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略有忧虑道:“全家死绝, 那会不会连累到……”
不待温夫人说完,大师就打断了,“温夫人放心,虽说此人命硬克亲,但是和你家小少爷在一起只会是相撞得正的局面,断不会祸害温府,反正还有可能锦上添花。”
温夫人激动道:“当真?”
“贫道从不说谎,温夫人若是不信,贫道也无法,只能另寻高明了。”
温老爷刚好从外头进来听到这些话,立马进屋道:“大师莫怪,妇人家总是多想了些,我是绝对相信大师的。”
“既然大师已有人选,还请示意我们该如何做才行。”
大师瞅了一眼温老爷道:“很简单,找到这个小哥儿,和温小少爷定亲即可。”
“放心,虽是小哥儿,生育不易,如若他二人在一起,命里将会有两子,无需担心断了香火。”
“贫道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全凭二位,只不过若是信,还请善待这位小哥儿,也算贫道与他结的善缘。”
第二日大师便带着酬金离去,怎么寻都不见踪迹。
温夫人望着床上虚弱的温小少爷,抬头望向自家老爷,“老爷你是如何打算的?”
当今世道存在着男人女人和哥儿三种性别,一般的大户人家,断不会让哥儿当主母,须得是女子当家才有面子。
可如今儿子的情况,也容不得温老爷和温夫人犹豫,要是再有什么差错,只怕真的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温老爷思虑片刻,最终拿定了主意,“没有什么比简儿安危更重要,我现在就派人去寻那哥儿。”
温夫人虽觉哥儿不妥,可为了自己的儿子最终也是认了。
夜里。
温义简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无力,费劲地睁开了眼睛,房檐就像是在眼前旋转一般,直到如猫叫般的声音出现才让他的视线归位。
“少爷……”
又是很小声的一句话,只听到了开头后面是什么完全听不清。
温义简难受地扶了一把额头,慢慢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灯火通明的屋内,在他的床榻旁,跪着一个穿着喜服的小美人,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年纪。
因为年纪小,脸上一番涂抹,反而有点雌雄难辨。
温义简迟疑了片刻,确认自己不是烧糊涂了,眼前真的跪着一个陌生的小美人。
“你是谁?”
察觉到温义简醒来时戚与就开始害怕,怕对方看到自己会讨厌自己,更甚者嫌弃自己打骂自己都有可能。
他本来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却不料被温府派来的人先行找到,二话不说就被带了过来。
本就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得戚与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差点就要吐出苦胆来。
最后是温夫人看不下去,找了大夫过来给他医治,并且让人给他准备了新的衣服。
很好的料子,戚与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轻轻一碰都怕脏了它,穿在身上冰冰凉凉很贴合,不会刺伤皮肤。
温夫人见戚与缓过神来,这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与哥儿,若非实在没辙,我也不至于做到这步,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也和你敞开天窗说亮话。”
“我温府也算是义宁镇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断不会亏待你,而且你和我儿定亲,以后我们也会将你当做亲生孩子对待。”
“你既然双亲离去家里没有亲人,不如答应我的提议,留在我温府,只要让简儿身体恢复不再出事,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戚与年纪小,根本无法分辨事情到底是好是坏,稀里糊涂的,在温夫人的诱惑下,告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和温义简简易地定了亲。
随后当天夜里就被精心打扮送到了温义简的房间,静静等待对方醒过来。
戚与直到跪坐在温义简床旁都没有反应过来。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虽说只是十岁的年纪,在村子里也是个小大人了。
只是对于成亲之事,向来都是父母做主,只可惜戚与的双亲在他九岁那年离去,也无法为戚与考量。
如今稀里糊涂的,戚与就成了温府的少夫人。
他跪在一旁的塌子上,小心翼翼地拿眼神去瞅床上的温义简。
从小到大,这是他见过得最好看的郎君了。
看人第一眼就是看脸,想到这人以后会是自己的夫君,戚与就觉得脸颊有点烧烧的。
听到温义简醒来的动作,戚与连忙低下了头,小声地喊了句“少爷,你醒了。”
不过对方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戚与只好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句,这次对方总算是注意到了旁边的自己。
“我,”戚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我去找老爷夫人,告诉他们少爷您醒了。”
因为跪的时间久了,两条腿都麻了,再加上第一次穿拖地的衣服,戚与起身的瞬间一脚就踩到了衣服,绊倒了自己,朝前直接扑到了温义简的怀里。
猛地被压了一下,温义简难受地轻呼一声。
趴在自己身上的小美人仿佛被刚刚的动作吓到了,整个人都僵硬地顿住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动作轻柔地从自己身上爬了起来。
“少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嗓音清脆,说话声很温柔,“我知道,再说了,我又不会吃人,没必要这么害怕。”
说着温义简撑着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
自从不甚落水后温义简就反复发热不退,如今难得退了热,身子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他恍惚中想起,自己好像知道眼前这个小美人是从何来的了。
虽然他一直躺在床上没有睁眼,但是却可以听到周围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好像听到一个大师说自己这情况得找个命硬的人定亲才行。
其实说直白点,就是得找个人冲喜才行。
眼前这小美人虽然穿着不是特别华丽,但是也不难看出,是成亲时才有的打扮。
思来想去,这人想必就是那位大师所说的冲喜哥儿了。
“葛二,给我进来。”
作为温义简的贴身小厮,葛二一听到叫唤就跑了进来。
看到自家少爷真的醒过来,别提多开心。
“少爷,您可算是醒了,我这就去告诉老爷夫人。”
温义简颔首,“去吧。”
“让葛二去报信就行了,现在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叫什么?”
戚与紧张地攥着衣袖,跟蚊子叫似的,“我叫戚与,是老爷夫人让我过来的,说是给少爷您……给您冲喜的。”
说出最后一个字,戚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如果对方嫌弃自己,戚与也不会生气,毕竟自己只是个乡下野哥儿,自然是比不过镇里的小姐哥儿,个个都打扮得漂漂亮亮,气质出众。
和温义简想的一样,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爹娘竟然能接受戚与,看来果真是没办法了。
自小学的圣人书告诉温义简,这世上就没有鬼神之说。
可如今眼前这小美人已然和自己定了亲,不管是何原因,总是不能再把人送走了,否则让他这么一个小哥儿该如何活。
“你凑近一点,我有话和你说。”
戚与抬头看向温义简,迈着小步子慢慢挪了过去。
还不等靠近温义简,就被他伸手拽到了跟前。
脚下一个不稳,再一次倒在了床上。
温义简见状轻声笑了一下,戚与耳朵直接通红起来。
“好了,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弱,我就想让你离我近一点而已,没事吧。”
戚与摇了摇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乖巧地跪在温义简面前。
这个角度温义简可以清楚地看到戚与的全貌,还能看见对方额前那不甚鲜艳的红痣。
这是哥儿特有的标记。
在这烛火之下,这抹红痣反而格外吸引人。
鬼使神差的,温义简举起手轻轻碰了一下。
这下惊得戚与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往后跪坐在了地上。
温义简的手悬在半空,略显尴尬地收了回来。
平日里学的礼教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哥儿的红痣非得是夫君才能触碰,自己这还未言明关系就如此,和那登徒子有何区别。
“我就是好奇,一时手痒,你莫怕。”
可惜温义简这话在戚与这没什么可信度,他还是防备地跪坐在原地没有上前。
温义简温声道:“这次是真的,我有话要和你说。”
戚与半信半疑,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了。
“我知道你突然来到我温家定然会害怕,不过既然我们如今已经定亲,等到来日长大必然是要成亲的。”
“你既然为我未来的准夫郎,那就不可再生别的念头,只要你乖乖的,我定然会对你好。”
温义简不说,其实第一眼见到这位小美人,他就很满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