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绝色也让你拿下了?我晓得你有本事,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曹佩玉重重在小妹肩上拍一掌,她激动地嚷嚷:“如意,你有口福啊!”
这等男色,尝上一口够回味一辈子的!
傅如意朝大美人看一眼,见他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她哈哈一笑,“二姊,你别把人给我吓跑了。你忙吧,我带他回去吃饭。”
“明儿来我这儿吃饭。”曹佩玉盯着楼照水反复打量。
“等闲了再说。”傅如意扯着楼照水跑了。
“如意,这是谁啊?”有人故意问。
“我未过门的夫婿,叫楼照水。他在他兄弟里排行老三,你们喊他楼三郎也行。”傅如意如得胜归来的大将军,得意极了,“他懂的汉话不多,不爱说话,以后要是见面了不知道打招呼,你们多多包涵啊。”
“我们啥时候能喝上喜酒?”另有人打趣。
“等着,喜事定下,我一定上门通知。”
一个又一个乡民从茅草屋里走出来,随后聚在一起对这个鲜卑人的容貌议论纷纷。狗也跟着主人跑到大路上,冲着陌生的来客高声吠叫,牛羊鸡鸭受犬吠影响,也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随着傅如意带着楼照水招摇过市,半个村像炸了窝一样喧嚣热闹。
傅家人早早就听到动静在外等着了,就连大兄大嫂一家都来到了老宅。
大嫂陈芝长吸一口气,“难怪如意被迷得不着家,换我我也晕了头。”
“傅圆回来说小妹夫长得还行,这叫还行?如意够高的了,这男人比她还高。”小嫂的眼睛忙不过来了,她心说凭这男人的姿色都能给贵主当男宠了。无意中瞥见如意得意的表情,她啧啧道:“如意真有本事,有福了。”
“我阿爷和大兄三兄你都见过,我就不介绍了。这是我阿娘,这是我大嫂,这是我小嫂。”傅如意领着楼照水来到家人面前。
楼照水犹豫了两瞬,他开口叫人:“岳母,大嫂,小嫂。”
“哎!进屋进屋。”傅母高高兴兴地认了这个女婿,见到真人,她再多的顾虑都没了,有这样一个丈夫,如意多操点心多受点累也是值得的。
第13章 犁地春播
为了招待来自河对岸的娇客,傅家早饭煮的是素馎饦,还煎了一碟的蛋,蒸了两碗鱼鲊。傅母不顾楼照水已经吃过饭的说辞,给他盛了一大碗馎饦,馎饦上铺着三个煎蛋,五块儿鱼鲊。
“耕地饿得快,你个子又这么大,多吃点。”傅母劝。
楼照水没料到这一茬,他也知道做农活饿得快,为了不让自己的肚子出丑,他在家把自己喂得饭顶到嗓子眼才来的,这会儿看着这碗饭是想吃却吃不进去。
傅如意拿个空碗出来,她接过他手上的大碗,问:“你能吃多少?”
“我一点都不饿。”话是这么说,楼照水却没发现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饭挪不开。
“尝尝鱼鲊?这是我去年秋天糟的,吃到现在不剩多少了。”傅如意把五块儿鱼鲊都挟下来,又给他挟一个煎蛋,“再吃点馎饦?阿娘和小嫂为了招待你,天不亮就起来揉面擀面挼馎饦。这点多不多?”
“够了。”
傅如意停下筷子,她把小半碗油亮亮的馎饦给他,剩下的大半碗端在自己手上,坐在他旁边吃了起来。
“小楼,明儿再过来到家里来吃饭。”傅母嘱咐着,她端着碗走过来给如意拨几筷子鱼鲊。
楼照水意识到‘小楼’是他,他嚼着咸香的鱼鲊重重点头。
“吃得惯吧?这在你们北地没有吧?”小嫂问,“这做鱼鲊的鱼是黄河里的大鲤子,要不肥不瘦的才糟得好吃。”
“你听得懂吗?”大嫂没舍得跟丈夫儿女一起回去,她留在老宅继续欣赏美色,手里端着半碗馎饦挑来挑去也没喂到嘴里。
“有几个字听不懂,但能猜中。”楼照水回答,他指着碗里的鱼块儿,说:“我第一次吃,好吃。”
“再过一个多月,黄河涨水了,天气变热了,鱼就便宜了,到时候多糟几罐,你搬回去给你家的人吃。”小嫂说。
傅圆阴阳怪气地哼一声,“呦,这又不嫌鱼腥了?肯动手做了?”
小嫂瞪他,“吃你的饭。”
“看都看饱了,还吃什么吃。”傅圆嘀咕。
“老五,你还吃醋了?”大嫂笑,“不要怪弟妹,要怪就怪阿娘没给你生张好脸。”
“我没那本事。”傅母接话,“都快吃,别啰嗦了,再耽误一会儿晌午了。”
正说着,大嫂的大儿子过来喊人,“阿娘,我们要下地了。”
大嫂不敢再耽误,她把半碗馎饦吃下肚,撂下碗出门,走之前说:“小妹,等地里的活儿忙利索了,你领妹夫去家里认认门。”
傅如意应好。
傅父吃饱了,他去把耕地用的曲木犁扛出来,还有荡平耕地的耢,“圆儿,昨儿犁的地要播上种吧?”
“怕是播完了天还没黑,又要回来换农具,一来一回费事又费功夫。再犁一天,后天用一整天来播种。”傅圆说。
谁干活儿听谁的,傅父没意见。
楼照水总算把碗里的东西吃完了,他放下碗去帮忙。
犁和耢装木板车上,木辕套两头牛脖子上,再带上两个桶,拿上两把锹,水囊里灌上淡盐水,东西齐全了。
傅如意也装备妥了,她头上顶着宽大的草笠,发髻从草笠顶的圆孔里穿出去,脸上缠着薄绢,就两只眼露在外面。走到楼照水身边,她把一顶草帽扣他头上,瓮声瓮气地说:“戴上,别把你俊俏的脸蛋晒黑了。”
“晒黑了过一冬又白回来了。”
“小妹,来牵牛。”傅圆喊。
“来了。”傅如意应一声,她跟楼照水说:“你在后面跟着木板车走,遇到上坡,帮我三兄推一把。”
傅如意和林娟牵上母子牛打头走,傅圆掐着傅莺举上木板车,他抬起车辕拉着木板车跟上。
楼照水跟在后面,一手搭在车沿暗暗出力。
傅家种穄子的地在西边的高地上,从村头出去往南走,走过之前如意带楼照水捋榆钱的桑田就到了。
到了地里,傅圆在木辕上套上犁,如意就赶牛下地了。
牛拖着犁下地,傅圆喊一声,如意立马停下步子“吁”一声。
傅圆调整犁下土的深浅,楼照水凑上去看。
“会用犁吗?”傅圆问。
“用过。”
傅圆直接起身让开,“来,试试。”
楼照水犹豫了,他担心会在傅如意面前出错,万一她恼了他可就不好了。
“试试,不懂的就问,我三兄会教你。”傅如意鼓动他。
楼照水推脱不了,只能走过去握上曲木柄,问:“要犁多深?”
“能盖住鞋面就行。”傅圆说。
“我去年秋天种麦的时候,犁了一指深,是不是不对?”楼照水问。
“秋犁深,春犁浅,是对的。”傅如意传授她总结的经验,“秋天种下的庄稼要越冬,种浅了会冻死根。哪怕不种庄稼也要犁深,犁深了是为把土里的虫卵翻出来冻死。能听懂吗?”
“能!”楼照水激动,他这下就明白了,也记住了,“我准备好了,走。”
如意打个呼哨,她握着两根牛缰绳,领着两头牛直直地朝地的另一头走去。
铁犁翻开板结的土壤,闷了一冬的土气散了出来,有嫩草茎的青气,也有豆杆闷腐的腐熟气。
“脚收一收,岔这么大你不嫌累?”傅圆跟在一旁提醒,“盯着犁,犁深了就要松点劲。胳膊弯下来,叫你扶犁不是推犁,犁是牛拉着动的,不是靠你使劲推。”
“你说慢点,他不一定听得懂,给他点连蒙带猜的时间。”傅如意走在前面提醒。
傅圆“噢”一声,再纠正时就配上动作。
一垄地犁到头,傅如意“吁”了一声,她判断着距离,拽着缰绳迫使两头牛慢下速度拐过弯。
傅圆一把按下被提起的犁,迫使楼照水跟着他的力道,掌着木柄在拐弯的地方犁出一道圆弧。
“这时候是你推犁的时候,出点劲把地头这片犁了,要不然就要换人挖地。”拐过弯,傅圆松开手,怕这笨蛋听不懂,他上前两步扶住木辕,“牛拐弯的时候,外边一圈的辕是绷紧的,你掌着犁往外圈走,这时候木辕能拖动犁,你再使个劲,就把地犁了。能不能听懂?”
楼照水看了看他,面露窘迫。
傅圆苦恼,这还要怎么解释?
“再来再来,再犁一趟,你跟着我做就行了。”对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傅圆生不出火气,难沟通归难沟通,好歹肯学。
“犁下土了吗?”傅如意问,“我开走了啊。”
楼照水调整好犁的深浅,他看向傅圆,见对方点头,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准备好了。”
傅如意“嘚”两声,两头牛迈开了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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