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都有,十公里越野跑,立正,向右转,跑!”
一阵阵哀嚎声传来,可惜钟建国铁面如斯,口中仍旧喊着口号,于是乎,大家只能开始跑,只是,一边跑,一边对刚才说话的那小子怒目而视,今天训练本来就够累的了,还要额外加十公里越野跑,都怪那乱搭话的家伙,害苦了大伙儿。
吃过晚饭,戚芳芳把龙凤胎留给婆婆,拉着钟建国来到外面,钟建国不乐意出去:“你不嫌冷啊,还要专门出去说,在家里说不行吗?”
戚芳芳对这一点很坚持:“不行,家里地方太小,妈又在,很多话不方便说,我告诉你,今天别想再逃避!”
钟建国拗不过她,只好乖乖跟随,王玉萍瞧见小两口准备要谈事的模样,把也要跟出去的夏夏拦住,把她抱到小秋身边,让姐弟俩一起玩。
夜里风冷,钟建国带她找了处避风的地方,道:“好了,就在这吧。”
戚芳芳踟蹰了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
“钟建国,首先我要向你道歉,我和李瑾瑜,也就那天你见到的那个男人,在大学时是情侣,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原以为,和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也觉得没必要提起,这一点,是我不对,但你不要误会我和他的关系,当初,李立臻想要贴我大字报,也有他的手笔,我们两个,这辈子注定只能是仇人,他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只是想挑拨咱们夫妻关系而已,其心可诛。”
夜很黑,钟建国此时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却能想象的出来,那双漂亮的眼睛,肯定正期盼着他的回答。
钟建国心下一软,抱人裹进怀里,黑夜里,仿佛放大了某种情绪,白日里那些羞于出口的话,在黑夜里,好像全没了负担。
“芳芳,你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天,你心虚了。”钟建国话一出口,戚芳芳张口就想反驳,但钟建国把她的头摁回自己怀里,继续道:“你戚芳芳,什时候心虚过?当初家属区的人都传你闲话时,你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跑,你心虚,一来,是你不信我,二来,说明你和那男人关系并不简单,他某种程度上,并没有说谎,对不对?”
戚芳芳不说话了。
钟建国道:“芳芳,我其实比你认为的,还要了解你,我承认,我的确很在意,也很不舒服,可这种不舒服,却是我没法说出口的,我知道你没有任何错,在和你结婚前,我未必没有想过,你会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找个旗鼓相当的男孩,谈一段校园恋爱,之后毕业结婚,从前我可以接受,可现在我忽然发现,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豁达,与其说和你闹别扭,倒不如说是在和自己过不去,我对你之前的感情经历很在意,我甚至开始恨我自己,为什么要守着那可恶的原则,忍着不去找你,或许,如果我当初真的去了,也许,我们俩之间就不会再有别人了。”
戚芳芳腹诽,就算他真去了,彼时的她,也不会看上钟建国,虽然她现在彻底看清了李瑾瑜的德行,但不得不承认一点,最初的李瑾瑜,的确是校园风云人物,颜值,气质,学识,都是上上等,哪怕如今他已经落魄,李立臻仍旧愿意为了他,走上一步险之又险的棋。
就在两人正温馨相拥时,家门忽然被打开,王玉萍举着手电照着两人,道:“说完了就赶紧回来,不嫌冷啊,都当爹妈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夏夏这点儿,就是随了你们俩!”
原本的煽情氛围,被彻底破坏,钟建国和戚芳芳讪讪的放开彼此,然后有些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等到晚上,两个孩子彻底睡熟之后,钟建国把快要睡着的戚芳芳摇醒,问她:“你说你,当初什么眼光,竟然会看上那种华而不实的小白脸,那人一身资本主义习气,主席老人家都说过,资本主义具有软弱性和动摇性,这种人怎么靠的住?”
这茬就过不去了是吧?戚芳芳气结,开始后悔告诉他这些了,谁知道钟建国还有碎嘴子的潜质呢?她耐着性子道:“我那个时候年纪小,又缺爱,所以眼光不好,可我后来不是遇到你了吗,可见我运气还是不错的,好了,我困了,咱们赶紧睡吧,我们不谈这个人行不行,以后就让这人彻底消失在我们生活中,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钟建国还是不吐不快,继续道:“你眼光是不好,怎么能以貌取人呢?这种资本家少爷,小白脸儿,一看就靠不住啊——”
钟建国最后差点失声叫出来,因为戚芳芳大拇指食指齐齐用力,狠狠的拧他腰间软肉,同时,恶狠狠威胁道:“敢把孩子吵醒,我就和你没完,现在,闭嘴,睡觉!”
钟建国这下不嘟囔了,乖乖闭嘴,伸出一只胳膊抱着媳妇,睡觉。
马上就要过年了,戚芳芳正在备年货,忽然外面说有人找她,她放下东西出门一看,见是秦歌拎着一网兜东西过来。
见状,戚芳芳忙把人往屋里请:“秦歌,你怎么过来了?”
“平是光受你照应了,这不,年前家里给我邮了不少包裹来,我来看看龙凤胎,他们人呢?”秦歌找了一圈儿,发现没人后问道。
戚芳芳:“村里今天杀猪,夏夏带着小秋看杀猪去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血哧呼啦的。”
秦歌听了就是一乐:“夏夏胆子真大,这点可比你强多了。”
见家里没其他人,秦歌问道:“我听人说,你你丈夫那天见到李瑾瑜了,他没误会什么吧?”
戚芳芳摇摇头,但显然对这话题的兴致并不高,秦歌以为她的夫妻感情真的出了点小波折,贴心的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和她说了另一件事。
“以后,你就不用担心李瑾瑜了,前几天,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下乡了,说是专门核实李瑾瑜和李立臻的事,差点把李瑾瑜给吓破胆,这下他再也不敢随便勾搭小姑娘了,整天扒着李立臻,夫妻感情好得不得了,活该,不过,他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这两人还是栓在一块吧,可千万别再出来祸害人了。”
戚芳芳听了这话,心底微微一动,但很快便压下,她知道秦歌一个人在乡下日子不好过,最后,她带来的东西,只留了一半,剩下的全让她带了回去。
她还贴心道:“夏夏这小魔星,最近难管死了,这些东西,恨不得两天就造完,你还不如拿着,等她去磨你的时候再给她,我是对她没辙,彻底服了。”
秦歌一乐,听了她的话,也没再坚持。
等送走秦歌,戚芳芳越想越觉得不对,等晚上,钟建国回来后,她把人拉到一边,低声问道:“知青办的人是不是你找来的?”
钟建国挑眉:“你消息还怪灵通的,你怎么知道的?”
那语气,那神态,满满的不信任,好像她很关注那两人似的,戚芳芳气的用胳膊肘怼他,又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今天秦歌来了,我听她说的。”
“我去开会,见到知青办的人,就提了一嘴而已,至于他们有没有派人下来查看,这我就不知道了。”钟建国淡淡道。
能把度控制的这么好,戚芳芳知道他肯定不是只提了一嘴而已,但再多了却是问不出来了,只好放弃。
这天晚上,戚芳芳身体力行的证明,她对钟建国此举的满意,这给钟建国激动的,连孩子都差点吵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钟成功
马上要过年,一家人准备县里照相馆去拍全家福,王玉萍狠狠心,拿出攒了好久的布票,准备给龙凤胎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戚芳芳笑道:“妈,还是您自己做一身衣服吧,小孩子长见风就长,就算做了新衣服,她俩也穿不了多长时间,再说,就算给他俩穿,小秋还算能坐的住,夏夏这小东西,整天乱跑,衣服上磨的到处是补丁,好衣服给她穿也是糟蹋了。”
王玉萍想了想,还是道:“做,咱们一家子都做新衣服,好不容易照次相,都得好好打扮打扮才行。”
“都做的话,那布票不够啊。”戚芳芳道。
“建国穿军装,不用做他的,龙凤胎也省料子,咱娘儿俩好好盘算盘算就行……”
婆媳俩正兴致勃勃时,钟建国耷拉着一张脸进门,拿出一张电报扔到桌子上,坐到一旁,使劲扯了扯衣领,才道:“这是爸拍过来的电报,今天还特意打电话给我,说今年让龙凤胎去他那儿过年。”
王玉萍拿过电报瞥了眼,又重新扔了回去,道:“这老东西,又抽什么风?”
钟建国一脸烦躁,过年期间他不能离岗,龙凤胎如果真要去别处过年,那今年家里就剩他孤零零光棍儿一个了,他能开心才怪,他道:“不知道,刚给我来了电话,语气很强烈,要龙凤胎非去不可,但具体为什么没有说。”
王玉萍嗤笑道:“这个老东西,八成又受挫了,想着从孙子孙女这找存在感呢。”
戚芳芳看看钟建国,又看看婆婆,试探着问道:“妈,那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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