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自己,那眼泪只是呕吐催生的反应,并不是伤心,她不伤心,为什么要为那个冷血的男人伤心。
尽管如此,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淌了下来。
她是那样信他,那样爱他……那样渴望着被他疼爱,被他关心,被他照顾。
那个男人是她的爱人,更是她父亲一般的存在。
“沈慎。”少女的手紧紧攥着拳,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手掌心的肉,“你好狠的心啊!”
她以为从此后就不会再孤苦无依,她可以有家了,于是她把自己的心交给了毒蛇。
心脏强烈的收缩疼痛,催生出一阵恶心感,她弓着身继续呕吐。
眼泪肆意流淌。
吐完之后,腹中空空,饥饿依旧在撕扯着她的胃。
此时此刻,对沈慎的恨意…抵达了顶峰。
她脸上挂着泪痕,潦倒地走在空巷里,窗外一轮圆月,一声鸦啼。
她饿得站不住,倒在了地上,身体痉挛着,肌肉抽搐着…
现在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最终,站定在了她身边,清隽瘦削的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任思议看不清他是谁。
可是他的味道,好香,好甜美。
李洱缓缓蹲下身,眼神悲悯地望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女。
“对不起。”他的手轻轻捋了捋她乱糟糟脏兮兮的头发,“我没能救得了你。”
他是真的在愧疚,他难受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轻轻抱住了任思议,将她的下颌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让她已然长出的犬齿抵住自己的颈动脉。
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任思议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却没有做梦。
吸血鬼睡觉似乎不做梦,就跟人死去的状态一样,醒来时, 便宛如死人突然睁眼。
任思议敏锐地听到了滋啦滋啦的煎蛋声,也有油香味钻入鼻息。
但她已经不饿了, 而且这样的油香也不再能唤起她的食欲, 她渴望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这是一间小小的卧房,单人床,深灰色的纯棉床品,窗帘被紧紧关着, 但并不是特别遮光, 还有阳光能够透过浅色系布料映进来,整个房间呈现柔和的光影色调。
房间没有衣柜, 只有一个衣杆上挂着许多件简单的T恤裤子,黑白灰色调。
正对面整面墙全是书柜, 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红各样的书籍, 古代类书籍居多。
任思议觉得这间房很熟悉,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儿。
她推开房门, 迎面看到了正在厨房忙碌的李洱。
“醒了。”
任思议顿时感觉有点不舒服,当然不是因为李洱,是客厅里有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东西。
她抱起了双臂。
“啊不好意思。”李洱似想起什么, 连忙把茶几上凌乱的一堆干枯艾草一摞摞抱起来, 丢出门外去, “家里这些东西多, 你记得别乱碰,需要什么跟我说。”
任思议其实有点怕他,在自己变成吸血鬼之后, 天然与他便成了敌对阵营。
那次沈慎都差点翻车在他手里…
她站在离他几米远的距离,不动声色,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随时警惕。
李洱却和她没什么距离感,好像俩人仍是大学同学,仍是好朋友一样,简单潦草地收拾完房子,去厨房将煎蛋和三明治端出来,一人一盘,放在了茶几上。
“吃点东西吧。”他热情地招待她,笑容也很清澈,“虽然你现在可能不饿,不过,就当成是享受吧。”
任思议看着那盘有点焦糊的煎蛋:“享受?”
“咳…吃三明治!三明治是我在楼下便利店买的。”
任思议没有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洱曾经欺骗过她,还给她下过药。
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信任谁了。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要是想对你怎么样,刚刚就有机会。”李洱端着盘子,嚼着乌漆嘛黑的煎蛋,囫囵地说,“在饿晕过去的时候。”
对啊,她刚刚很饿很饿,可是她不想吸血,她受不了那个…
现在,腹中的饥饿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任思议看向了李洱:“你…”
李洱冷笑了一声:“刚刚饿成那样子,我都把颈子递到你嘴边了,你宁愿饿死也不肯下嘴,这倒是让我对你有点刮目相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任思议有点诧异,“你不是最讨厌吸血鬼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李洱有点不满,放下了盘子,“你是被迫初拥转化成了吸血鬼,你就算死都不肯吸我的血,我觉得你也不一定会主动去吸别人的血,我要是把你杀了,多少显得我有点不近人情。”
这些话都实在太过于冠冕堂皇,其实李洱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在她晕过去的时候,他是在动过无数次杀心,每一次,秘银刀都贴在少女颈子上了,还是下不去手。
就是…对她下不了手!
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猎人的使命就是猎杀吸血鬼,现在她被沈慎转化,成了跟沈独一样的二代吸血鬼。
李洱无论如何都应该杀之而后快,避免将来为祸。
他做不到。
“我现在不饿了。”任思议看向他,“到底怎么回事。”
李洱掀开袖管,指着手腕上一个小小的针孔说:“抽了一点给你灌进去,不用谢。”
“……”
“也是他妈离大谱了,老子一个高阶猎人宗师,居然请吸血鬼吃饭。”李洱自嘲地说着,忿忿咬下一大口三明治。
“我不会谢你。”任思议说,“我觉得很恶心。”
“一开始都是这样的,适应适应就好了。”李洱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漫不经心说,“要供养你这只大吸血鬼,我一个人可不够,我也得去给你找点血包。”
“不用。”任思议果断拒绝,“我不会吃的。”
“现在嘴硬,真等你饿晕过去就知道难熬了。”李洱冷笑。
任思议看向了他:“你为什么要救我?”
“好朋友相互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我们不是朋友。”任思议永远不会忘记李洱为了猎杀沈慎,如何潜心接近,成为朋友,一步步获取她的信任。
这个世界没人能真的相信,朋友不可信赖,爱人只会背叛。
除了自己。
李洱打量着少女冷酷的脸色,感觉到她和之前很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大概能猜出来,那个老东西肯定是想吸她的血了,甚至有可能把她的吸干了,这才初拥转化让她变成了吸血鬼。
电视里正在播放午间新闻的实时直播画面。
新闻里,许多人全部聚集在了沈氏私立集团的医院门口,有些人手上拿着“吸血鬼去死”、“反对吸血鬼”的牌子,脸上是或恐惧或愤怒的表情,要求医院里的血族出来面对公众。
这件事因为李洱和程清池的采访报道,被愈演愈烈,舆论反响很强烈。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现身说法,讲述自己曾遇见过吸血鬼,甚至被人咬过脖子、吸过血。
当然,被指认的人没有一个承认,死咬着牙说自己就是普通人。
一时间,人类和血族之间陷入僵持,充满火药味。
“一个最简单直接的检验方法。”李洱走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水,坐到了沙发边,“晒晒太阳,一目了然。”
可至今,没有一个吸血鬼敢真的敢站在阳光下。
任思议走到了沙发边坐下,李洱将另一杯水推到她手边,她不接,只盯着电视屏幕。
这时候,一身西装的沈独从医院走了出来,全体新闻记者的镜头都对准了他。
任思议从没见过他穿西装,乍然看见,甚是英俊,充满了领袖的精英气质。
他没有嬉皮笑脸,走到了镜头下,表情严肃,竟有了几分他哥的影子。
他向媒体记者说明,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都是造谣,什么沈氏私立医院全是吸血鬼,这是世界上最好笑无厘头,也让人无语的造谣。
记者追问他:“爆料者称,你们让病患家属自愿献血,免费挽救病患,是为了收集血液,或者说…食材。”
沈独听完,笑了:“我哥做了很多年慈善,自愿献血是为了储备血库,救更多人;免费治疗也是出于同样的初衷,沈氏集团的业务涉及房地产、<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科技,各行各业,医疗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算是我哥回馈社会的一点心意。如果这份好心被人拿来炒作,还编出这么离谱的谣言,那真是让我们这些做慈善的人寒心。”
记者紧咬不放:“既然你言之凿凿,那就请你自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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