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不合理秘密_北山沙 > 第35页
    “所以,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想要在你面前,至少……保持稳定的人设,你想帮我做很多事,但有些事总是要做好课题分离,我的课题我自己不去面对,我就没有资格承诺我以后能解决好未来会发生的事,好吗?”


    面对着出人意料又很情理之中的肺腑之言,邓怀竹却有点困惑,虽然她高兴得恨不能直接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我在你面前有秘密,对吧,那个秘密又很不合理,一会儿系统这样,一会儿系统那样,一会儿干脆不说了。”


    “嗯……所以系统……”


    “秘密。”迟鲤说。


    邓怀竹反而不好问了:“那为什么前面要说谎,说什么李骋辉啊什么的……到底是……我看你是个老实人我才会相信系统的!不然我一开始就会觉得你在放屁啦!”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呢?还真的去看李骋辉怎样,我没有那么没品吧。”


    “不行啊?我不能相信你吗?谁知道你这个老实人也会……”


    “如果你只是对我有一点好感,听到我说要攻略个男人,会光速下头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迟鲤松了手,朝她笑笑,重新支起钓竿。


    “你是为了让我讨厌你才说那个?”


    “我想知道你有多喜欢我。”迟鲤抱着臂弯把脸藏在其中,看着钓竿远处垂在水面的那一点鲜红的浮标。


    邓怀竹又气又好笑,半晌说不出话,气得坐在小马扎上也抱着胳膊不吭声了。


    过了好长时间她说:“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秘密……”


    “屁,”邓怀竹用手背擦擦发烫的耳朵,“你这样很不好,你不知道我到底想了多少才跑来……我又没有一个人出过这么远的门。以后不要这样了。”


    迟鲤刚要说话,浮标忽然沉沉浮浮地动了,两个女孩都大叫起来,一个奋力收线一个在旁鼓舞。


    迎来了今天的第一条收获。


    第32章 镜


    不知道是迟鲤的河神亲戚起作用了,还是火腿肠起了作用,这天的收获是两大一小三条鱼,正好够两个饥肠辘辘的人填饱肚子。


    冰箱里的配菜吃得差不多了,迟鲤在日历上划拉着,一边扫尾一边给李骋辉发微信,让他第二天来接她。


    邓怀竹心存不满:“我可以坐班车进城,起早点没事,干嘛老坐他的。”


    “进城的班车可不是大巴,”迟鲤抬抬眼,“会晕车的,一个面包车里拆了座椅还塞着板凳,倒着坐,司机还一直抽烟,人多的时候还挤着,你受不了的,连我都会晕得要命。”


    “李骋辉也抽烟。”邓怀竹微弱地抗辩一声,接受了这个安排。不坐白不坐。


    迟鲤叼着筷子刷手机,刷了会儿,给快递打了个电话,让放在县里的代取点而不是送回村里。


    “是什么?”


    “鱼丸,粿条,大地鱼粉,蒜头酥,去超市再买一点沙茶酱,还缺什么吗?”


    “哎呀,我那时候逗你呢。”


    “总得吃上,”迟鲤眨眨眼笑,“是在你之前推荐过的店买的,F省发货,口味应该有保证吧?”


    邓怀竹不是F省人,只是户口本上的籍贯写着那里。


    那是邓小然女士的家乡,村里的房子有她五万块钱的贡献,族谱上浑然没有她的名字,断亲远走高飞,邓小然走的婚姻这条路。走一步,看一步,在家里时,婚姻是往前的那一步,生下邓怀竹后,婚姻就成了拖后腿的那一步。在邓小然的影响下,邓怀竹从不觉得抛弃那些吸血鬼一样的家人有什么不好的。


    以前朋友听说她的事,半开玩笑地说,许怀竹这个名字更诗意好听像小说女主,邓怀竹听着就降格为女配了。她便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她生父,忍不住摇头:“那我还是当女配吧,女主总是很倒霉。”


    所以她其实不太理解迟鲤对吕玥为什么这么纠结,只能谨言慎行少发表对别人家庭的指指点点。隔岸观火,烧的不是她,身在一片粘稠中的也不是她,少说幸福的风凉话了。


    贫穷其实是天上下刀子,但有人在屋子里,有人在屋子外。她记得贫穷的感觉,贫穷会让邓女士在医院痛哭,蟑螂会爬过脚面,呼吸会胸口疼,针扎在手上时,血管里汩汩流着不断增加的负债。贫穷从没有伤害到她,邓女士的爱包裹了一个安全屋给她,她没有长过冻疮,也没有饿过肚子,她妈妈会说她是妈妈的骄傲,考试考好了可以去迪士尼,考试考砸了也可以吃水果蛋糕。答应她的事情借钱也会完成,再穷的十平米的屋子也要拉开帘子有一张安静的书桌……当然,她的身体也很争气,两次手术之后她撑过来,像个正常小孩一样生活,不用频频跑医院,贫穷的日子如幻觉一样过去。


    吕玥在屋子那头发出几声呛咳,迟鲤起来处理。她透过门缝看到迟鲤的处理方式是,把吕玥的头压在炕沿,戴上一次性手套和一块小硅胶片,伸手进喉咙里掏,把痰刮出来。至于干净不干净,吕玥是否好过一些,迟鲤不管后续。


    只为了走一遍“病人有反应之后做女儿的应该去处理”的流程。


    照这么照顾下去,吕玥某日腐烂而死,迟鲤的第一反应说不定是喷除臭剂。


    邓怀竹背过身去,忍着没有发表感想。


    剩下的清洁用品还有一点,迟鲤把它用在了门口生锈的秋千架上,它曾经担任过晾衣架的作用,现在早就被大队门口的健身器材淘汰了。迟鲤给它喷除锈剂,用铲刀刮了,重新上漆,一团洁白的秋千突兀地歪着脖子站在门口,像个吊丧的,迟鲤关上大门不看。


    垃圾车横在秋千与大门面前,不必大规模清扫院子,垃圾车里还陈着昨日的垃圾。


    邓怀竹重新审视迟鲤的家。


    在大队后的两排房子后,本该和其他房子挨在一起,但另外的一间房子坍塌一半,早已废弃,村里建起新的低保房,标准整洁,崭新地立在村子另一头,而村子这里的房子各个灰扑扑,四面八方,每天人流量也只有晃过的寥寥几个人影。


    她不失幽默地想了下,农村宅基地算不算得上是迟鲤的财产,四舍五入迟鲤也有个房。


    一扯到财产,她又想起那八千块钱的,还没骑一趟,就在车棚里风吹雨淋的那辆电动车。


    有车有房。邓怀竹偏心地扒拉一阵算盘,把迟鲤包装得仅供参考。


    这趟进城,迟鲤破天荒地跟李骋辉客气起来,竟然甩开邓怀竹,往副驾驶一坐,边拉安全带边说:“这几趟都太麻烦你了,哥,得亏是你,搁别人都得说我占便宜没够,你可别嫌弃。”


    邓怀竹略一扫视,安静地戴上耳机闭眼听歌,把音量拉到最低。


    李骋辉对着后视镜用小梳子拨刘海,没好气地说:“说什么呢,我不帮你谁帮你,咱是什么情谊。对了,店盘出去了,挺顺利的,明天我来接你上城里吃饭。”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去不合适吧。”


    “不是二叔请客,是常求海请客,说人越多越好,带着孩子们,我爸妈和我都去,一桌还坐不下,你也来,搂席嘛,不寒碜,”李骋辉说着,又瞥一眼邓怀竹,邓怀竹垂着眼哼哼歌,他就斜眼看迟鲤,“小邓要是不介意也一块,都没事。”


    迟鲤没接这茬,催着李骋辉开车,过会儿看看手机,说她有不少快递要取,还得买东西,几乎都是吃的。


    邓怀竹想起成人纸尿裤不多了,发微信提醒迟鲤,迟鲤说好,最后购物车里也只放了一包,两天就能用完了。


    这趟,迟鲤进城特意带她回了一趟王季酒店。


    二叔还在看店,手上在玩《王者荣耀》,用的还是原皮的后羿,不停地咻咻咻地放箭,听见门开了就起身,看见是这三个孩子进来,一屁股坐回去,让李骋辉接替他玩,手机屏幕一晃,给三人亮出1-10-1的战绩。他摸索着抽屉,找出小饼干来给她俩,和善地问:“家里都安顿好了?”


    邓怀竹瞥一眼迟鲤,“好”与“不好”的标准全在迟鲤身上,如果把吕玥这个人无视掉,家里当然安顿得很好,但加上吕玥,完全可以说得上糟糕。但没有吕玥,也就谈不上“安顿”。


    迟鲤说:“你还不知道我啊,不安顿好我哪好意思过来见你。明天吃饭我不去嗷。”


    “啧,自己天天在家做饭烟熏火燎的,有现成饭你还不吃。”


    迟鲤再三推拒,二叔也不说什么了。


    邓怀竹再把目光放回二叔李得俊,吕玥的旧情人皮相多情,五官底子很好,看迟鲤的目光又很复杂,邓怀竹往前站了一步,跟二叔说:“您玩王者啊,我也玩,我来试试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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