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腿一直放在冰箱里冻着,就等着林雨潇好一点了之后炖给她吃。
此刻的火候正好,羊肉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沈扎西却屏息,她不太喜欢羊肉的膻味。
她只要微微低头,就可以看见林雨潇愤愤的坐在小板凳上扣手手的小摸样。
这会子倒是乖得出奇,这两天心情不好可把沈扎西折腾坏了。
一天到晚醒着的时间本来就没有几个小时,忙着监督她吃完饭,帮她擦完身子,然后陪着她哭完一顿又一顿。
真不知道着小丫头一天一两顿饭是怎么那么有劲的,哭起来没完没了也不嫌累。
沈扎西把目光投向窗外,窗外是雄伟的雪山,一望无际的田野还有山脚下小孩放学排队走的身影。
田里是上次两人一起种下的南瓜幼苗,看着长势喜人,过几天该移栽到大田里了。
想着想着,沈扎西没头没脑的蹦出来一句:“下次哭不许埋在我胸口。”
第25章 小狗
林雨潇被沈扎西这句毫无预兆的话吓得身躯一震:“?”
沈扎西继而看着她。
林雨潇脑子里本来全都是浆糊,这下都快被沈扎西和成稀泥了。
有这回事吗?
自己哭的时候还要埋在人家胸口呢?
那下次是不是不能变本加厉的讨回来了。
林雨潇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沈扎西的……
由于太过明目张胆被沈扎西教训了:“还看?”
林雨潇立马像鹌鹑一样垂下脑袋,在心里默念——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的自欺欺人被沈扎西炸一下就全都抖擞出来了。
“都看见什么了?”
“沟……哦不是。”林雨潇嘴在前面跑手在后面追,她说完羞愤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沈扎西好像是笑了,林雨潇侧耳仔细一听。
果然是笑了。
她这才好意思重新抬头:“你还笑我!”
“我就问你在做什么,你自己口出狂言。”沈扎西被吼的很无辜。
林雨潇于是又羞愧低头,她缓了许久喃喃道:“这次不算,我根本不记得那时候的事情。”
沈扎西像是哭笑不得:“你还为自己抱不平了,那你待如何?”
就等她一句呢,林雨潇听完立马生龙活虎道:“下次重新埋?”
沈扎西玩味的看着她,眼中的旖旎谑而不虐。
整的林雨潇一阵扭扭捏捏:“姐姐就知道欺负我,明明都知道人家哭的时候根本记不住事,还偏偏拿那个时候的事情来嘲笑我。”
“我哪有嘲笑你?”沈扎西更无辜了,“我只是调戏你。”
林雨潇低着头苦笑:“那也差不多啊。”
“这差的可多了。”
沈扎西在她面前站定,弯腰扶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两个人眉来眼去片刻,沈扎西就招架不住了:“亲不亲?”
林雨潇觉得自己真的是中了沈扎西的毒了,否则怎么这人随便一撩她就像有性.瘾一样开始浑身躁动。
刚刚的教训还没吃够。
“亲。”教训归教训,该亲还是得亲。
林雨潇才刚刚站起来一点被沈扎西摁回凳子上,俯下身抓着人的后脑勺吻了个痛快。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差不多吗?”
林雨潇得了点便宜就卖乖:“差很多。”
亲完之后沈扎西才说:“现在亲了晚上就没有了。”
“为什么?”林雨潇一下不高兴了。
“因为我不喜欢羊肉的味道。”
这是什么理由,她又不是不刷牙。林雨潇心里叫苦不迭。
她没来得及抗议,厨房外面传来一阵剧烈推搡的声音。
沈扎西眼疾手快的走过去把门关上了,动作之快让林雨潇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也跟过去:“怎么了?”
沈扎西将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林雨潇侧耳倾听,这才听清外面好像是两个人吵闹的动静。
这声音好像还是……程纭。
意外来的太突然,林雨潇都忘问自己和沈扎西这样是不是又在偷听,外面就已经激烈的吵起来了。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让你别来打扰我了。”
另一个林雨潇不熟悉但是认识的声音响起:“阿纭,我不信。”
想起来了,是薛丞灿。
薛丞灿说:“我不信你会这么抛下我。”
“没有人要你现在就相信,但是我们就是分手了。”程纭的声音穿透墙壁,直达厨房里两个人的耳朵里,“分手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林雨潇看了一眼沈扎西,从后者脸上看到了和自己现在一样的尴尬和无措,她小心翼翼的凑近问:“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们是不是不知道我们两在这。”
沈扎西也是无可奈何,怎么每次程纭跟薛丞灿吵架都能让自己撞上。看来下次要立一条规矩了,谈恋爱摸鱼被老板发现扣工资二百。
不知道她两谁推了谁一把,另一个人直接撞到了厨房的门上。要不是沈扎西抵着门,这人恐怕会直接摔进来。
程纭说:“你疯了,不知道躲开吗?”
薛丞灿因为上次找程纭帮忙的事情又挨了一顿家法,背上本来就还有伤,这一下着实撞得不轻,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她微微仰头楚楚可怜的说出一句:“我以为你要摸我。”
程纭的心揪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去扶她,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心软,如果不做的决绝一点,薛丞灿是不会心甘情愿离开的。
“阿纭,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瑞士的吗?”薛丞灿的语气中是压抑着的痛苦。
程纭是除了阿婆这个世上最爱薛丞灿的人了,她不愿相信,就连程纭也会放弃她。
她们说好要一起去瑞士,说好要结婚,说好要一起走完下辈子的。
怎么一夜之间,全都不算数了。
薛丞灿自己撑着墙壁站起来了,她向前走一小步,程纭就后退一大步,直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薛丞灿才终于压抑不住心头积压已久的痛苦,她问程纭:“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
“没有,你做的很好。”程纭不忍心的转身,她可以逼自己让薛丞灿离开,却实在无法忽视眼前人实实在在的令人怜惜的神情。
“那你怎么不要我了?”
如果程纭愿意认真的抬头看她一眼,就绝对舍不得说出更过分的话了,现在的薛丞灿,比程纭第一次捡到她时还要狼狈。
她的生命是程纭给的,如果就连程纭都不要她的话,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程纭还是忍不住轻飘飘的瞭了她一眼:“我毕业之后为什么找不到工作,你不会不知道是为什么吧?”
薛丞灿不敢直视程纭了,程纭看穿她的自惭形秽,继续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一言不发?
“我来林芝算不算是被她们逼到走投无路之后唯一的选择?”
薛丞灿不敢说话。
程纭说的是她们,而不是你们,已经很顾念情分了。
“那时候我太弱小了没有办法跟他斗,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已经可以带你走了,只要你愿意,阿纭。”薛丞灿看着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极力的弥补,挽留。
程纭不想看见她这样的眼神,当时她就是这样装可怜,自己才会把一直把她护在身后,自己才会把她带回家。
薛丞灿最会装可怜了,程纭在心里告诫自己。
“如果我跟你走,你是不是会带我远走高飞,随便是瑞士还是哪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对。”薛丞灿就是这样想的,只要有程纭在,她去哪里都无所谓。
可是偏偏程纭不愿意:“薛丞灿你怎么那么自私。你难道不为我考虑一下吗,我还有爱我的父母,我怎么跟你远走高飞?”
薛丞灿局促的站着,因为程纭说她自私而自责。
程纭装作没看见:“我不想过孤立无援的生活了,我想要家庭和睦你能给我吗?”
不能。
薛丞灿当然不能,她要是能,就不会那么没有安全感了。
她知道程纭的家庭有爱,程纭不可能跟她一走了之所以才在父亲的公司蛰伏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成长到能够与之抗衡的地步。到那时候,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和程纭相爱了。
可是她等不起。
她知道程纭也等不起。
薛丞灿的沉默深深刺痛了程纭。
她们之间的误会实在太深了,深到可以填满一个马里亚纳海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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