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子在一旁附和道;“如今李梅怀孕了,老姐姐就等着抱孙子吧。”
蔡婆子笑的得意,没忍住道;“这女人家,就得守女人家的本分,我顶顶瞧不上那些死命扒着自己老爷们儿的,像我家李梅这样的就好,懂事,听话,一点也不妖妖调调的,哼,有些人,无非就是命好,可人却不惜福啊,这种女人放再我们老家,就该上家法,好叫她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做人媳妇的本分。”
李婶子并不接话,这会儿她也回过味儿来了,估摸是钟建国对媳妇殷勤了点,结果被这位瞧见了。
李婶子打着哈哈道;“年轻人感情好,又是新婚小夫妻,难免黏糊点,像我家老头子,都快过了一辈子,早就看的够够的,不在家就不在家,我还能落个清净,省得他呼噜声吵的我睡不好觉。”
蔡婆子撇嘴道:“妹子,我这双眼睛可准了,是过日子的好女人,还是不安分的狐媚子,我打眼就能瞧出来,有的人,天生就是贱胚子,仗着一张脸到处勾勾搭搭,不守妇道,要我说,这种货色就该浸猪笼,下十八层地狱。”
戚芳芳走到李婶子身旁,然后找了个板凳坐好,这老太太心里素质到是好,见了她,脸不红,心不跳,还偷偷翻了个白眼,甚至于腿朝外挪了挪,好像这样就能离她远一点。
戚芳芳微微靠在李婶子身上,然后笑咪咪对蔡婆子道:“蔡婶子,我觉得您说的特别对,这女人家,就要有女人家的本分,我奶奶就教过我,说这男人是天,女人是地,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就应当敬着男人,可不能仗着家世好,就处处拿捏压制自己的男人。”说着,她微微叹口气,似有所指道:“蔡婶子,这也就是你来了,陈副营才能过两天安生日子,以前,我们这些外人瞧着都心疼。”
李婶子拍了拍她胳膊,嗔道:“你这孩子,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怎么什么都说。”
戚芳芳这才惊讶的捂嘴,眼神闪烁,立即找补道:“我都是胡乱说的,婶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不这样说还好,越这样说,蔡婆子脸色越难看,再也坐不住,很快就借口离开。
等人走后,李婶子笑道:“没想到,你这丫头看着温温柔柔的,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
戚芳芳只笑笑不说话,奶奶在世时,祖孙俩拌嘴吵架是常有的事,她连自己奶奶都不肯忍,会忍这个陌生老婆子,开什么玩笑。
当天下午,隔壁再次爆发大战,只不过这次是婆媳斗法。
家属区里人不少,打听点事情不难,蔡婆子很快便从旁人口中,得知了除夕那天的事,以及这两人平时如何相处。
蔡婆子死死皱着眉头,眼神凌厉的看向李梅,问道:“李梅,你和老幺除夕晚上听说吵架了,你还把他撵出去,一晚上没让他进家门?”
李梅瘪嘴:“明明是他自己不肯回家,怎么就是我撵出去的。”
蔡婆子深吸一口气,道:“按理,有些话不该我这个当婆婆的说,这做人媳妇,至少也有有做人媳妇的样子才行,也不知道你家里是怎么教你的,还敢对自己男人大小声,隔壁那个,我虽然瞧不上那个做派,可她至少有一点比你做的好,敬重自己男人,李梅,你别嫌我这个做婆婆的说话难听,老幺的性子我了解,你要是继续这么作下去,真把他惹急眼,到时候后悔的指定是你。”
李梅没说话,只是坐到炕上默默流泪,蔡婆子平生最恨这种人,有什么话不直说,又一副受了委屈的哭唧相,她原本压抑着的火气,这下再也忍不住;“李梅,你这是什么态度,哭什么哭,显得我这当婆婆的欺负了你一样,我扔下一大家子人,千里迢迢来伺候你,照顾你,你就是这个态度?我倒要上你娘家问一问,这姑娘到底是怎么教的,做人的道理四六不懂!”
李梅也怒了,反驳道:“谁求你来了,又不是我要你来的,你找你儿子去啊,你和我说不着!”
蔡婆子险被气的厥过去,她指着李梅,手指微微发颤道:“好好好,不要我来是吧,那我走,爱咋地咋地,老娘还不伺候了!”
说着蔡婆子就气咻咻收拾行李,可陈平不在,她一个老太太,没有介绍信,又不认识路,根本不知道火车站的门朝那边开,到是李婶子,自从早晨戚芳芳挑拨之后,整个下午,她就一直关注着陈平家的动静,见两人终于闹起来后,反倒有了种莫名其妙心定了的感觉。
她赶忙出门,将蔡婆子拉住,劝道;“老姐姐,你这是干嘛,陈平跟着全师在外拉练,你这不是让他在外面都不安生吗?”
蔡婆子气咻咻道:“人家说了,没求着我来,这话都说出来了,我一个老婆子干嘛还赖在这讨人嫌。”
“老姐姐,你这么想可就错了,陈平是你老儿子,他的家可不就是你的家,李梅年纪小,又怀着孕,你跟她计较干嘛?咱们先等陈平回来,行不行?”
蔡婆子可不是个软弱的,刚才也是被气冲昏了头脑,现在才反应过来,对啊,这是她儿子的家,也就是她的家,就算有一个人走,那也不该是她走!
蔡婆子背着包袱,又回了家,于是,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开始了长期对峙。
等陈平回到家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叫他头皮发麻的情形,他在外拉练半个多月,累的一身臭汗,整个人都快发酵了,好不容易到了家,他只想洗个澡,吃个饭,然后睡他个三天三夜。
这次的情形,和上一次回家时无比相似,想到这,陈平看向蔡婆子的神情,就带了几分不耐烦:“娘,你们又闹什么闹,我都快累死了,哪有功夫替你俩断官司。”
蔡婆子并非莽撞的人,相反,这人很是精明,她知道小儿媳妇是儿子领导介绍的,有部队的关系,将来是可以帮到儿子,因此,一直收敛着,不然,凭她收拾几个儿媳妇的手段,三个李梅捆一块儿,也不会是她对手。
她自问处处替儿子着想,不想,儿子回家后,第一个指责的人竟然是她,这一刻,蔡婆子的心酸无比,一贯比男人还要强的她,竟差点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赵瑾
见亲娘脸色骤变,陈平心中立即后悔,直接扇了自己一巴掌,蔡婆子这会儿顾不得生气伤心,赶忙拉住他:“你这是干嘛!”
陈平苦笑:“娘,我刚才是累蒙了,您别和我一般见识,李梅那儿我去解决。”
见儿子真要给自己出气,蔡婆子心又有些惴惴不安:“老幺啊,要不你别去了,”说着,叹了口气道:“你心里的苦,娘都知道,自古向上爬,就是走刀尖,每走一步都艰难,要不……就算了吧,之前也是娘想错了,这城市里长大的姑娘,脾气自然要比农村的丫头大,你既然还要用到李家亲戚的关系,那这口气,娘就忍下了,等有朝一日,你真的混出来,到时,即便你不说,也没人敢在我面前炸刺。”
蔡婆子要是闹,陈平或许会心烦,可蔡婆子不闹,而是自个儿咽下所有委屈,这是在往陈平心口捅刀,那一瞬间,陈平的脊梁,被巨大的愧疚感压的直不起来。
他把脸埋进蔡婆子胳膊里,闷声道:“娘,是儿子不好,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把你接过来受罪的。”
蔡婆子没好气的拍他的背:“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儿子,这个时候娘就该来,咱可不能叫老李家挑理,娘没事儿,”想了想,蔡婆子小声问道:“那李梅家那个亲戚,说没说拉拔你的事儿啊?”
说到这,蔡婆子一双不大的三角眼里,瞬间迸发出光芒来。
陈平并没有与母亲对视,只敷衍的应了声,他娘并不懂部队规矩,有时想法会天真到可笑,他心里无奈叹口气,此时,回头再看他和李梅的婚姻,心里止不住的后悔,这段婚姻对他而言,实在是鸡肋一般的存在,李梅的姑父是师政委,这是姑父,又不是亲爹,自己这个侄女婿就又远着一层,这就注定对方不可能冒着大风险,大力气去扶持他,可偏又是姑父,这两人对李梅也算疼爱,这就导致,只要他对李梅不够好,就有很大可能受到打压,要办成一件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可坏一件事,却容易很多。
他就这样被架在了半空,他赌不起李梅暴走的风险,可让他装孙子哄李梅,也没什么实际的收益,上不去,又下不来,如鲠在喉,辗转反侧,如今,更让老娘跟着自己受气,陈平恨不得给过去的自己一个大耳光,叫他这么没定力,一听是政委侄女,就屁颠屁颠去相亲。
忽然间,陈平想到了戚芳芳,他不由幻想着,要是自己当初娶了戚芳芳,又会怎么样呢?起码日子过的,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吧,只看钟建国,好像仕途也没怎么受影响,那自己呢……
陈平又狠抽自己一个巴掌,及时遏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蔡婆子见了,被吓了一跳,赶紧道:“老幺,老幺,娘不和你媳妇闹了,你别这样,娘看的心疼……”
陈平摇头苦笑,再次将老娘安抚好,再次回到屋里,直接往炕上一趟,此时的他,身心俱疲,什么都顾不得了,睡过去之前,他还在暗自庆幸,还好李梅不在,不然她看到自己没脱脏衣服就上炕,这会儿又要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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