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承安说着就自嘲起来,“温义简是我最好的兄弟,所以我也自私一回,把他不愿意告诉你的事情说了出来。”


    “戚与,我说这么多,一方面是想用情感牵绊你,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你能想开一点。”


    “你们俩个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情怨恨他。”


    戚与依旧弹着钢琴,对于庄承安的话没给任何反应。


    庄承安眼看戚与沉默不语,也自觉无趣,想着推开门出去站一站,给他一点单独的空间。


    然而就在他要推门离开的这刻,戚与的曲子结束了。


    戚与背对着庄承安,手抚摸着钢琴,内心平静道:“算你还有点良心,没跟着温义简一起瞒我。”


    “你放心吧,我不会怨恨他的,我知道他想当个坏人逼我做手术,但是我理解他,所以我不会如他所愿。”


    “我这人可能也是没志气吧,嘴上说着绝对不会放弃钢琴,可是对上温义简,我还是可耻地抛弃了它。”


    庄承安闻言连忙开解道:“怎么会,不管做什么选择,都是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行。”


    戚与起身背对着钢琴,“是啊,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温义简应该快要回来了,扶我去床上躺着吧。”


    庄承安上前扶着戚与回到床上,不安地挠了挠头,“你可别有心理负担啊,要是温义简知道了,非宰了我不可。”


    “哦?”戚与露出一个坏笑,“放心吧,我这人嘴很严的。”


    庄承安怎么听着那么不可信呢!


    “温义简这家伙去做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找看。”


    说着庄承安就转身要推门离开,结果不等他开门,就有人从外面打开了。


    门开的那一刹那,屋内屋外的呼吸声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秒。


    最后还是齐格先开了口,“戚与今天手术,怎么说我都得来陪着。”


    庄承安尴尬地点了点头,眼神都不敢往齐格身上瞟,“那你们聊,我正好要去找温义简。”


    “你说这家伙,怎么去这么久?”庄承安手足无措地越过齐格走了出去。


    齐格就站在原地看着庄承安同手同脚地往前大跨步,直到消失在转角处才颇为遗憾地进门。


    “你是没有看见,这家伙刚刚的丑样,真应该拍个视频录下来。”齐格上前坐在椅子上对着戚与说笑道。


    戚与虽然看不见,但是听着齐格的话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看见他会很难过,现在看来心态尚可。”


    齐格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平静地笑了出来,“我是很难过,但是难过日子也得照样子过,再说了,他还没有明确地拒绝我,我还不至于贷款伤心,等真的被拒绝了再哭也不迟。”


    “做人啊,还是要心态好才行,这可都是我被骂出来的感悟。”


    戚与:“看来确实修炼得不错。”


    齐格甩了甩头发,“那是。”


    “不说我的事情了,今天要做手术,你紧不紧张?”


    戚与摇了摇头,“我倒是不紧张,不过温义简看起来很紧张。”


    齐格:“不紧张就好,这么复杂的事情就留给温义简去烦恼吧,你只要好好睡一觉,一切就都结束了。”


    戚与仰头对着上方漆黑一片的视野,“四年没见,等我恢复了一定要好好看看你们。”


    齐格挑了挑眉,“我看是看温义简吧,我和庄承安顶多算陪衬的。”


    戚与笑了,“我可不是那么重色轻友的家伙。”


    “你们在说什么,我把温义简带回来了。”


    庄承安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门口,身旁站着温义简,身后还有医生和护士。


    齐格见温义简回来,识趣地将位置让了出来。


    温义简来到床边,紧紧握住了戚与,“我来了。”


    病床被稳稳地推到了手术室门口,温义简全程都握着戚与的手没有松开。


    看起来像是温义简在安抚戚与,实则他本人更紧张。


    不过他再紧张也不可能在戚与面前露怯。


    最后一个温柔又亲昵的吻落在了戚与的额头上,温义简浑厚低沉的声音在戚与耳畔响起,“你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一定是我。”


    童话里,公主睁眼醒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命中注定的爱人。


    他与戚与,也会是命中注定结局美满的爱侣。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又关上,温义简静静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时不时就低头看一眼手表确认时间。


    在戚与进去手术室的这段时间,对于温义简来说,每一分钟都格外的漫长。


    齐格和庄承安就默默在一旁陪着他一起等,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此时的安静。


    在温义简胸前的口袋里,装着他之前为戚与求来的平安符,心慌的时候他总会伸手默默贴近,在心里虔诚地祷告。


    人有时候总会向神明祈求一份安心,强大如温义简这般也不例外。


    当手术室的大门再一次打开时,温义简的心直接逼近嗓子眼。


    他急忙上前查看病床上的戚与,在得到医生一句“手术很成功”的话后才渐渐冷静下来。


    病床上的戚与头发被剃光了,一个光滑的脑袋上包着厚实的纱布和弹力网帽,脸本来就小,现在看起来只剩下巴掌大小了。


    医生还在一旁向温义简讲述手术后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及注意事项。


    温义简一心二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戚与,一边将医生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病人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会清醒,清醒后六小时不能睡觉和吃东西,家属一定要一直守着病人,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及时汇报,我们也会在外面守着。”


    交代完一切医生才离开,病房里就剩下了温义简和戚与。


    至于齐格和庄承安这两个家伙,此时就站在医院的天台上。


    上一次离开是在天台,这一次再见分别之际依旧是天台。


    “今晚的风似乎和那天晚上一样。”齐格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庄承安附和地应了一句,“是啊!”


    在确认戚与手术成功后,庄承安就带着齐格来到了天台。


    不过上来之后倒是一直没有开口,直到齐格忍不住先开了口。


    义宁市的秋天已经带着凉意了。


    晚风将齐格的衣摆吹了起来,他转身正对着庄承安,“你今天来找我是要告诉我答案吗?”


    庄承安闻言支支吾吾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你都记得吗?”


    齐格轻声一笑,调侃道:“你是指我喝醉前的事,还是我喝醉后向你告白的事情。”


    庄承安眼睛看着地面,没底气道:“你不是明知故问,既然都记得,那应该很清楚了吧。”


    齐格直视着庄承安,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我不清楚,我一点也不清楚。”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两个也别扭扭捏捏的了,你就一句话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庄承安见齐格如此果断,格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


    齐格没有催促,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庄承安,等着他给自己最后的审判。


    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庄承安最终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我不喜欢男人。”


    憋了这么久,庄承安总算是把话说了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大石头还是没有挪开。


    齐格听完后强撑着笑了起来,“我知道,所以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我只是想让自己死心而已。”


    庄承安试探性地问道:“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就和以前一样。”


    齐格点了点头,“可以啊,你放心,我不是个告白失败就要死要活的人,你这朋友还算不错,我要是丢了那可就损失大了。”


    庄承安听完这话才彻底放松下来,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勾着肩膀聊天,可惜手刚伸出去,就被转身的齐格错开了。


    庄承安望着悬在半空的手,回头对上齐格潮湿的眉眼,“还真是丢人啊我,戚与醒了你帮我和他说一声,我就先回去了。”


    “哦,知道了,那你路上小心。”


    转身的每一步齐格都走得格外艰难,生怕泪水遮住了视线而走错,也害怕被庄承安发现,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很难过很难过。


    今天过来的时候齐格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和戚与说什么心态好,那都是狗屁骗人的话,他其实心态一点都不好。


    好想此时此刻大醉一场,脑子不清醒了,人才能不那么难过。


    庄承安泄气地蹲在天台上画圈圈,“说好还能继续做朋友,结果转身就走,就是骗人的话。”


    他脑海里不断回想起齐格离开前那含泪的双眼,不耐烦地起身踹了一脚地面。


    窸窸窣窣在口袋里掏了一会,最后掏出根烟忧郁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卷被吹散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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