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生命在定格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不再拥有生命力了。
所以他极其不愿意轻易剥夺任何有生命力的动物,植物。
……人类。
眼带怜悯地看着床上的少女,尽管这一瞬间的不忍,也真的显得很虚伪。
他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一想到就难受。
……
任思议被疼醒。
感觉自己手臂像被虫子咬了一口,醒了过来。
后背贴着一片温热、坚实。
眨眨眼,视线渐渐清晰,看到一双修瘦漂亮的手,正按在她小臂,针管插在她皮下,鲜血顺着管子缓缓淌出来。
大惊失色,正要抗拒,却发现她被圈在坚实有力的手臂之间,根本无处可逃。
沈慎就在她的身后。
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他就这么、就这么抱着她!
任思议直接一个灵魂出窍了,脑子宕机了。
“沈先生,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会不会太亲密啦!”
“我在抽你的血,你的关注点要不要转移一下。”他手中针管缓缓淌出血液。
任思议甚至来不及大惊小怪哼哼唧唧喊疼,血已经抽完了。
只有小小一管,沈慎把它放进旁边的冷藏箱里,合上盖子,让助理易默池拿走了。
“干嘛偷偷抽我的血!”她凶巴巴瞪着他。
沈慎摘下白色医用手套,扔进垃圾桶:“用作实验研究,抱歉,先斩后奏。”
“我看你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任思议咕哝着,很不满。
“以为你睡熟了,不会发现。”
“不被发现,就随便可以抽别人的血吗?”
沈慎坦率地说:“我们吸血鬼一直都这样偷鸡摸狗。”
“……”
说她的话,让她无话可说是吧。
“那以后呢,还要这样偷偷抽我的血吗?”她没好气地问。
“你的血很特殊,我的研究所一直在做血液研究,以后可能还会用到。”
“啊。”
“两三个月一次,每次不超过5ml,不会影响你身体健康。”
任思议听着,似乎也还好,她入学体检抽血,每次都是两大管呢。
沈慎表情柔和了许多:“应该提前告诉你的,但又不想让你恐惧,想着你睡着了,应该也不会疼,对不起,思议。”
他都这样说了。
很难让人不原谅啊!
任思议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硬她也硬,别人一软,她立刻就变软了。
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小的针眼,确实也没出多少血,连创可贴都用不上。
于是她摆了摆手,做出一副“大人大量”的样子:“算了,也没多少,这点血,就当我送你啦。”
“谢谢。”沈慎抽出一根棉签,坐下来,亲自替她压在针眼上。
他的手温度不高,凉凉的,落在她有点烫的皮肤上,甚至觉得很舒服。
神情专注,怕太用力弄伤她,小心地控制着力道。
任思议看着他如此温柔细致的样子,心跳噗通、噗通、噗通。
她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细腻地对待过。
爷爷奶奶当然爱她,可他们那代人表达爱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她小时候调皮,从树上掉下来,膝盖摔了好大一条口子,血顺着小腿往下淌。爷爷看见了,去院子里拧开了水龙头,拖着水管子就往她腿上冲。
凉水浇在伤口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直抽气。
奶奶去山上揪了几片草药叶子,放在嘴里嚼烂了,啪地一下糊在她的伤口上,就算完事了。
以至于她总觉得,受点小伤,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不死就行了,哪有那么娇贵。
她就像根野草,一直在野蛮生长。
可是,刚刚她是真的在沈慎的眼底,看到了珍视。
一丁点小伤,在他眼底都是重要的事,值得被认真对待、谨慎呵护。
她好沉迷于沈慎这样的温柔啊。
不知足,得到了一点,就会贪心,贪心地想要更多,全部…
啊不行不行不行。
任思议心里面另一个小人跳出来,开始疯狂摇晃已经晕晕乎乎的她。
他是吸血鬼!你清醒一点。
吸血鬼天然就是想要吸你血的。
不可以爱上吸血鬼!
这是底线。
沈慎看到针眼没再渗血了,松开手:“好了,继续睡吧。”
他把棉签拿开,准备去扔掉。
可任思议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行为,她把那根沾了血的棉签接了过来,伸到了沈慎的鼻下。
沈慎脸色骤变,侧开脸,避免去嗅闻那令他沉醉的甜美气息。
可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渴望,根本无法抵挡
他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变得贪婪,变得紊乱。
随后,任思议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像落水了似的,陷入柔软的床垫里。
沈慎冰凉的身体压了上来,将她一整个压在身下。
她试图起身,可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摁在了头顶。任思议惊恐抬眼,正对上他的眼睛。
他瞳眸似乎变了,变成了宛如野兽一般细长的竖瞳,金色。
沈慎匍匐在她身上,全身肌肉绷紧,粗重的呼吸拍着她的颈窝里。
尖锐的齿已经抵上了她颈子上最柔软的那块肌肤,就这么贴着,隔着薄薄一层皮,底下就是她奔流的血脉。
是的,任思议完全确定了。
他很想吸她的血,很想很想很想,是因为这个,他才对她这么好的吧。
他不让别人碰她,是因为,他想要…
任思议全身的血都停滞了,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
仿佛一柄锐利的刀正贴着她,随时划破,送命。
她闭上了眼,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等待最终审判的降临。
然而,没有等来预想的疼痛,沈慎的身体在抖,始终,没有咬下去。
任思议不需要看他的表情,也能知道他在忍。
那一瞬间,除了恐惧之外,还有别的情绪涌动着,是他压着她的身体,是他的呼吸,是他身上的味道……
这一切,让她浑身发软,脸颊烧起来,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沈慎猛地撑起身体,一把推开了她,动作甚至有点粗暴。
他背对着她站在床边,像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半晌,他开口:“不要试探我,任思议,我不一定忍得住。”
无论伤她,还是要她。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门,门被他反手带上,“嘭”地一声。
房间里静下来。
任思议趴在凌乱的床上,后背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软软倒在被子里,心有余悸。
妈耶,吓死了!
还以为今天晚上死定了。
……
虽然有点后怕,任思议还是睡着了,梦里都是刚刚的剧情。
只是,只是梦里沈慎没有吸她的血,而是在做别的事…别的…令她无法招架的事。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次日清晨。
八点,沈慎将她送回到了校门口,一路都没说话,似乎是在生气。
任思议也不敢说话,低眉顺眼地…靠着窗,离他远远地坐着。
回味梦里的情节。
她到底是有什么受虐狂啊,明明差点就被他吸血了,结果还做关于他的梦。
正懊恼着,车停了下来,已经到学校大门口了。
任思议推门出去,不想,沈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她诧异回头。
“你给了我一些确定的感觉,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所以我放纵自己,越界了。”沈慎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发梢,松了手,“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别怕我。”
外面阳光明媚,暖洋洋的。
任思议冲车里的沈慎挥了挥手。
他坐在车里,车窗贴了深色的膜,阳光照不进去。
他永远只属于黑夜,他也黑夜里凝望她。
和他呆在一起,好像是一件会上瘾的事。
老天爷!真的要喜欢上这只千年吸血鬼吗。
谁来救救她。
……
进了校门,走了几步路,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同学,算塔罗吗?我算姻缘准极了。”
任思议转头,看到李洱的算命摊位,居然摆到了学校来了。
他的小桌上摆着一副塔罗牌、几块水晶、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盘扣衬衫,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清隽斯文。
“诶,同学,你的正缘近在眼前了,注意观察,带妆出门哦。”
对面一个女生盯着他清隽的面庞,被逗得直发笑:“帅哥大师,你不会再说你自己吧。”
他很帅,所以桌前围着的女生还不少,叽叽喳喳的,排着队等找他算塔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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