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母及时打住话头,“去菜地转转?”
楼母起身,领她出门。
……
傅父一觉睡醒,已到黄昏,屋里光线昏暗,他坐起来看见床尾搭着两身红色的喜服,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睡醒了?”傅母听见开门声,她看过去,问:“喝不喝水?”
“喝点。其他人呢?都走了?我们也回吧。”傅父冲楼母点了点头,“喝多了,睡到这会儿才醒。”
“晚上也在这儿吃,孩子们也来。”傅母倒碗水给他。
“估计来了。”楼母听到了热热闹闹的说话声,她走出去,果然看见一大群人出现在村前拐角的地方。
大姊傅冬妹一家和傅长贵的大女儿一家已经回去了,除了她们两家和如意跟楼照水,午后离开的人都来了。
傅母走到小儿媳旁边,问:“没喊如意?”
“喊了,还在睡,说不吃饭。”林娟低声说。
等傅家人吃完饭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不见一星火光,傅母也没去打搅还在睡的两个人,烧洗脚水时,她顺手煮两碗甜水蛋,睡前给温在锅里。
如意和楼照水是在半夜饿醒的,二人从午后折腾到太阳落山才力竭而睡,林娟来敲门时,如意身上的汗都还没干,压根爬不起来去吃饭。
这会儿软着腿开门出来,夜风险些把人吹倒。
“你听。”楼照水从夜风里捕捉到一道声音。
“嘘!”如意知道这是什么,傅圆那不要脸的借她的洞房花烛夜也当上新郎了。
楼照水也听出来了,他放轻脚步跟如意去前院。
一进灶房,如意闻到浓郁的甜香,她揭盖锅盖,看见了两碗甜水蛋,她“哇哇”一声,“肯定是我阿娘准备的,太懂我了。”
甜水蛋已经凉了,但二人饿得不行了,等不及去热,端碗就吃。
两碗甜水蛋下肚还没饱,如意让楼照水烧火,她又煮两碗,吃完了烧水洗洗才回后院。
而后院的动静还没停,屋里的那两口子估计以为夜深了都睡熟了,越发没个顾忌。
如意面不改色地回到屋,门一关就把楼照水推到床上。她觉得她这么重欲,傅圆和林娟得负大半的责任,一个月里有二十天他们都在折腾,吵得她睡不着。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天黑了就进屋躺着了,一觉睡醒天还是黑的,若不做点什么,如何能等到天亮?
如今她也不用孤单无趣地睁眼等天亮了。
“夜还很长,来场比赛吧。”如意说,“大美人,这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一定要赢。”
第24章 家里能抡得
“老五,还睡啊?该起了。”傅母做好早饭,她来后院喊吃饭,“都起来了啊,饭做好了。”
楼照水听到声,警醒地坐了起来,门缝里有霞光渗进来,不早了,往日这个时辰 ,他都把牛棚清扫干净了。
腰腹缠上一只手,他身体一颤,忙伸手握住,“该起了,阿娘在喊吃饭。”
“听到了。”如意揽着他劲瘦的腰,借着他的力道坐了起来,“我好开心啊,一睁眼你就在我身边。”
“都起来没?”傅母又提高嗓门喊一声。
“起了。”傅圆应一声。
“我们也起了。”如意回一句,她推大美人一把,“要是我俩单独住就好了。”
“那要饿晕在床上。”楼照水赤身裸体地下床找衣裳,他穿整齐了,把余下的衣裳递到床上,“你遮一遮,我先开门出去。”
再看下去,早饭结束他都出不了门。
如意拉了拉被子,等人出去门关上了,她直接掀开被子走到书桌旁。她的桌上有一面铜镜,蒲扇那么大,是她从北邙山上捡回来的,估计是<a href=Tags_Nan/DaoMu.html target=_blank >盗墓</a>贼遗落的。她找老匠人打磨过,铜锈磨掉后,清晰度不错。她举起铜镜,从第二人的视角欣赏自己,着重欣赏遗留在胸前的牙印,和吸吮带来的淤痕。
她的身体真好看。
如意满意地放下铜镜,她去衣箱里拿出一件穿旧的肚兜,旧肚兜洗过的次数多,布料软,不扎也不硌。
穿着整齐,如意拉开门,发现楼照水在门口站着。
“给我守门啊?”她问。
“是呀。”楼照水见她拿着木梳出来,说:“我也还没梳头发。”
“我来给你梳。”如意回屋拿个板凳出来让他坐着,她给他打理一头卷卷毛,“跟我昨天一样,斜斜地编一条发辫可好?”
“你怎么喜欢怎么编。”楼照水舒服地眯着眼,手绕到身后揽住她的腿,“有媳妇真好啊。”
“有你我也好。”如意的手指在蓬松的金发里穿梭,她觑着后院没第三个人,低声问:“你那里的毛怎么不是浅金色?”
楼照水手上用力,在她腿上重重一捏,嘴上老实回答:“我身上又不是只有胡人的血统,总要有点鲜卑人的痕迹吧。”
“也对。捏着,我回屋拿根发带。”如意把发尾递给他。
两道噔噔噔的脚步声靠近,傅莺牵着小弟来到后院,看见小姑父坐在门外,她扭头冲前院喊:“阿婆,我姑和姑父起来了。”
如意拿着发带走出来,“跟你阿婆说,不用等我们。”
傅莺摇头,她牵着摇摇晃晃的小弟走过来,等如意给楼照水绑好发辫,她不好意思地问:“小姑父,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
楼照水点头。
傅莺伸手摸两下,她满足地吁口气,“真好看呀。”
如意也编好辫子了,她随手把梳子挂在墙上,“走,去吃饭。”
楼照水抱起傅圆的小儿子,跟着往前院去。
饭菜已经端上桌,傅父在一旁守着,傅母和傅圆两口子在铺晒蒸过的桑果,桑果刚出锅,还冒着热气。
如意去舀水洗脸,问:“今天还去摘桑果吗?”
“摘,不摘就熟烂了,一掉一大片,糟蹋了。”傅母说。
“我跟小羊待会儿先回平河屯一趟,我大嫂和大姊要是没事,我喊她们也来摘。”如意说。
傅母没意见,其他人也没意见。
吃过早饭,如意和楼照水就出门了。
楼父带着两个儿子准备去犁地,刚出村就遇上新婚的小两口,父子三人扛着犁又原路返回。
“还有多少地没犁?”如意问。
“还有不少,不过不急,你阿爷说了,只要在七月前把大豆种上就不耽误肥地。”楼父回答。
如意摇头,“再过一个月就要割麦了,不等麦粒入仓,就要犁地种雄麻,还要收母麻,这一耽误,离七月就不远了。我和小羊明天把我娘家的牛赶来,趁这段日子不忙,多犁几亩地。”
“听你的。”楼父没意见。
“麻还分公母?还要分开种?”楼仪完全不懂。
“分的,雄麻只开花不结籽,适合取麻织布,母麻的麻皮没雄麻的麻皮韧,种母麻只为取籽。”这个话题是如意擅长的,她仔细讲解:“分开种是因为雄麻的生长期短,开花了就要收割,再长下去就老了,麻皮纤维也就糙了,织出来的布只能是粗布。我们种麻一般是四月初先种上一两亩,这是雄母混种,只为取麻子。到了夏至先后,麦秆黄了,再种雄麻,等到寒露降下才收割。收了麻种上麦,地里的农活儿结束,从秋末到来年的初春,就是取麻织布的时间。”
楼仪看一眼父兄,见他们跟自己一样听得眉头紧皱他就放心了,看来不是他一个人听得头晕。
“麻子的公母怎么分?”楼照水问。
“雄籽是青白色,两头尖,籽粒轻,入水就浮。母籽是斑黑色,会沉底。”如意见他好学,她倾囊相授:“夏至时暑气盛,种麻出苗快,长得也快,但不等育出花苞就入秋了,一早一晚凉快下来,麻杆不再往高了长。感知到气候变化,为越冬准备,麻皮要长得肥厚,这样长出来的麻是织布的好麻。”
楼照水理解了,“怪不得要分开种。”
“小羊,你都听懂了?也记住了?”楼仪不信邪。
“记住了。”楼照水复述一遍。
“对对对,一点都没错。”如意点头。
“真是邪门了。”楼仪纳罕,
楼照水得意。
*
楼母在洗衣裳,听到动静正要问怎么又回来了,一抬头发现是小儿子和小儿媳回来了,“如意,你们昨日穿的喜服我洗了啊。”
“麻烦阿娘了,以后我们的衣裳我们自己洗。”如意不好意思让长辈给她洗衣裳。
“小羊,这个颜色的衣裳你以后不要再穿了,想穿就在家里穿穿,不要穿出门,太扎眼了。”楼仪提醒,他跟如意说:“你们要想过上安生的日子,两个人都低调点,小羊有这个长相,要藏着点。这话我在去年就跟他说过,今天再嘱咐你一遍。”
“好,我记下了。”如意认真点头。
楼仪想了想,没什么再叮嘱的了,“我明早就要走,走之前就不去跟你们打招呼了。”
“过年还能回来吗?”楼照水问。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