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鲤一直工作到晚上十点半,扯了围裙出来,邓怀竹赶紧起身还充电宝。
“你来了,”迟鲤腼腆地笑,“怪不好意思的。”
“你们直播间没人抓你啊,你给我盖了两层半牛肉,我掀开一看还有半层。”
“我是汉堡侠。”
一边说着一边结伴往外走,邓怀竹说给她开这种小灶也浪费都吃不完,她可是从下午六点吃到晚上九点才把肉吃完不浪费,迟鲤就捶胸顿足:“你吃不完可以拿过来和我说呀,我还饿着呢!”
“没有员工餐吃吗?”
“我怕你等。”
“那好吧你等一下,我从胃里吐出来给你……”邓怀竹边开玩笑边打量迟鲤的神情,迟鲤一直笑眯眯的,不知真假。
迟鲤果然接了下一句:“其实是,你吃腻了可以拿过来找我退,说我做错了要投诉我。我就说:‘哎呀不好意思呢客人,您看赔偿您一份厚切薯条炸鸡小食可以吗?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误,请稍等一下。’这样你可以换个小食吃。”
“啊?这样薅老板羊毛可以吗?在直播啊,他不会骂你吗?”
“他没那么有空。而且就算抓到我怎样,我从下午三点一直煎到十点半,中间连洗手间都没去,我朋友来还不能多吃个肉饼啦?”迟鲤确实累了,理直气壮的话还说得有气无力的。
邓怀竹催着她回宿舍,她宿舍有好多速食存货,还有小零食,她还可以现在点外卖,到学校时就能直接取来。
说着,她就说到下午在宿舍醒来空无一人的时候。
迟鲤简直像故意的:“想吃汉堡,但宿舍点不了外卖吗?”
邓怀竹瞪她两眼,不想接茬。
“下回可以发消息给我,我可以做好带回去,员工价还便宜呢,汉堡能有多好吃。”
“再说这种屁话我就找一车面包人弄你。”邓怀竹愤然撒开大步往前走。迟鲤在后面阴谋得逞地笑。
她还是没忍住,公交车上她戳着迟鲤的手背说:“下回你要是很高兴我来找你,你就,你就直说:‘小邓,谢谢你,你真是善良的小女孩。’”
迟鲤笑够了,点点头认可,又说:“好,小邓,谢谢你,我很高兴你来。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睡醒了觉得宿舍很空,会来找我。”
“当然是视察你工作了。”邓怀竹往她胳膊上狠狠一捶,“万一你上班不认真可怎么办?那不是丢我们大学生的脸吗!”
迟鲤又笑了,邓怀竹索性趴在窗玻璃往外看,不想再说话。
玻璃上哈出一团热气,氤氲着两个人的眼神,察觉迟鲤在看玻璃倒影里的她,邓怀竹扭头回来:“哦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挺给你添麻烦的,害你没吃饭……下次,嗯……我会提前跟你说一声的。”
迟鲤怔了怔,神情低落:“我不饿。”
“也不能每次都不吃饭吧……”
“那你每次都来找我吗?”迟鲤说,“你也不是总来。”
“我也不知道你这里方不方便我总来,你们老板知道了这也太不像话了,怎么每到星期天这个肉饼就要多送出去啊,太亏本了。下回不来了。”
“我希望你来。”迟鲤说。
邓怀竹结巴一下:“那——”
“可我这里也很无聊,今天你都借了两次充电宝了,光玩手机等我,太浪费时间了。”迟鲤自己就转折过去了。
邓怀竹没吭声,其实她借充电宝完全是因为她有点倒霉。
两回借充电宝是因为在宿舍没有充,拿迟鲤给的汉堡时又很匆匆,怕被镜头捕捉时间太久发现罪证,心虚地没顾上看指示灯,随手抓了一个充电宝就走,那个电量本就不多,很快就用完了!
而且她光顾着看直播了,直播间还有人调戏店员小姐姐,被她隔空骂回去了……根本不无聊!
可她也不想反驳迟鲤,闷闷地嗯了声。
和朋友说“我想见你”总是很容易的,她一直都擅长大大方方表达感情。
但对迟鲤总是说不出来,很别扭。仿佛迟鲤面前总是下雨,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被淋湿,说出来总要分量沉一点。
睁开眼,适应着院子里明媚的阳光,她把迟鲤喊出来。
迟鲤喂过饭在院子里汲水洗手,站在椅子旁边甩着湿淋淋的手听凭她吩咐。
“要是以后见不到你……”邓怀竹想着那空白的镜子,忧愁地不知道从哪里打开话匣子。
迟鲤却不知道想到哪里,弯下腰,把脸颊贴在她面前。
她愣了好一会儿,迟鲤也随之安静片刻。
过会儿,忽然改换姿势,蹭蹭她的脸颊,顺势半跪在她膝间,枕在她腿上,一声不吭地捉住椅子扶手。
邓怀竹说:“干嘛,包围我啊?”
真是煞风景的怪话。邓怀竹窘迫半秒,清清嗓子:“我意思是,过几天我妈回国,我就得回家了……那时候就见不到你了。那时候……你得记得给我打视频啊,每次假期都是我给你打视频……你有时候也主动一点!平时的消息也,也还继续发。”
“好。”
“朋友圈里除了广告,也发发生活……”
“好。”
“刚刚是什么意思?”邓怀竹用手指点点自己脸颊。
迟鲤想了想:“我以为你又在和我告别。”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虚握着,迟鲤只轻轻扯了扯她的手腕,重新枕在她膝头:“不是八月才回来吗……为什么现在就说这些。”
邓怀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直接问那个镜子的事,因为她记得迟鲤曾经在真真假假的关于系统的一堆话里严肃地说过“真正的系统”大概真的会性命攸关,她怕自己问得不合时宜令人为难。
过会儿,她索性把话题岔开:“阿……那这几天我们做什么,鱼也钓了,也骑了车,山也爬了,大鹅也吃了……”
“写论文吧。”
“啊……?”
“群里不是通知了吗,提前报选题了……”
“啊不不不不不……话题是怎么到这里的……迟鲤!换一个换一个!”
“私奔吧。”迟鲤从善如流地换了个新活动。
邓怀竹立马笑得眼花,轻推她一下:“私奔去哪里啊?”
“没想好呢。”
“而且私奔的精髓应该是偷偷摸摸吧,不好意思啊迟鲤,我从小到大活得太磊落了,有没有谁来阻碍我们一下,这样才有私奔的感觉啊。”
“系统啊,”迟鲤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看小说了吗,女主放弃了男主,跟女二对抗系统去了,我对抗不了,咱们逃跑吧。”
第34章 安全感
迟鲤的几个字还没落到地上,说话的人自己就捂着肚子笑成一团:“哎呀我忘了,系统很严肃的,不能开玩笑。”
邓怀竹扬起的嘴角耷拉下去了。
洗过碗筷,邓怀竹还想去钓鱼,刚备好钓竿,迟鲤接了个电话,不由得把脸耷拉下来。
盘下二叔五金店的常求海请客,二叔硬要把无关的迟鲤接来一起吃席。
打电话的时候,李骋辉离万卷村只有二十分钟车程了。
迟鲤拉着脸让邓怀竹快点收拾钓竿,趁着李骋辉还没来,她俩溜去河边装作无事发生。
刚收拾东西出来,李骋辉一脚油门已经堵在门口,简直像是要把迟鲤拽了卖了似的把人抢上车。邓怀竹呆滞一下,连迟鲤的胳膊都拧不过李骋辉,她除了用鱼线把李骋辉勒死之外,没有什么反抗手段,再三权衡,拉开车门跳上车,让李骋辉轻点。
迟鲤咳嗽着大骂李骋辉有病,全然装不下什么“骋辉哥哥”的表演,骂他是拉磨的牲口,管二叔的事做什么,不知道你妈对这个小叔讨厌得要命么。
李骋辉说:“她这几天高兴呢,二叔说回转的钱给我家一半,说是谢谢哥哥嫂嫂的支持,他又有个朋友在莫斯科,想去那里发展。”
“什么<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现在应该支援非洲去。”迟鲤忿忿一句,换了正经脸问起详情来。
二叔李得俊从小就不着调,但又心比天高。他十七岁时就能靠女人来养,赚一笔本钱。在和吕玥去南方之前,他自己去过S市打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就有了一笔资金,在经济上行大家都开店的时候他也开店,同样开店人家赚了,他赔了个底掉。在认识吕玥之前,他还想去日本做牛郎,学了几天日语没学明白,痛骂日本鬼子舌头短,然后,在周边市里找点事情做,不知道他都交什么朋友,靠什么谋生,有时候小赌怡情,有时候工地搬砖。仗着长得好看,总在女人堆里调笑,自诩是贾宝玉,但没看过《<a href=tuijian/honglou/ target=_blank >红楼</a>梦》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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