了几片叶子什么都没有。
是巧合吗,应潮也喜欢踢石子。
是她看错了吗,池聆本能想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是太久没见,她才会把别人看成他?
池聆思绪乱糟糟的,下午的考试也做的没平时顺手。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全心全意投入计算和化学式中,在最后一笔落下时,脑海倏然浮现白光,一个大胆的想法转瞬即逝。
或许她没有看错呢。
童乐霏说过最近来了一个转学生。
那个男生也没有穿校服。
这个想法的出现让池聆好像抓住了一根毛线头。
看似天方夜谭。
可池聆的第六感在问她,万一就是这样巧合呢。
万一就是他呢。
她现在无从落实,联系不到消息灵通的童乐霏。
童乐霏和张诠的事刚出结果,卫鸿执意要交给校方开除处理,两方家长自然不愿意,说孩子现在高三,说不懂事,说现在被开除孩子一辈子就被毁了啊。
等等等等。
卫鸿气得眼发红,最后也是留了一丝善良:“张诠屡教不改,动手打人行为恶劣!留校察看,回去反思一个月转普通班!童乐霏你也有挑衅成分在!记大过!回家反思半个月!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池聆考完就在手机上看见了这份全校通报,还有一条童乐霏的消息:「没事,别担心,就是我爸妈把我手机没收了,这段时间不能找你了,不过池聆你的好我记住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感谢你。」
她并不需要什么感谢,打了几句话过去安抚她,没有回音,对方手机应该已经被监管。
池聆手机上却多了另外一条信息。
CJH:「放假了?」
CJH:「打车来我这。」
小水:「有什么事吗。」
CJH:「有。」
紧接着来了一个链接,CJH:「定位」
有事但不说什么事,就是有,就是让她过去。
池聆点开定位,在陈靳淮学校附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池聆哪里有反驳的机会,只能根据他给的地址输入目的地喊车,今天路特别堵,堵到陈靳淮问她到哪了,池聆说快了快了。
池聆摆弄着手机在列表找人,点开几个头像删删减减发了几句话过去,长呼一口气,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好不容易穿过拥堵的地段抵达陈靳淮所在地。
这位置和他们学校隔了条街,一个四合院门口。
路边的灯早就亮了,暗淡天光下黄澄澄的光晕一个接一个,池聆随便找了个地方给陈靳淮发消息。
小水:「到了。」
不到一分钟,陈靳淮出来接她了。
这片挺安静的,小巷口时不时窜过一辆自行车,两步远处有一颗老槐树,风吹过叶子哗啦直响,池聆现在可以好奇了。
“来这干什么?”
陈靳淮说:“吃饭。”
池聆沉默,让她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陪他吃顿饭?
她略有不满,语气平和地问:“你和你朋友吃不行吗,我今天还有事呢。”
陈靳淮觉得自己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好手给瞎子上眼药水。
这家餐厅是会员预约制,很难排,上次和顾潋谈客户来了这地儿一回,觉得是池聆会喜欢的口味,便想着带她也来尝尝。
结果她反倒嫌麻烦了。
陈靳淮差点气笑:“你能有什么事。”
池聆语气听着兴致不高:“不告诉你。”
陈靳淮接过池聆书包,又勾了下池聆领子示意她往里走,低头想再逗池聆几句,忽然瞥见一道红印。
女孩白皙的皮肤光滑,黄粽色的蓬松发丝蜷曲在肩膀周围闪得像发光,这地方不明显,但看见了,就能发现这块红特别不正常。
插科打诨的话没了,狭长的眼微眯,陈靳淮手指覆在周围敲点问:“这里怎么了?”
他触碰的地方痛感不强,不说差点忘了,但她皮肤敏感,红肿还没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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