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的大脑空白了一秒,“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怎么,你出门了吗?”


    “是。”胡桃沉思片刻,“等等妈妈,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待会我们喫茶店见吧。”


    “好。”


    胡桃找了一家店,将地址发给了母亲,然后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打算把真相告诉阿姨了吗?”白石问道。


    胡桃点了点头。


    “我的建议是不要,我仔细思考过胡桃的想法,你说的对,父母过早的干涉只会阻碍我们的感情,你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吗?”


    “当然,都乱成一锅粥了。”


    白石站起身帮她把外套递过来,“和阿姨就说你搬家了,还没来得及告知。”


    “但是妈妈迟早都会知道的,再说了,你不想得到认可吗?”


    “想当然是想的,可提前告诉只有无尽的烦恼。”白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不必什么事都向长辈汇报,对么?”


    “是。”


    “我送你吧。”


    “不用。”


    白石张开怀抱为她送别,“那你路上小心。”


    “好。”


    站在店门口,胡桃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月见里咲已经到了,她端坐在沙发椅上,姿势优雅,眼见女儿落座,她示意一旁的侍者端上茶和甜点。


    “怎么了?有什么事要和妈妈说?”


    “我搬家了。”


    “搬家?”咲的眉头皱起来,“搬到哪里去了?怎么之前不跟我说?”


    “搬到离学校更近一点的地方了。”胡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之前那间公寓房东的女儿快回国了,无法继续住下去,我觉得这是自己可以解决的事,所以就没有和你们商量。”


    咲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她当然没有那么容易糊弄,之所以今天选择再来看孩子就是因为并她不相信胡桃真的住在绘理隔壁,不过本以为会让她措手不及,没想到孩子直接跟自己坦白了。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还是一处公寓。”


    咲没有追问,但她的眼神明显透着质疑,“胡桃,你是不是有其他事瞒着我?”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您?”


    咲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她盯着女儿的眼睛,微微笑了:“从小到大,你一说谎话都说不利索,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改不掉。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胡桃的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编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母亲的眼神太过锐利,大概怎么说都会被戳穿。


    “我就是搬家了,而且不想让妈妈知道我住在哪里,我已经成年,不想再让妈妈管我了。”


    闻言咲的眼神变得柔软,孩子长大她自然很欣慰,却总是时时刻刻担心她的安危。


    “胡桃……妈妈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或者是走上弯路。”


    “相信我吧,妈妈,我可以照顾自己的。”


    咲叹了一口气,“妈妈还不够相信你吗?”


    也是,五千万都交到自己手上了。胡桃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妈妈不是要管你,只是担心你以后一个人。对了,上次见的君岛育斗感觉如何?”


    “一般,没有感觉。”


    “你想要有什么感觉?现阶段找一个优质的异性结婚就是你的主要矛盾,毕竟男人结了婚之后也就那样,大部分到了三十岁以后都会变得头秃且油腻。”


    “爸爸也是吗?”


    咲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都这样了,那为什么我也非要结婚不可?”


    “家里的财产怎么办?爸爸妈妈为你攒下的财富,你要拱手让人吗?”


    胡桃觉得目前的自己好像无法做到那么慷慨无私,“照这么说的话,只要有个孩子就可以了吧?那去父留子不行吗?”


    咲沉默了,她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不,那像什么样子?不能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了。


    “前些天你爸爸说在医院碰到你了,是藏之介陪你去的?”


    “是。”


    咲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实在的白石家那个孩子其实也很不错,“你们关系挺好的?”


    “嗯,转学到四天宝寺之后一直是同学。”胡桃心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被烫到,“对了妈妈,你今天不是来给我送东西的吗?”


    “因为胡桃说来这里见面,所以没拿,新的公寓还缺什么?妈妈下次给你送过来。”


    “不,不用了,谢谢妈妈。”


    “好吧,自己注意安全。”


    春假就这样悄然结束,转眼来到胡桃的面试日。


    她穿戴整齐来到了迹部财团,和其他候选者一样安静等待。轮到她时,她进入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各位好,我叫月见里胡桃——”抬头间,胡桃看到了坐在最中间位置的人,居然是西装革履的君岛育斗!


    什么情况?!她好像来的是迹部家的公司而不是君岛家的吧?


    “怎么了?连自我介绍也记不住吗?”君岛微微挑眉,毫不留情地出言批评。


    “不,就是停顿一下。”胡桃继续介绍自己,“月见里胡桃,东京大学理学部地球物理科学专业三年级,在校期间……以上。”


    “好,请你讲述一下自己觉得最骄傲的事情。”一旁的面试官提问道。


    “独自去美国和非洲研学一学期,独立完成了一篇研究报告。”


    “只是如此吗?”君岛示意她继续。


    “线性代数考试满分,算吗?”


    君岛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位于他左边的两位面试官对视了一眼,埋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


    “有关于你的能力或者是自我认知方面的呢?”


    胡桃想了想,“那应该是我学会了拒绝,以前我总是很难跟人说不,觉得会让对方失望难过,但现在的我觉得诚实地拒绝比勉强答应更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下一个问题。”君岛低下头翻了一页简历,接着问了一些专业问题、实习经历之类的事情,胡桃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君岛育斗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但目光里没有之前的试探或调侃,完全是公事公办。


    “最后一个问题。”另一位面试官放下笔,“你为什么会想来到这里工作,你的专业其实并不适配。”


    “没有规定学习某个专业的人必须要在该领域深耕,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但是感到迷茫的时候,要选择一条艰难的路。”


    “你大可以选择过一种简单的人生,一般情况下在这个时候找个好人家嫁了不是更好?”


    有点搞不清楚对方是在打探自己还是在劝退自己了,胡桃顾不得太多,她循着心意回答道:“好像男孩子很优秀就会得到大家的认可,受到异性的追捧,但是女孩子争强好胜就会被人嫌弃,似乎只有放弃拼搏,被男人选上才是胜利——哎?那我这辈子岂不是没办法获胜了?”


    她抬起头看着君岛,他的身侧清一色都是男性,“不,不该是这样的,被异性选择不是唯一的出路,甚至存在巨大的风险,我不需要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也可以做成很多事情。”


    君岛表情有所松动,他合上简历,“面试结束,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胡桃站起来,微微鞠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准备回去。


    此时恰好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迹部景吾。


    “哦?月见里,面试结束了?”


    “是,迹部君居然在国内吗?”


    “刚从美国回来,过两天还得再过去。”迹部按下电梯按钮,“怎么样?还顺利么?”


    “不好说。”胡桃愣了一下,“你知道君岛育斗是面试官?”


    “君岛育斗是迹部财团的特聘顾问,你求职的部门正是他负责的开发部,今天正好他在,所以才组织了这场面试。”迹部眯起了眼睛,“他为难你了?”


    “没有,就是正常提问。”


    “他那个人说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是眼光不错,如果你的表现他还算满意,过些天就会收到邮件通知的。”


    “是,希望如此吧。”


    “如果他拒绝了也没关系,就来投资部门吧,本大爷找人带你。”


    “谢谢迹部君。”


    “客气了,你最近有没有去见侑士?”


    “不,怎么了?”


    “昨天联系他出来,居然被拒绝了。”


    “可能是学业太繁重了吧。”胡桃回忆起在家中看到的祖父的藏书,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哈里森内科学》大概有这么厚,而要成为医生,一年得硬生生背下来五六十本这么厚的书,所以没有时间去玩也正常。”


    迹部勾起了嘴角,“你完全不在意他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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