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就赚六百,你们两个人在这这里开个标间都要三百知道吗?”
两人齐齐点头。
“能省则省。”
于是,她们就这样潦草的拥有的人生第一次的露天夜晚。
晚上,女孩在帐篷里,林雨潇和沈扎西并肩坐在草地上。
“晚上怎么没有萤火虫啊?”林雨潇问。
沈扎西在一旁烧火:“高原哪来的萤火虫?”
她们在外面烤着女孩从酒店捎来的兔肉,烤好之后本想去叫女孩一起吃饭的,只可惜后者已经睡着了。
“比我还要先睡着,看来是真的累了。”沈扎西帮她把被子盖好。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退出帐篷,林雨潇拉上帐篷的拉链:“又是哭又是噼里啪啦的讲一堆,还有空去给我们顺兔肉,不累就怪了。”
“也是。”
“你睡哪里?”林雨潇问。
“我睡车上吧,我把驾驶座的靠椅往后放就能睡。”沈扎西说。
林雨潇想了想,又看了看帐篷的方向,说:“那我跟你一起睡车上吧,我怕我睡觉打呼噜吵醒她。”
“你怎么不怕你睡觉打呼噜吵醒我?”
“明天我开车,你没有精力也没有关系。我怕我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吵醒她,她非得拉着我讲一宿的前男友。”林雨潇说着配上十分夸张的肢体动作。
“人家还没正式分手呢,怎么就成前男友了。”
“我祝分手。”
“我也是。”
-
翌日晚上八点整,三个人刚好到日喀则市区一个知名酒店的楼下。
林雨潇也不知道她们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说话要抓小三吗,来酒店做什么?
沈扎西和林雨潇又对视了一眼,林雨潇不经意的赶紧移开了视线。
两个人自己都已经数不清这两天到底有多少次这样不明所以的对视了。
每次都忍不住想笑,一笑就会被问,被问了又回答不上来,回答不上来就更想笑。
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女孩上楼了,甚至都不需要跟前台打一声招呼。
“就硬闯啊?”林雨潇小小声问身边的沈扎西。
沈扎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房间的门不是被她们踹开的,是酒店的服务生拿钥匙打开的。
“请。”
两个人都看傻眼了。
这个女孩来头不小啊。
“你是谁——啊——”
“谁啊?”
女人一见到那个男的就打:“臭男人,我就知道你出轨了。还好意思跟我装。”
拳拳到肉,邦邦邦邦。
林雨潇光是看着就觉得肉疼,女孩的奖励持续了足足九分钟。
谁拦都没用,谁拦打谁。
另一个女孩从她们出现的那一刻就懵住了,林雨潇觉得她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骗了。
场面一度混乱,为防止有好心人报警的风险,服务生十分“礼貌”的将所有闲杂人员请出了房间。
就留下那一对靓女丑男。
女人出来的时候,一脸通畅,像是大仇得报之后的快意。
她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已经吓得站不住的人说了一句:“我相信你是被骗的,他告诉我了,你还是学生,身上没有什么钱。一会儿我赔你点精神损失费,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 ”
“真是体面啊。”林雨潇跟沈扎西耳语。
这么近的距离,无论多小声都还是会被听见的,但是女人没有跟她们计较什么。
“谢谢你们啊,一会儿我让她们也给你两把钱结了。如果不是你两,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来了。”女孩云淡风轻的说着。
林雨潇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是那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
“变脸好快。”
“我管这个叫收拾情绪的能力。”
“强!”林雨潇竖起大拇指。
“不用结了,”沈扎西说,“我们正好也是出来玩,去哪里玩都是玩。”
“那可不行,我说话算话。”女人指挥旁边一直在等待的服务生,“去,给这两位小姐拿六百。”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合作讲究的就是诚信。”女人坚持将六百块钱塞进她们手里,“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林雨潇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去冈仁波齐吧。”女人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们。
“冈仁波齐?”
“是啊,冈仁波齐是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如果你们去了冈仁波齐,帮我告诉我外公一声,我不嫁了。”
她们没有决定好接下来要去哪里,所以林雨潇好毫不犹豫答应了。
她看了看林雨潇,又想了想,随即便说:“好,我们会帮你带到的。”
“谢谢你们,又麻烦你们了。如果你们没有车的话,可以先开我的车。”女人指了指外面。
“不用了,我们出去租车就好。”沈扎西说。
女人想了想,这样也好:“那你们一路小心。”
“你要回去了吗?”
“回去?”女人疑惑,“我能回去哪里?”
林雨潇没有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我回上海。”女人说。
“啊,你是上海人?”林雨潇问。
“当然不是,我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吗?”
林雨潇仔细的看了看她:“长得挺像的,说话不像。”
“那当然,”女人略有骄傲的说,“我可是播音主持专业的。”
林雨潇觉得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个神秘的女人。
“我先走了,不用送了。”
女人拆掉了头上的皮筋,波浪的卷发倾泻而下,抬手随意拨了拨发尾,米白色的制服裙摆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轻晃,没两步就出了院门。
昂首挺胸的阔步迈向新生活。
潇洒的仿佛根本没有在乎过。
林雨潇看着那道利落的背影,才反应过来对方没留联系方式,也没说姓名,忙冲门口喊了一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不用知道,江湖有缘,自会相见。”
她看着女孩逐渐消失的背影难免感慨:“真的奇女子啊。”
-
要重新出发去冈仁波齐的话,她们要重新租车。对于租车,沈扎西还是相当有经验的。
“很多旅游团和租车公司合作,让游客签署协议,在面对交警盘查的时候说都是互相认识的,大家一起租车出去旅游,并不是报的旅游团。”
林雨潇好奇:“为什么?”
“逃避责任,如果是游客自己租车,那么出了事故旅游公司不用负任何责任。”沈扎西说。
“黑心公司。”
“是的,”沈扎西说,“不过大部分年轻游客会抱着侥幸的心心理,最后还是会默认这样做。”
“人总是容易的原谅一些关系和错误。”林雨潇语重心长的说。
“今天这么有道理?”
林雨潇咂摸了下嘴里那颗酒店前台的薄荷糖最后一丝甜味:“厉害吧?”
“厉害了。”
G318沿途中的秋色不太明显,一山之间仿佛可以看见四季。喜马拉雅山脉山顶常年不化的雪山,湛蓝的天空,云朵像一颗颗浑圆饱满的白巧克力,周围缠绕着像被烤化了的棉花糖丝。
林雨潇穿上最后一条棉绒裙子,剩余的衣服她都借着物流寄回林芝了。
“这必须是我们的最后一个目的地了,没有衣服穿了。”
沈扎西没有放在心上:“我有衣服啊。”
“你的衣服都太丑了,我实在不好意思上身。”
“谢谢,那您还是光着身子比较合适。”
两个人拌着嘴,路途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随着海拔逐渐升高,温度也随之下降。
在进入日喀则之前,她们去办理了边防证。
冈仁波齐在藏语中寓意“神灵之山”,海拔足足6656米。以沈扎西和林雨潇的能力,她们觉得能徒步到五千米价位已经是极限了。
没有想到习惯了高海拔之后,五千米对于她们来说并没有那么艰难。
在路途中,她们遇见了那座女孩想要找的“往生石”。
“就是这个吧?”林雨潇走近,看清了石头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和纸条。
上面的每一句思念都沉重如山。
林雨潇小心翼翼的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张女人交代给她的照片,轻轻的揭开背后早就准备好的胶条,庄重的将她贴到自己能够够到的最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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