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是数不清。


    如意一听饭都不吃了,她让楼父把铜板拿出来,她当即数了起来……一共三千一百个铜板,三千一百钱,价值二匹白麻布,兑换成麦子是八石,这三四亩地用来种蒜已经回本了。


    第136章 分工明确,


    天刚蒙蒙亮,楼父吃两个烧饼喝半碗热水填饱肚子,他急匆匆驾上牛车送大蒜上山。


    天亮之后,如意带上三百钱前往陵村,进村遇上邱二娘正要出村,她出声询问:“邱婶,这是要去哪儿?我正要去找你,你急不急?要是不急带我回去坐坐。”


    “我听说你回来了,打算去找你。”邱二娘回转,带着如意回到她的明器铺。


    进门,如意把手臂上挎的菜篮递过去,“托你的福,大蒜卖出去了,这是三百钱,一成的利,别嫌少。我今早去地里看了,还有两三亩的蒜,日后卖出去了还有你的。”


    邱二娘满意,她接过篮子,嘴上客气道:“这也太多了,对我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一句话的事,但没把生意引给别人引给我了,我承你的情,这是你该得的。”如意真诚地说,她倚在柜台上看向铺子里的明器,请教道:“这送葬的是怎么回事?前天晚上就抵达山下了,怎么还不安葬?是出了什么事?”


    “这死的是个王爷,下葬讲究可大了,棺椁送到陵前还要卜算吉日吉时,等到吉日才能抬棺入陵。”邱二娘讲解,“我去找你就是为这个事,你家地里的蒜继续挖,只要灵柩一日不安葬,那送葬的人就离不了大蒜。封棺后没法再养护尸身,眼下天又热了,一路从皇城里运过来,尸身毁了,燃烧香料已经压不住味,只能活人随身挂大蒜时不时闻一闻,冲散臭气。”


    得了这话,如意立马回家召集全家人继续挖蒜,还回娘家一趟,把八个小帮手召唤过来。


    傍晚,楼父下山,他带回来一个消息:“接下来七天,每天早上我都要送一车大蒜上山,我听管事的意思是棺材要在七日后下葬。”


    “七天?这是在膈应活人还是在膈应死人?再停灵七天,棺材板子都要泡臭了。”楼母嘀咕。


    “这不关我们的事,我回来的路上算了算,一天一车蒜,一车是半亩,刚好能把剩下的蒜都卖了。”楼父说。


    “阿耶,你明天进山送蒜的时候问一问,问山上的人吃不吃腌蒜薹,我估摸着他们这几天肯定吃不进去肉。”除了卖掉的蒜薹,如意还留了两缸,本打算放到麦收的时候搭配羊油馎饦一起卖的,那时候天热,酸蒜薹可以解腻。


    “好。”楼父点头。


    如意想了想,说:“明天直接装两坛子带上,对方八成会顺带一起买走。”


    楼父听她的。


    楼照水见如意没有要补充的了,他问起他关心的:“阿耶,山上有纸钱吗?”


    “有,我回来的时候还碰见窦有才、殷婆和陵村的其他人在山道上捡。你不用去,在家挖蒜吧,山里树多风小,纸钱一撒都落在路上,送葬的人一路踩过去,没踩烂也踩脏了。”楼父一路留意过了,早上上山的时候也捡过,很多都有脚印,擦也擦不干净。


    “那算了。”楼照水放弃了。


    “小羊,来捞蒜薹。”如意在仓房喊。


    于是楼父次日上山,牛车上多两个坛子。等他回来,牛车空了,坛子也空了。


    “蒜薹都被买走了,还让我明天继续送。”楼父把两串铜板递给如意,“快数数有多少钱。”


    一串铜板一千个,两串是两千个,多加两坛腌蒜薹竟然多出一串铜板。如意指挥楼照水把去年腌的酸萝卜和酸芜菁捞两桶出来,直接堆在桶里不美观,她带着家里人赶工一个时辰,把酸萝卜和酸芜菁切成细丝,淘洗一遍后,淋上从傅冬妹那儿带回来的白醋,再浇上盐、花椒、豆豉和辣蓼草煮的汁。


    腌蒜薹也给切段用料汁腌上。


    调料汁腌一个晚上,天亮后装坛子和罐子里一起运上山。


    楼父傍晚回来,带回来的铜板又多了二百个。


    如意抽空回娘家一趟,从老宅搬来两坛用胡瓜干腌的菹菜,从傅长贵家里搬走一罐萝卜干做的菹菜,从曹佩玉家里搬走一坛黄泥咸蛋,从曹新家搬走一坛酸胡瓜,以及每家菜地里种的蒜也都被她带走了。


    五天后,送葬的队伍下山,如意给四个兄姊各送去三百到五百钱。


    赚的最多的当属她自己,在陆陆续续给邱二娘送去一千五百钱后,她兜里还剩一万六千七百钱。其中两缸腌蒜薹、半缸酸萝卜和酸芜菁就卖了一千七百钱,值一匹白麻布。


    “那十三袋腌蒜薹卖亏了。”楼照水说。


    楼月明骂他贪心。


    如意也贪心,她也惋惜贱卖的十三袋腌蒜薹,不过楼照水遭了骂,她就不吭声了。


    “铜钱要不要运进城里换成布和帛?”楼父问,“我看麦子在黄了,再有半个月就到了去年割麦的时节,把铜钱换成布,去别的村买几头羊,麦收的时候还卖羊肉馎饦。”


    如意摇头,“我手上攒有六匹半的绢和一匹半的布,够日常开销了,不用再囤布,囤多了保存不好遭虫蛀了就完了。至于麦收的时候卖馎饦不用羊肉,夏天吃羊肉上火,而且肯在夏天卖羊的,多半是去年留的种羊,或者是多年的老种羊,膻味重,天热干重活的人累狠了没胃口吃味重的。这段时间寻摸两头猪,买两头猪回来宰了炸成坛子肉装缸里,缸我都买回来了。坛子肉可以保存好些天,不像羊肉,天热的时候两天就臭了。”


    “噢,你买缸是为装猪肉。”楼母明白了,如意已经提前想好了。


    “只有一个缸是用来装炸好的肉,小点的那个缸我是想用来做炖肉的锅。灶上的陶釜小了,一釜只能炖半只羊,水稍稍多点就要沸出来,太麻烦。我想再垒个灶台,专门用来炖肉。”如意有些惭愧,今年二月徭役时,她全程参与炖肉、压馎饦、卖羊肉馎饦的事,发现用陶釜炖肉着实不方便。去年这个活是属于楼母、万千红和楼月明的,她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


    “对对对,是该新砌个大灶。”楼母苦陶釜炖肉已久,有时候汤沸出去了,汤水不够,她还得拆了肉用骨头再熬一釜汤。


    “我会砌灶,我来砌。”楼父自荐。


    “不止砌灶,还要垒个大烤炉,炖肉的时候正好用炭灰烤几炉猪油饼,我今年靠写碑文换回来的七罐猪油也得用。”去年除了傅圆,其余四个兄姊都养猪宰猪了,家家不缺猪油,如意今年换回来的十罐猪油和六罐羊油除了给老宅送三罐,余下的都码在做豆豉的那间屋里。


    楼照水见终于来活了,他立马抢到手上,“我会垒烤炉,这个活儿是我的。”


    如意嘴角一扬,“好,砌灶垒烤炉由阿耶和小羊负责,至于灶和烤炉的位置……”


    她指向牛棚和粮仓之间四尺有余的空地,说:“羊都已经移到桑田的羊圈里了,把家里的羊圈拆了,牛棚往南移,再腾出三尺长的空地,挨着粮仓再搭个草棚。”


    “要不把牛棚也拆了,牛也移到桑田里去。”楼照水提议,“天越来越热,暂时在桑田里给牛搭个草棚就行了,天冷之前我再给它们砌个圈。”


    “也好。”如意同意,她继续说:“在羊圈那个位置挖个坑,先把一麻袋铜板埋进去,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再挖。”


    “这个活儿归我。”万千红也有一身的力气,挖坑对她来说是多喘几口粗气的事。


    如意连连点头,“好,这个活儿归大嫂,大嫂有力气。”


    “那我负责照管两个吃奶的孩子。”楼月明说,不过话出口她又不舒坦,坐个月子快闷死她了,她不想再盘在家里,于是问:“如意,还有其他解闷的活儿吗?”


    “有,快端午了,艾蒿到时节了,我要去割艾蒿。”如意抬手拍死一只蚊子,“牲口多,我们这儿蚊虫也多,我这段时间全用来割艾蒿,不止人能用来熏蚊子,晚上也能在猪圈羊圈牛圈和驴圈里挂两把熏一宿。”


    “我也去。”楼月明立马说。


    “还有我,我挖个坑就一会儿的事。”万千红说着就起身去拿铁锹。


    楼母看一圈,说:“看来放羊和割猪草是我和两个孩子的活儿了。”


    “我们割艾蒿的时候顺带也会割猪草。”如意说。


    “还有个闲人。”楼照水往山上指了指,“我得进山一趟,把砍刀送上山,大兄闲着也是闲着,砍点树枝回来当柴烧也不错。”


    如意笑了,“你去吧,顺便把家里剩下的小半罐坛子肉送上去,免得大兄在山里吃不到荤腥。”


    楼照水立即驾车上山,午后上山,结果天黑还没回来。


    如意举着火把带着狗在通往陵村的路口站着,一边等人一边用火烧蚊子。好不容易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她带着狗迎上去,正要问怎么回来这么晚,就看见牛车上摞着一整车的柴,而且全是手腕粗细的树干,细枝全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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