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与读懂了温义简话里的潜台词,“那我不要,我不可能放弃弹钢琴,温义简,这是我一生的事业,我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难道你不懂我吗?”
温义简:“戚与,人要懂得取舍,虽然手术后不能弹钢琴的机率不小,但是你恢复了视力,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戚与又像只鸵鸟一样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不要。”
温义简将戚与从被子里面挖了出来,“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是不是不应该让你弹钢琴。”
弹钢琴是温义简的私心,可如今却成了戚与复明的阻碍。
戚与伸手推了一把温义简,“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明天我们必须提前去医院做其他的术前准备,戚与,我知道你会同意的是不是?”
戚与觉得自己胸前就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为什么温义简就不能尊重自己的选择,非要自己同意。
“我就是不想做手术,你到底明不明白?”
戚与不管不顾地对着温义简怒吼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朝温义简发这么大的脾气,以前甚至都不曾忤逆过他。
“好。”
听到这个字戚与简直不敢置信,他慢慢冷静下来,再次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温义简:“我说的是真的,那就不要手术了。”
“但是,”温义简上前双手摸上戚与的眼睛,“既然这双眼睛是因为我瞎的,那我就赔你一双眼睛好了。”
戚与心里莫名慌乱起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义简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外面走去。
戚与急得不行,光着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也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走,双手在前面摸索着想要追上温义简。
“温义简,你不要做傻事,我从来不认为我的失明是你害的,你根本就不需要偿还我。”
温义简走到门边,斜眼看着屋内还在着急寻找自己的戚与,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冰冷,“也许你不认为,但是我的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你,那么失明的就该是我,既然我还不了你一双清澈的眼睛,那我只能陪你一起失去光明了。”
“戚与,我给了你选择,也尊重你的选择,同时,你也应该尊重我的选择。”
温义简的脚步越来越远,戚与分辨不清方向,他只能茫然无措地在房间里摸索着门的位置,试图离开这里。
可是越着急他就越找不到方向,就像是只无头苍蝇一样,只能在房间里打转。
他一声又一声地喊着温义简的名字,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戚与随之想起了他第一次来到温家时,温义简不要他把他丢在门外的场景,彼时的他幼小懦弱,只能无助地哭泣换取对方的心软,就如同现在的自己一样。
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个不停,戚与最后绝望地跪坐在了地上,一遍一遍锥心刺骨地喊着温义简的名字。
忽然,一阵尖叫声从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是别墅里的下人。
下人被吓坏了,她本来只是进来打扫房间,却看到主人家正拿着花盆毫不犹豫地砸向自己的脑袋,鲜血瞬间从额头流了下来。
可是这样温义简还觉得不够,这点撞击哪里比得了那一天的惨烈。
血液流进了温义简的眼里,一片鲜红,他抬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门口被吓坏的下人,“叫什么,这不是还没死吗?”
说完他忍着眼睛里流进异物的不适在房间里继续寻找起来,最后定格在了书桌上的钢笔。
或许一把捅下去就解决了。
没有人会不惧怕此时此刻的温义简,真正的如同一个疯子一般。
而房间内听到尖叫声的戚与彻底失了理智,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疯了,真的是疯了。”
“温义简,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快回来,我去做手术,钢琴我也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温义简!!!”
这一声用尽了戚与的体力,下一刻,他就无力地瘫软下去。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而现在他发现,原来有比黑暗更恐怖的事情,那就是温义简,更是失去他。
喉咙里带着铁锈般的味道,戚与想,应该是伤到了嗓子。
算了,反正已经瞎了,再哑巴了也没啥。
他什么都不想想了,就这样吧,他好累啊!
他遮住双眼,委屈又无助地哭了起来,想要用眼泪来释放压抑的情绪。
“别哭了,对眼睛不好。”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戚与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死死抓住对方。
温义简看着戚与受惊的样子,心疼地将他抱在怀里,“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不要再哭了,哭得我心疼。”
可是戚与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原本还只是默默地哭泣,如今被温义简抱着,他只觉得无比委屈,反而哭得更加大声起来,哭到最后嗓子都沙哑了,一下一下地抽着。
“你……这人……怎么……怎么就……这么坏,一定……要……要这样……逼我。”
一句话戚与都说不完整,一直在打着哭嗝。
温义简笑了笑,摸了一把戚与哭花的脸,“没办法,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戚与,喜欢上我是不是很可怕,不过你没机会反悔了。”
“明天我们就去医院,不要怕,我会……”
话还没有说完,温义简就低头栽倒在戚与的怀里。
戚与吓坏了,他伸手轻轻拍打着温义简的脸,“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这是什么?”
戚与察觉到手里粘腻的触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是血的味道。
联想到刚刚那声尖叫,戚与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大喊起来,“快来人,快叫救护车,快来人……”
第53章
戚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等到他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抓着。
察觉到戚与的动作,手的主人出了声, “别怕, 我现在没事了。”
“是,是没事了,也就脑袋破了一个大口子, 流了很多血而已。”
庄承安毫不留情面地拆穿了温义简的谎言,“不是, 你都这样了,还有必要瞒着戚与吗?你当他真的相信你说没事就没事啊!”
回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画面,庄承安就觉得瘆得慌。
因着齐格一事, 庄承安打算冷静冷静,怎么说也不合适再去齐格家,就想着去温义简这住一段时间。
结果好了,刚到别墅就被管家拉到了房间门口,看着戚与和温义简如同殉情似的抱着彼此双双倒在地上。
更绝的是,温义简脑袋还不知道被谁给砸了。
他当机立断就让人拿医药箱并且叫救护车,在救护车来之前先给温义简简单包扎消毒了一下。
而此时他也从下人嘴里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 得知是温义简自己砸的,顿时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我知道你是个狠人, 没想到这么狠。”
后面的事情就是救护车来了, 把温义简和戚与一起带走治疗, 而庄承安这个怨种, 就成了病人家属陪护用的。
思绪逐渐回笼, 戚与回想起自己晕过去时的情形,手立马着急地往温义简脸上摸,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你怎么这么傻啊?我都说了,你本来就不欠我的。”
温义简此时脑袋被纱布包裹着,人看着有些笨重,他上前轻轻亲了一下戚与的眼角,将他抱在怀里,“乖乖别哭了,昨天都哭了那么久了,看来我的戚与是水做的啊。”
戚与哪里管得了这个,照样哭得委屈巴巴的,他是真的被温义简给吓到了。
最后直接哭累了在温义简怀里睡了起来,眼角还挂着泪珠,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就怕一醒来对方就消失不见了。
庄承安坐在椅子上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到最后面无表情地打哈欠,要是给他一张床,他能立马睡着。
“我也算是开了眼界,居然有人这么能哭,我以为戚与也就哭一会意思意思一下。”庄承安调侃道。
温义简目光深情且温柔地凝视着戚与,手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低声不敢吵醒他,“好好哭一场也挺好的,昨天,是我吓到他了。”
庄承安点头道:“你也知道,别说是他,我都被你吓到了,好好的发什么疯,居然自己砸自己的脑袋,不要命了你。”
温义简轻轻松开戚与抓着自己的手,将枕头垫在他手下,慢慢坐了起来。
“我只是希望他可以来医院做手术,方法偏激了点而已,不过效果可见。”
庄承安彻底无语了,“你这人,真是事事算计得清清楚楚,也就戚与这可怜的娃真的喜欢你,不然早就跑了。”
温义简没有回答,他想说,其实当时他并不是单纯算计戚与,也是真的存了这样的心思。
就在戚与叫住温义简的那一刻前,钢笔离他的眼珠只差厘米之远,差半秒就真的戳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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