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着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胡桃,你是故意的吗?”
“不是,我没有。”
白石抬手将她的脸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她的眼眸亮亮的,丝毫没有困意,于是他盯着她的嘴唇看了片刻,继而松开了手,努力无视她的影响,“胡桃,不要靠在我的身上。”
“为什么?”
“我还要看书,还有,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够忍得住。”
胡桃勇敢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耳朵轻声呢喃:“那就不要忍好了。”
白石的手停在她的后腰处,没有下一步,只是轻轻放着。
“不行。”
“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石将人扒拉开,站起身去了书房,只留下了一句“还不是时候”。
啊?这人是戒过毒吗?胡桃合上书,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其实她倒没有很在意自己是否具有魅力,不过按照自己关于两性关系的了解,他不该对自己毫无所动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胡桃不是没有被人喜欢过,也不是没有被人追求过,但那些人看她时,眼里的欲望是赤裸裸的,是占有,是索取,把她当成征服的目标。而白石不一样,他更多的抱着怜悯和珍惜,将她捧在了手心,他刚刚说“还不是时候”的时候,语气郑重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不是在找借口。
算了,她想,就这样一直维持现状也挺不错的,和以前的生活没有太大不同反而让她感觉无比心安。
半夜胡桃起来喝水,发现白石同样出现在了客厅。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裤,头发有点乱,看样子也是刚起来。
她倒水,他也倒水,两个人站在水吧前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坦白说睡前喝水和半夜起来喝水都是很差的生活习惯,可今晚天胡桃确实有点忍不住,晚饭吃的拉面实在是过分咸了,当时还没感觉,临睡时却感到分外口渴。
白石放下水杯,转过身看着她,只开了一盏小夜灯,视线模糊,可他的视力分外好。
“胡桃。”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
白石伸出手,用拇指擦过她的下唇——那里盛着一滴水。
“算了,没什么……”
他的拇指停在她的嘴唇上,而胡桃没有躲开。
过了几秒,白石收回手,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好了,快回去睡觉吧,晚安。”
说完他就转身先走了。
现在连晚安吻都没有了吗?胡桃愣在了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这家伙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又拒绝自己的靠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她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没出息。她不是那种会主动贴上去的人,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追求的那个。可跟白石的恋爱,似乎都是她主动来着,胡桃忽然有点气恼,凭什么所有的事都要让她来?
“胆小鬼。”她小声嘀咕道,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
接连几日依旧相安无事,胡桃已经麻木了,其实不发生关系对她来说是好事,她原本就很爱惜自己。如果白石愿意一直这样下去,她为什么要去打破原本的平静?
很快就到考试日了,春假即将来临,胡桃打算好好休息一阵,近来永田正树有所收敛,再也没有把一些烂摊子丢给她。
即便如此,她还是在思考迹部的提议,收入微薄的女性在家庭中会很没有地位,她应当去做一些更有挑战性的工作。
家庭?她为什么突然会想到这个词汇?
算了,不管了,把这个念头甩开,她抱着书本去参加考试了。
月见里胡桃几乎一整天都在思考,线性代数、物理学和地质学考得她头疼脑热,太阳穴像有人拿着小锤子敲打一般。
好不容易坚持到考试结束,胡桃匆匆和白石说了一声就先打车回家了。
她从药箱里翻出生理期的止痛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吃完便闭着眼睛躺到了床上,扯着毯子盖住脸,试图用黑暗缓解那种胀痛。
是钝刀割肉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好像睡着了,似乎又醒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打开了。
“胡桃?”白石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你在吗?”
她没应答,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毯子被拿开,光线刺得她眯起眼睛。
白石坐在胡桃床边,伸手探了探女友的额头,“没发烧。”
他的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太阳穴,轻轻按了一下,“头疼?”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考试的时候就觉得很难受,考完之后实在坚持不住就先回来了。”
“你吃了这个药吗?”白石拿起柜子上的药问道。
“嗯。”
“具体是哪里痛?”白石微微俯下身,担忧地询问道。
胡桃双手摁着额头,“眼睛……还有两侧的太阳穴……白石,可不可以把灯关掉?我好难受。”
畏光、畏声,他估摸着是偏头痛。白石没有多说,站起来关掉灯,然后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条叠好的湿毛巾。
“先起来喝点水。”白石扶她坐起来,把水杯和药递到她手中,然后将毛巾敷在她的额头,“吃一粒这个药然后好好睡一觉吧。”
吃药的过程中,胡桃依旧闭着眼,这样会让她好受一些。
“躺好。”看着她把药咽下去,白石把人重新按回被子里,又把毛巾翻了个面,“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下午两三点,那个时候你应该也在考试。”
“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要。”胡桃相当讨厌去看医生。
“今天晚上不想去的话,那就明天。”
胡桃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我不要。”
“这不是在和你商议,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白石早就知道女朋友的身体脆弱不堪,虽然前几年她有在认真锻炼,但是底子太差的话,还是很容易生病。
“白石,我现在不想说话,先让我睡吧。”
“好。”白石无奈地叹息,伸手轻柔地按着她的肩颈肌肉。
“你做什么?”
“帮你放松一下,头痛有时候跟肩颈肌肉紧张有关系,会感觉好点吗?”
“感觉不出来……但是我现在有点恶心。”
“想吐吗?我抱你去卫生间?”
胃里一阵翻涌,又感觉吐不出来,眼泪溢出眼眶,胡桃摆了摆手,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用了。”
“那好,你睡吧。”
白石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按着她的太阳穴。
胡桃闭上眼睛,慢慢陷入了沉睡。
时间很早,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七点钟入睡。
不过因为睡得过早,反而在十二点就醒来了。
头疼的症状好多了,胡桃此时想喝点水。
看样子白石也已经睡下了,她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怕吵醒对方。
握着手机靠屏幕的亮度摸索着走到饮水机前,胡桃倒了满满一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回屋经过白石的卧室门口,她发现门留了一条缝,从里面透出了温暖的光。
居然还没睡吗?
胡桃的脚步停了一下,那条缝简直像是在诱惑她往里面看。
看一眼吧,应该没关系的。
只凑过去轻轻推了一下,门便无声地滑开了。
只见白石背对着门侧躺着,被子被踢到了一边,皱成一团堆在床尾,胡桃的目光沿着他的肩膀、腰线、臀部的轮廓一路滑下去才惊觉——他好像没有穿衣服。
胡桃的大脑宕机了——他的皮肤白皙,肩胛骨微微隆起,中间有一条浅浅的沟壑,顺着脊柱一路向下,消失在被子边缘,视线被吸引,能清晰瞧见背部肌肉细微的起伏,腰线和肩膀形成了鲜明的倒三角形,再往下——被子挡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
突然白石翻了个身。
胡桃吓得捂住了嘴巴,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他的腰侧有一道浅浅的弧线,是腹外斜肌的末梢,一路延伸到被子里,引人无限遐想。
好好好,胡桃只花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自己是个色鬼的事实。
还好被子盖到了腰际。
白石呼吸得很慢,很沉,显然睡得正熟,说起来他不是那种非常夸张的、块状分明的健美身材,肌肉轻薄且流畅,从肩胛到肋骨的过渡线条干净又利落,宽肩窄腰,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
她应该走的,应该移开目光,然后回到房间睡觉,可胡桃依旧站在这里,心跳如擂鼓。
是,她很清楚偷看别人睡觉是不对的,即便他没有锁门,门开着,也什么都没穿。
如果这个时候白石醒了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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