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应下,她回老宅装一篮干桑果,把大黄骗进去关在院子里后,脚步匆匆地离开大坡村。
回到楼家,塞了羊毛的肚兜已经被奶水洇湿了,如意进门看见楼照水在屋里哄孩子,她边解衣裳边说:“快把孩子抱来,要涨死我了。”
“她刚吃过,饿醒了你没回来,大嫂来喂的。要不再喂点试试,不知道她吃没吃饱。”楼照水把孩子递过去。
可傅牡丹吸两口就不吃了,如意忍不住出手挤掉,楼照水看直了眼,这真是跟做梦一样,梦里的幻想成真了。他如被鬼按头了一样,不受控制地迅速低下头凑近。
如意暗暗窃笑,他这下不假正经了吧!
楼照水把手上掂着的孩子放到如意腿侧,他抬起一条腿屈膝跪在炕上,腰背俯得更低,空出来的双手抱住她的腰,将她后弓的腰身揽了回来。
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没过多久,室内狼吞虎咽的吞咽声消失了,沉寂之中,两人对坐着,两张晕红的脸上眼里目光闪躲。
如意咬着唇笑一声,楼照水也抿嘴笑了,他抬手把堆叠的肚兜拉下来,顺便揩了揩嘴巴。
“吃过瘾了吗?”如意抬手点一下他的嘴巴,“嘴唇真红,费大力了吧?这是真使出了吃奶的劲。”
楼照水臊得抬不起头,又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如意揪了下他的脸,凑近问:“过瘾吗?”
楼照水点头,“过瘾。”
他恬不知耻地想,他喊了傅娘娘,就该他吃。
“喜欢吗?”如意继续逗他。
楼照水抿紧嘴巴,他克制着沉默了两瞬,下一瞬,他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打一下,立马喜笑颜开地隔着肚兜重重地亲一口,不要脸地承认:“喜欢,下次还吃。”
如意欢畅地笑出声,她也喜欢。
*
挑着泥筐的楼征来到河边,他撂下扁担进门寻一回屋就出不来的懒蛋。知道如意回来了,他不好明目张胆地骂人,进门看见两只狗在院子里扒拉着鸡屎吃,他骂道:“瞧你俩多闲啊,闲得嚼鸡屎磨牙,没见人都忙不过来了?还是当狗好。”
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楼照水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忘了忘了,他大兄还踩着梯子骑在泥墙上挂草帘。
楼征盯着慌慌张张跑出来的狗人,他踩着梯子上上下下七次,来回挪动梯子调整位置,两筐泥都用完了,这哄孩子的人还没影,原来是睡着了。
楼照水解释不了,他低眉顺眼地贴着墙根带着两只夹着尾巴的狗溜出去,掂着铁锹十分卖力地挖泥。
楼征跟出来瞪他两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他一走,楼照水立马站直了,他拍了拍胸口顺顺气,吃得太饱,差点吐奶了。
牛棚四面的围墙在连续两个月一早一晚的赶工中砌成了,墙体有一人高,距屋顶还有一臂的距离,这一臂的距离不用泥封死,而是挂上稻草编的厚草帘,草帘底部与墙重合的部分用泥压一圈,确保不会被风吹走。这么做的目的是为方便在天气晴好的时候取下草帘,让风和太阳进去烘干牛棚的地面,也是为了在夏天的时候取掉草帘,让牛凉快点。
楼征和楼照水兄弟俩一直忙到晚饭做好,才把四面草帘都固定好,二人结束了天天砌牛圈的活儿。
*
翌日,楼父楼母和楼征楼照水带着烤饼和锅炉驾着牛车出门,跟窦有才汇合后,五人一道进山砍柴。
没过两天,大椿把阿桑从山里接回来,小两口搬回来跟如意和楼家人一起住,住了一夜也套上牛车跟着进山砍柴去了。
殷婆来找如意问她要不要做酒,才知道阿桑下山了,得知她又带大椿进山砍柴去了,她烦闷道:“大椿也由着她的性子来,这下她有了伴,在山里玩得越发出不来。”
“又没耽误活儿,爱玩就玩去呗。”楼月明说,她颇有心得地说:“这个年纪不玩什么时候玩?再长几岁就没那个玩心了,一天天挂心家里地里的事。”
“她自幼长在山里,胆子大,又没多少顾忌,更不会照顾人,大椿一个长在山下的孩子,对山里的边边角角都不熟悉……”殷婆咽下未尽的话,她是担心大椿在山里出事了。
“我会提醒他的。”如意接过话,“他今年经常进山见阿桑,我大兄大嫂肯定也交代过,殷婆你别太忧心。大椿比阿桑大,阿桑又没心眼,也不是缠人的主儿,他肯定不是被阿桑唆使着跟她跑的,他愿意在山里跑,说明他自己是喜欢的,就是出事也怪不了旁人。大椿他胆子不大,也惜命,要是在山里遇到什么危险,不用旁人提醒,他自己会退缩的。”
得如意这番话,殷婆心里踏实了,得知如意有做酒的想法但没有做酒的穄子,说:“我家有,我给你垫上,不用你还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脚步问楼月明去不去学手艺,她手上做酒的方子酿出来的酒水虽浊,但她也舍不得失传了。
“快去快去。”如意催促,“地里的姜不用你挖了。”
楼月明一听这话,撂下铁锹一溜烟地跑了,跑之前还把三个孩子带走了,带去窦家让窦石匠哄,谁饿了就由他送谁回去吃奶。
窦石匠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一天要跑三四个来回,等几家的酒封坛,他彻底没了稀罕孩子的心,长得再好也不喜欢了,迫不及待地把楼月明和三个孩子送走。
姜挖完,如意等人闲了下来,歇了几天,楼征他们把挂着乌桕籽的树枝运回来了,三人就坐在家里哄孩子捋乌桕籽。
冬月在一日日堆高的柴垛里过完了,进入腊月的第一天夜里,雪花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这场雪过后,傅曹刘楼赵几家都开始砍乌桕枝收集乌桕籽,在其他人都在猫冬的时候,他们跟一群蚂蚁一样忙忙碌碌,勤勤恳恳地往家里囤积东西。
凛冬将至时,大雪纷飞的天,火炕烧着了,炉子点燃了,老的小的惬意地躺在炕上休养生息,如意兄妹六人如去年一样聚在潮热的屋里说说笑笑。
白烛一箱箱增加,白雪一层层融化,待高高的柴垛见底,这个对如意等人来说感知不到寒冷的冬天也过去了。
第165章 建粮仓,大
今年制蜡比上一年多出九百根,而邱二娘明器铺里还有八百余根的存货,她今年只打算再囤二千根,余下的一千九百根,要不囤在手上等买家找上门,要不就运去城里兜售。
傅长贵等人都倾向拿去城里卖,蜡烛换成麻布或绢布拿在手上更让人心里踏实。但服徭役的日子要开始了,傅长贵和曹新等人腾不出空进城,正商议着等徭役结束了再进城。如意开口说:“我要进城一趟,我把蜡烛带进城卖。大姊,你要不再多等两天,等我回来我们兄妹六个把布匹分了你再走?”
傅冬妹皱眉,“难不成我不在场你们还能昧下二匹布不成?我多等两天干什么?又不是急着用这笔账来交税。徭役结束后你们不是要去帮老万一家盖房子,到时候把余下的布匹给我带去就行了。”
如意不是这个意思,她解释说:“东市有一家糕饼铺卖的糕饼可好吃了,去年我给大兄二姊他们都带过,他们都说好吃。我这次进城再多买点,你给孩子们带回去尝尝,孩子们肯定能高兴坏了。”
“就多待两天吧,过两天我再送你回去,我要是没空让大椿送。”傅长贵发话,他看向如意,问:“今年还让大椿和阿桑跟你合伙卖馎饦吗?”
如意点头,“你把免徭役的名额给他留一个。”
这当然没问题,傅长贵从大椿口中听说了,去年一个徭役,大椿分到半头牛的利,今年再叫卖二十天,春耕前能给他那个小家添头壮牛。这么大的利,傅长贵哪怕自己上阵服徭役,也要把免役的名额留给大椿。
曹佩玉怕再听下去自己的嫉妒心要发作,忙换一个话题问:“老幺,你进城干什么?现在一入夜寒气就涌上来了,晚上睡在城外可不好受。”
“可不是嘛!真折腾人。”坐在一旁旁听的楼照水立马来了怨气,他抱怨道:“都怪楼仪找事,他去年离家前嘱咐如意在今年二月要去都将府一趟。得亏今年制蜡的时间长,否则十二天前一进二月,如意就要进城了,她这些天一直念叨着。”
“为什么事?”曹佩玉问。
楼照水看向如意,如意依旧口风紧密,说:“不清楚,所以我才急着进城,怕耽误他的事。”
“你早该说的,少你一个人又不耽误多少事,制蜡的活儿也不紧要。”傅长贵瞅她一眼,“这二月都快过半了,不会已经耽误了吧?”
“他也没说具体的时间,只说个二月,谁知道是二月初还是二月尾,耽误了也是他的责任。”话虽这么说,实则如意推算过时间,陈飞雁二月生孩子,倒推十个月,这个孩子估计是在制造楼征死讯的时候怀上的,当时是四月中下旬,估计生在二月中下旬。她还担心自己去早了,孩子要是还揣在肚子里,她还要往城里跑第二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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