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干涩发紧的喉咙深处溢出，带出来许多哽咽和不解。
舒格尔的心脏还没有彻底停止跳动，他垂眸望着怀里的女孩，轻轻一笑，“我喜欢你啊，当然要保护好你了。”
“你看。”
熊赳赳的大脑还停留在刚才血腥的一幕，她木愣顺着他的话低头。
舒格尔抬了抬还尚在的手，那随意塞给他的一捧花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气质干净如水的少年，捧着一束乱七八糟还沾着星星血色的花，温柔对怀里的女孩说——
“之前我觉得不够正式，想着等出去了把花准备好再认真告白。”
他注视着女孩的发旋，嘴角带着笑，“可是现在看来，再不说好像就没机会了。”
血丝从含笑的嘴角溢出，舒格尔想亲亲她，可把花举到她面前就已经用尽了力气，只好放弃，“虽然有点借花献佛的意味，但我还是想问问你……”
“你愿意给我一个做你男朋友的名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也没想到，这章可真适合清明节发啊
第89章 第八十九天上班
死亡不是刻有标准线的，死亡是意外的，随时随地的，是明天，是下一秒。
舒格尔的眼睛还看着她，可呼吸已经没有了。
“……”
熊赳赳闭了闭眼，抓住那束被血染红的花，小心塞进舒格尔的胸前。
“在我亲你的时候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熊赳赳说，“不过没关系，这次也一样。”
她仰起头，嘴唇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我十分乐意，亲爱的男朋友。”
她跳下血线，已经确定自己副本中绝对安全的体质，她当着所有无形体的面，挨个把其他人找了一遍，最后将她们一个个拉到舒格尔旁边。
小队六个人，什么时候也不准少。
“好好看着我。”她对其他五人说着，而后停留在睁着眼睛的舒格尔脸上。
“好好看着我是怎么带你们回去的。”
她替童一抹掉溅在脸上的血，做完这个动作后，她起身，看向半空中的雾云起。
许是人类过于脆弱，一次攻击后边十不存一，那道狂暴能量圈也随着人类消散的生命也渐渐散去。
“粉星团她们呢？”熊赳赳语气很平静，像是还在家里偶然间的询问。
雾云起化成人形，她望着熊赳赳平静的眼睛，她知道，熊赳赳越平静，就代表越生气。
她因为她玩笑人类生命而生气。
忽的，雾云起笑了，“我可真高兴你会因为你的同类死亡生气了。”
曾经的熊赳赳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爱，她也不懂该怎么和正常人相处，在很简单的社交中，她都表现得极为淡漠。
尤其是淡漠同类的死亡。
可这不应该啊，这种漠视人命的特征不该出现在还是个小女孩的熊赳赳身上，她应该生活在爱里长大的。
草菅人命且心狠手辣的无形体是这样想的，于是也这样做了。
她们用爱抚养一个心理扭曲的孩子长大，看到她因为无形体伤害同类而与她们对峙，雾云起感到开心极了。
“对嘛对嘛，就该是这样，你不能老跟我们无形体混，就忘了自己人类的身份。”
“我问你粉星团她们呢？”熊赳赳重复了一次。
雾云起诡异地顿了顿，“去拖住其他灵号队了。”
人类方的帅婕察觉到无形体真正的意图后，就将灵号队前五队全部派出，雾云起不可能让其他人破坏她的计划，就让无上灵带着粉星团她们去阻拦。
计划都还在掌握内，只除了临时跑来的无上灵。
熊赳赳明白了，这事是她们早就计划好的，专门等着自己入职末日副本公司。
“怪不得我这么倒霉，合着都是你们在背后作妖呢。”熊赳赳看向了无上灵。
从上班开始，她就没有真正消停过，还多次被童一和其他员工调侃史上最倒霉新人，说的多了，熊赳赳还真以为自己运气太差，总会遇到各种意外。
现在才知道，自己家长一直视监着她呢，还意图利用她达到目的。
“熊赳赳，你别生气，你身上烙有尕德斯的注视，只有这个烙印的人类才能找到尕德斯真正的沉睡地，我们将人类世界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最后才确定尕德斯或许还在副本世界。”
无上灵的人形有些低迷，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年轻妈妈，难得局促。
“没有告诉你，是想让你和普通人类孩子一样，按部就班实习工作，妈妈……不，我不想把我们的任务负担强加在你身上。”
无上灵的神色有哀伤，她落地想要碰碰熊赳赳，触及她身后那一地血色人体，她又缩回了手，“那些都和你没关系，妈妈……不是，我、对不起，你小时候太依赖我，难过伤心时总叫我妈妈，我以为自己真的就是你妈妈了。”
“唤醒尕德斯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任务，收养你一开始的确为了你身上的烙印，可相处这么久了，怎么会没有感情？”
所以这也是粉星团她们宁愿面对能伤到她们的灵号队，也不敢面对熊赳赳的原因。
“我想着，既然烙印能唤醒尕德斯，也就能让你恢复成正常人，之后的你就会彻底成为一个正常的人类。”
“你一直教我怎么融入人类群体的时候，你是否有过想将我彻底变成无形体的念头呢？”熊赳赳望着无上灵道。
她知道自己的成长大部分都来自无形体的操持，她也知道在这段漫长的虚情假意里，还藏着些假戏真做的温情。
“可我一直是个人类呢。”
无上灵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
良久，她才道，“原来你知道……”
无上灵缓缓直视熊赳赳，“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她们是非人类的呢？
熊赳赳想起刚来马戏团没多久的一次夜醒，她看到了满屋子奇形怪状的漂浮物。
当时的她们还没有那么熟练掩饰本体，白天装模作样伪装人类带她学习，晚上就放飞自我恢复本体自由沉睡。
那时候的熊赳赳想，她们虽然不是人，但收留了自己，不能刀了离开。
于是，她就装作不知道，和她们演了一场又一场的家人朋友。
“一开始我就知道啊。”熊赳赳坦言笑了笑，“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把你们认成成了精的志怪，现在知道了，是无法确定具体形状的大型体积生物。”
无形体，很符合她们的形状。
无上灵和雾云起的眼神同时变了，就和熊赳赳小时候经常戏弄她们的变脸神色一样，叫她不忍开怀。
“啊哈哈，真是熟悉的表情，感觉很多年都没见过了。”
自从熊赳赳懂事上学后，就收敛了顽劣的锋芒，按照她们教导的样子学习成为一个正常的好孩子。
可望着熊赳赳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无上灵的神色居然怔松了些许。
或许天下的母亲都一个样，在无上灵眼里，熊赳赳永远都是小时候恶劣戏弄你的孩童模样。
当她第一次露出脆弱模样，怯生生钻进无上灵怀里小声叫她妈妈时，无上灵嘴上嫌弃，身体却紧紧抱着她，心疼她的遭遇。
大概就在那个时候后，每一次熊赳赳叫无上灵的名字，都是在一遍遍地叫她妈妈。
是心里真正认为妈妈的妈妈。
无上灵以为，这是她和熊赳赳之间秘而不宣的默契，她沉浸在这段母女之情的幸福里，现在才恍惚，她是不是一直在戏弄自己？
“你第一次叫我妈妈的时候，眼泪鼻涕一起流，也是戏弄我吗？”无上灵有些艰难道。
熊赳赳的笑收敛，她盯着无上灵，盯得无上灵都快维持不住人形后，她慢悠悠给了答案——
“你觉得呢？”
无上灵沉默了，她给了自己收到伤害的治愈三秒，三秒后，她豁然转身化作一片浮光重新站回阵法中。
“你的话不能信。”她俯视着熊赳赳，“你既然叫过我妈妈，我就是你的母亲。”
这个回答，还真是熊赳赳版的不要脸。
熊赳赳失笑，她是无上灵教育出来了，她的性格一部分来自于她，这样的回答，还真是和熊赳赳的作风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熊赳赳的作风和无上灵一模一样。
熊赳赳耸了耸肩，“好吧好吧，我亲爱的妈妈，我似乎记得好孩子守则中，没有伤害朋友致死这个条例吧。”
“孩子有了朋友，这是个很好的现象。”无上灵习惯性给予好孩子肯定。
熊赳赳指向后面一地没了呼吸的朋友，“这现象很好吗？”
无上灵可疑顿了下，而后面不改色，“等你唤醒尕德斯后，我会请求尕德斯帮你的朋友们获得新生。”
“那我要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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