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槐花当即火了:“奶,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聋眼睛也瞎,我妈跟着部队出任务去了,这半个多月,她跟士兵作息时间一样,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一下,这你也看不惯,你是不是嫌自己儿子头上太干净了,所以自己给你儿子头上扣顶绿帽子!”


    王老太在家,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她的威严哪里容的王槐花一个小辈挑衅,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被姜福宝一把拉住,软声道:“妈,我平时工作忙,都是槐花管两个小的,她脾气从小就这么冲,也不是特意针对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不过,槐花的话糙理却不糙,妈,这是军队,您说话要注意影响,被人听到,会影响立军工作的。”


    “妈——”王槐花气不过还想再说,却被亲妈一把拉住。


    王老太见姜福宝还算乖顺,撇撇嘴,没再开口,而是吩咐道:“小三儿媳妇啊,我和你二嫂跟你们挤挤就行,你给耀祖腾个房间出来,这可是咱家实在亲戚。”


    姜福宝一边拦住女儿,一边笑着应道:“好,妈,就是家里地方实在不大,要不你看看叫耀祖睡振宇振兴的武,就先叫他俩去别人家凑合两天?”


    王老太打量番这两间房,点点头,算是勉强认可了这个方案。


    王老太三人来时,戚芳芳就悄悄把耳朵竖起来,再用眼角余光扫过身边人,好家伙,别看一个个手上动作没停,可细看没一个真干活的,全都是糊弄,主意力早被王家人的动静吸引过去了。


    戚芳芳多聪明的人,只看周围人反应,就知道这位老太太应是盛名在外,她悄悄凑到李婶子身边,小声问道:“嫂子,这个老太太你认识啊?”


    李婶子小声道:“这是王教导员他老娘,可是个厉害角色,每回来,姜主任都得做小伏低伺候着,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带着走,能把家都搬空,你别看我脾气爆,在咱们营区也能被人喊句泼妇,比起这老太太,我可差太远了,这个老太太,骂起人来三天不重样,而且脏的不行,别管对自己儿子还是儿媳妇,都朝着下三路招呼,更觉得的是,这老太太真遇到骂不过的,她直接就脱裤子,军营里都是些大小伙子,这谁能顶得住,这种老不要脸的混不吝,你说谁不怕?我反正是不敢招惹这种人,槐花年纪小,性子冲动,姜主任又是个没用的,不行,我得去看看,在咱们军区,可不能真叫槐花母女被欺负了。”


    戚芳芳心道,想看热闹就直说,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事实证明,李婶子还真不是完全看热闹,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


    王老太这次来,竟然是给槐花相看的,这相看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和王老太和王二婶一起来的年轻小伙子,陈耀祖。


    陈耀祖是王二婶的娘家侄子,王老太和王二婶是一个本家,这样算下来,陈耀祖和王老太也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


    “你们两个当爹妈的不称职,槐花都十八九的大姑娘了,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你们俩也不给她操持起来,耀祖是咱家实在亲戚,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小伙子又踏实,又能干,让他跟槐花见个面,两个人认识一下,就把婚事定下来,等小三儿回来,叫他给耀祖找个活儿干,就不让他回去了。”


    这老太太,当真发的好梦,李婶子刚进门就听了满耳,王槐花却当场炸了:“奶,我有爹有妈,就不劳你操这心了,我不结婚是因为我现在还不想结婚,又不是没人要,你也真是费了心了,把这种歪果裂枣挑出来——”


    槐花年纪小,李婶子可是见识过这老太太的,当即笑着打圆场道:“老太太,这自古老话说的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槐花的婚事有王教导员和姜主任在,定然错不了的,她年纪轻,说话着急,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王老太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指着王槐花就骂道:“你个小骚蹄子,浪逼丫头,再敢跟我大小声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耀祖怎么了,多好一个孩子,你还看不上?你和你这个妈,跟养不熟的狗一样,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外头有野男人勾你魂儿啊!”


    王槐花一声不吭,转身抱起三人的行李就往外扔,对着陈耀祖骂道:“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这里也没人当你媳妇,我告诉,别整天作白日梦,光想着不劳而获吸别人的血,一个大男人,好手好脚,别总想着靠吃女人发财,再说,我还有两个弟弟,就算吃绝户都轮不到你!”


    姜福宝都快急哭,拉着槐花的手说道:“槐花,你这孩子,她到底是你奶奶,她是长辈,你跟她较什么劲,让着她又怎么了。”


    王槐花当即怒了,对姜福宝吼道:“妈,你能不能有点脾气,你没听人家说啥吗?人家都要把你闺女称斤论两的卖了,到这时候,你还有讲礼貌,讲孝顺,你还是我亲妈吗?!”


    王老太扬起大巴掌往槐花脸上扇去,骂道:“小骚货,还敢跟老娘炸刺,阴阳怪气,我还就告诉你,这门亲事我定下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李婶子有些看不过去,插嘴道:“老太太,这新时代了,这婚姻都得自主,做长辈的可不能强制小辈儿结婚了——”


    王老太神情不善道:“这有你什么事儿,怎么这丫头是你偷着跟立军儿生的?”


    李婶子脸色难看,却还是强撑的笑道:“老太太,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您这嘴也太没把门儿的了,怎么什么话都说。”


    “不是就滚,别跟着瞎掺和!”


    王老太说完坐到炕上,盘起二郎腿,冷哼道:“小骚蹄子,惯的你一身臭毛病,女人家不安分,你这种丫头,耀祖肯要你,就烧高香去吧,还挑挑拣拣上了,也不看你什么德行,妖妖调调的,一看就是什么正经女人——”


    这时,房门被忽然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男人一言不发,大迈步走进来,大马金刀坐到椅子上,“啪”的一声,一把枪被拍到了桌子上。


    陈耀祖被吓往后退,就连一向嚣张惯了的王老太,脸皮也不自觉抖了抖,颇有些色厉内荏道:“小三儿,你回来了。”


    王立军淡淡应了声,声音平缓道:“娘,这几天你就放心在这住着,我就当你探亲来了,但槐花的亲事儿,我不同意,谁要是敢算计我闺女,我毙了他。”


    说着,王立军淡淡扫过陈耀祖,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然后看向王老太。


    王立军就那么静静坐在那,风尘仆仆,一脸倦色,军装上还带着磨损和脏污,可身上却有股莫名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辈子当惯了泼妇,从无败绩的王老太,罕见的卡了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回家


    见状,李婶子十分有眼色的拉着戚芳芳离开,姜福宝见状,也把闺女、二嫂和陈耀祖一起拉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交代道:“立军,你别着急,好好和娘说啊。”


    屋里没了外人,母子俩说话也没了顾忌,王老太刚准备变脸,就听三儿子放软语气道。


    “娘,你儿子四十多岁,才混上正营级,跟我搭班子的钟建国,二十七岁的营长,战斗英雄出身,那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前途远大,你儿子我,没你想的那么大本事,能随便给人安排个差事。”


    “建平年纪到了,我原本想着让他参军入伍,到时候拼劲我这张老脸不要,使使力,扶他一把,如今你一声不吭的把陈耀祖带过来,是想干什么?我能力有限,现在帮陈耀祖,等轮到建平时,就真有心无力了,您真的想好了,让我放着建平这个亲侄子不管,去拉拔一个外八路的陈耀祖?二嫂和大嫂不对付了一辈子,要是知道了这事儿,睡觉都要乐醒了。”


    王立军说完,也不再理会老娘,扯了扯衣领,给自己倒了一茶缸子水,然后咕咚咕咚灌下去,他又累又困又饿,回到家还要处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心里烦的不行,此时,已经在努力压着情绪了。


    这要是换别人来,王立军早就开骂,把人轰出门去了,可对自己老娘不行,王老太泼辣,蛮横,混不吝,偏偏还是他亲娘,所以最开始拔枪把人唬住后,后续还需要智取。


    王建平是王立军大哥的儿子,前面夭折了好几个孩子才得来的宝贝,又是长子长孙,向来是老太太的心头肉,王立军拿他说事,果然很能打动王老太。


    王老太撇嘴,仍有些不相信道:“老三,你可别哄我,你好歹是个大干部,哪有你说的那么难?”


    王立军闻言冷笑:“您这么精明的人,这次怕让人给当枪使了吧,二哥二嫂没儿子,二嫂和大嫂又一向不和,二嫂死命的拉拔自己娘家侄子,让陈耀祖把建平的机会占了,这样一来,谁占便宜谁吃亏?可是娘,陈耀祖虽然跟你是拐着弯的亲戚,可再亲能亲的过建平吗?那才是您大孙子,二哥二嫂糊涂,怎么您都分不清里外了?”


    王老太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这个不要脸的逼玩意儿,看我怎么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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