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觉得她死性不改,将她推给了她父亲,美其名曰我教不了,你这个当爹的好好教育她。


    她父亲笑呵呵搂住熊赳赳,安抚母亲后将她带到了只有父亲才有的书房。


    熊赳赳其实是打心底抗拒跟父亲接触的,因为她发现父亲看她的眼神让她不舒服,尤其是等她越来越大,父亲看她就像是在看什么触手可及的果实。


    但她这次实在做的太过分,把弟弟打得太狠后还不听母亲教诲,她的行为升级到了该被父亲教育的程度。


    她站在父亲的书房里,沉默看他的嘴一张一合,最后将她拉进怀里,手从肩膀逐渐下落……


    父亲的手放在了她的臀部,她仰头看他,“这是在做什么?”


    父亲笑着捂住了她的脸,说,“这是要用棍子惩罚女娃。”


    熊赳赳没动,她还不懂父亲的举动是什么含义,等到父亲让她躺在书桌上,准备撩开她的裙子时,母亲进来了。


    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恐怖,她大声尖叫着骂着父亲,也用极为难听的声音刺着熊赳赳。


    熊赳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母亲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并用看仇人的眼神瞪着她。


    她不明白,她只知道从那天起,她贫瘠的生活条件下降得很厉害。


    属于她的那份全部给了弟弟,她的房间被弟弟挪用成未来读书的地方,她母亲用漠视的语气对她说,“反正你以后还是要嫁出去,有没有房间都不重要。”


    就连吃饭,她也不被允许上桌,她看向母亲,不明白为什么,可母亲不理她,她又问父亲,父亲逃避了她的视线,好声好气陪笑哄着母亲。


    她想夹手边的一块肉,却被母亲一筷子打到手上夹给了弟弟。


    她又看向弟弟,他吃的满嘴流油,还因争过了母亲的偏爱而对她洋洋得意。


    熊赳赳讨厌他。


    趁所有人熟睡的时候,她狠狠揍了弟弟一顿,这一次,她打出了血。


    第二天被发现后,母亲凄厉得讽刺她是个坏种,生在她家简直就是灾祸。


    她要求父亲将她送走,但是熊赳赳已经十岁了,她认路了,送走一次,她自己走回来一次,如此三五次后,母亲崩溃了。


    她哭闹着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诅咒她,怨恨她为什么要投胎到她的肚子里,她只需要一个孩子就足够了。


    可熊赳赳还是个小孩,即便她听懂母亲的话也没办法深刻理解是什么意思,她只会小声问为什么不喜欢她?


    “因为你是个女孩。”


    母亲这样回答她的。


    熊赳赳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就不能被人喜欢?


    可这次她没有得到回答,而是得到了小黑屋。


    她被关进了杂物间,一天一顿都在这里,她被母亲父亲关禁闭了。


    熊赳赳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沦落到饭都吃不饱的地步,于是她半夜出逃。


    第一次,房门落了锁。


    第二次,窗户也落了锁。


    第三次……


    没有第三次,熊赳赳所有能出去的地方都被堵死了,她彻底逃不出去了。


    饿了三天后,母亲给她送来了饭,问她知道错了没。


    熊赳赳心里觉得她没错,但她知道了饿肚子的滋味,她顺着母亲话说知道错了。


    母亲脸上缓和了很多,此后,她的饭每次都很准时送过来。


    偶尔一次,她听到送饭的母亲和父亲搭话,说这年头独<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家庭容易吃香,可惜咱们家不是独生子家庭。


    她正值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增长,早就饿了,她没在意母亲和父亲的话,只盼着下次母亲能多给她打点饭就好了。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熊赳赳晚上睡觉开始感觉到冷了,第二天她和母亲说冷,母亲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说知道了。


    但晚上,没有送来棉被,她被冷醒了。


    熊赳赳睡不着,她开始在小房间里摸索,黑暗中,她从送饭的那个入口发现了一碗面。


    她不知道这碗面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她只觉得很高兴,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全新的饭了,每次都是母亲父亲吃完后才轮到她吃剩饭。


    她没想太多,抓起那碗面就往嘴里送,刚咬下第一口,她就吐了出来。


    味道太古怪了,她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熊赳赳焉了,丢了那碗面将自己缩巴到墙角,蜷缩着打瞌睡。


    清晨太阳出来后,母亲进来看她,讶异她居然还睁眼看她,目光触及那碗倒在地上的面后,母亲脸色很复杂。


    但熊赳赳很高兴,因为那天她吃到了三顿饭。


    就是晚上讨厌的弟弟破坏了她的心情。


    “你居然没被毒死?”


    这是弟弟见到熊赳赳后的第一句话。


    熊赳赳疑惑,“什么意思?”


    弟弟也用母亲那样复杂的眼神看她,熊赳赳才发现,弟弟长高了很多,快和她一样高了。


    小小年纪浸染了一身市侩味,居高临下宣布,“我现在是我们家的独生子,我们家不需要你了,懂吗?”


    熊赳赳不懂那句独生子,但她懂那句不需要她。


    这句话母亲给她说过太多次了,多到熊赳赳听到已经免疫了。


    她甚至升不起来伤心。


    只有一股愤怒冲撞着她的胸膛。


    凭什么?


    熊赳赳心里有这个声音。


    凭什么要这么对她?


    凭什么她不能得到和他一样的待遇?


    凭什么第一个牺牲的永远是她?


    熊赳赳盯着弟弟站在门前的身影,他还太小,沉不住一点气,知道点事就巴巴想要炫耀。


    急切到忍不到天亮。


    熊赳赳用房间里的椅子砸昏了弟弟,并十分感激他送来了钥匙。


    偏远村子都是独门独户,熊赳赳所在的小黑屋距离正堂屋很远,她出来后先摸黑去了厨房。


    她一直没吃饱过。


    而这次,她饱餐一顿,顺手从厨房借了火。


    她捏着那短短的一节蜡烛,高兴将自己的家摸了一遍,最后她停在了母亲父亲熟睡的床头。


    外面的火光已经燃烧,她裂开灿烂的笑,将蜡烛抛在了床单角,刹那火舌仰吻。


    临走前,熊赳赳还很贴心替母亲父亲锁上了们。


    她哼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小曲出门,站在最宽阔的地方欣赏这一座房子的燃烧。


    不知不觉间,她依靠着茅草垛睡着了。


    ……


    ……


    “就是她吗?”


    一身浮光的女人轻飘飘落在女孩的不远处,黑暗中,火光冲天,可惜遗憾的是,地区太偏远,此刻是沉眠的深夜,无人发觉这一异常。


    女人的身后,一团粉红色如云团的东西飘了出来,同女人一起望着女孩恬静的睡颜。


    “出自她的手笔?不愧是能被尕德斯注意到的人类。”


    “她是尕德斯沉睡前最后凝望过的人类,不能放任她这样成长,尕德斯不会想要看到那样的局面。”


    “母神就是心善啊。”


    “带走吧,否则她还会受到让她继续堕落的惩罚。”


    “人类真是复杂……等等,她醒了。”


    黎明将至,女孩睁着惺忪睡眼望着眼前的非人类。


    还是女人先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想了想,“我没有名字。”


    “那你想叫什么?”


    想叫什么名字?


    女孩扭了扭头,目光触及不远处水泥墙上刻的字,不知谁家小孩顽皮留下,那是一句很有历史的语录——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保和平,卫祖国……


    再之后,她看不清了,于是她说,“就叫熊赳赳吧。”


    “有什么含义吗?”女人问她。


    “不知道。”


    正如她的短暂的人生,不知道含义。


    第86章 第八十六天上班


    “玩家舒格尔对吗?”


    灵号队收拾好战况后,其中一个腰间别这粉色通讯器的人走了过来,看向舒格尔。


    舒格尔点了点头。


    “我的代号是天翔,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放心跟我们离开这里。”


    看着天翔出示末日副本公司专有的员工证件,熊赳赳微微扬了扬眉,好巧,这证件她也有,正挂在脖子上呢。


    她眼神从天翔腰间粉红色的通讯器上略过,才发现几个成员里,就她的跟别人不一样。


    天翔对舒格尔说完,转头看向熊赳赳,视线严厉,让熊赳赳不由得正经了几分。


    但下一秒,天翔的视线从熊赳赳脸上落在了她挂在脖子上的员工证,似乎在辨别其上的名字,没多久她移开视线,“NPC员工?”


    熊赳赳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


    天翔目光在她和舒格尔身上打转,直截了当,“你跟玩家混一起?”


    员工守则上标注尽可能远离玩家,给予玩家最真实的沉浸感,其中以真人NPC守则最为严重,更是对玩家保密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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