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她也曾想过要和部长据理力争,仔细想想又觉得无助且害怕,她第一时间妄图寻求母亲的帮助,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种事情妈妈也没有办法,甚至很有可能会因为自己没有处理好人际关系而生气……


    于是她选择了逃避。反正也没那么喜欢围棋。


    没两天,月见里胡桃就退出了部门,此后半年多没再碰过棋子。


    本不该是这样的……她捂住脑袋,果然,这些可怕的体验完全遮蔽了在冰帝所剩无几的美好回忆,几乎快要想不起来有哪些可爱的家伙曾经对自己施以援手,陪她度过了四年的时光。


    回头看,只能归结为自己比较倒霉吧……毕竟侑士呆的社团就挺有爱的呀。


    所谓社团,便是为了培养学生各种能力而存在的,除了指派个别指导老师,社团上下大小事务几乎都由学生自己全权负责管理,这也是绘理能去网球社的真正原因,她担任的是管理职位。就像胡桃如今在刺绣社的工作一样,并不需要技艺有多高超,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和选手们的定位就完全不同。


    一晃,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胡桃反而有些想念当初执子厮杀的快感。


    可是刚刚那一局继续下去,很明显自己会输。


    她翻开一本刚才找到的棋谱,开始尝试新的解法。


    第36章 是心烦意乱


    四天宝寺的天台,四位网球部正选在训练过后享用午餐。


    三层的便当盒放得满满当当,够五个人食用的量。


    “这也太多了!不过看上去好棒啊。”金色双眼放光,大汗淋漓过后能及时补充能量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啊、如果小金在就好了。”


    “谦也,这个,是月见里做的吧?”白石举着一个咬了两口的三角形饭团问道。


    “这你都能吃出来?”谦也大惊,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回事。


    “这个饭团的调味和其他的很不一样。”


    金色也吃出来了,是加了燕麦、奇亚籽和姜黄的藜麦饭团,“是呀是呀,胡桃酱的调味很特别,其中一半的材料应该是被打成了泥,同时保留了杂粮的颗粒感,口感柔滑又复杂,甜辣甜辣的,我好喜欢!”


    “看来大家的运气不错,胡桃很少做饭的,连我都没吃过几次。” 谦也很喜欢其中一道汉堡肉配黄瓜酸奶酱,他知道胡桃的厨艺仅限于捏个饭团、煎个鸡蛋这样的水平,想必是由纪奶奶的创新。


    一氏夹了一筷烤蛏子,这个料理让他想到了假期的味道。


    “没错。”谦也握着食物看白石蹲在花坛前深思,“白石?你又在看那盆花么?”


    网球部在学校天台有一个小小的花圃,白石照顾动物很细心,也是养护植物的一把好手。去年新学年开始他将每一个部员的名字刻在了花盆上,目前除了刻有财前名字的那一盆,其他都生长得很旺盛。


    “真没办法啊,那棵看样子是救不回来了。”金色摇摇头,暑假之前名为“财前”的毒草早已枯萎,加上这些天没有人照料,衰败得更加厉害了。


    “希望财前不要太伤心。”谦也喃喃道。


    白石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让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


    “如果是藏琳出手,说不定可以哦。”


    “我也不敢保证,但一定会尽力的。”


    “加油啊,藏琳!”


    趁着大家都还在吃午餐的间隙,白石给月见里胡桃发了一条信息。


    “便当很美味,谢谢你和你的祖母。”


    随后他很快就收到了一句“不用谢”,他思考了一下,又发出了新的一句:“你做的藜麦饭团味道很特别,而且很健康。”


    “其实是因为在帮忙的时候碰倒了调料瓶,放进去了姜黄,结果意外地发现尝起来还不错。”


    “这样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月见里很厉害。”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和往常一样,她依旧是个话题终结者,虽然后面还跟着一张可爱的表情包,但似乎不打算有给别人继续开口的机会。白石有点懊悔,他关上手机,走过去和金色他们一起聊天。


    他不是一个分不清主次的人,尽管心中有了其他惦念的人和事,暑假期间的主要矛盾还是进军全国大赛,上回和立海大的切磋让他格外在意,下午他们还要接着加强训练。


    殊不知谦也这边也给胡桃发了信息。


    忍足谦也十分清楚发小这回也并不打算举办生日聚会,绘理如今人不在大阪,就更不可能了,不过那样,白石怕是在假期无法见到她……


    幸运的是,自己仅仅提了一嘴她是否要庆祝生日,胡桃那边就沉不住气了。


    ——————


    胡桃原本正在准备午饭,长辈们都不在家,将早上的便当和各种边角料重新加热下凑付就是一餐。


    月见里由纪非常擅长烹饪,她的孙女却很挑食,虽然也没有那么挑剔,有时候不喜欢的食物为了避免浪费胡桃也会选择吃下去,即便满足感会大打折扣。不过眼下胡桃根本没心情纠结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味道如何……


    本来想忽略自己的生日,就让这一天悄无声息地度过,毕竟同大家互相送礼物很麻烦——先不谈花费,为不同的人挑选合适的礼物真的会头秃,因为不仅要有寓意,还要特别,能让收到礼物的人开心,还不会觉得敷衍……倒是可以直接问对方想要什么礼物,往往得到例如“随便”“你送的都喜欢”这样棘手的答案,则会感到更加头疼。


    其他人或多或少应该都有同感吧……


    在月见里胡桃看来,不管是十五岁还是二十岁的生日,其实都没什么意义,她不是很看重仪式感,所以旁人的礼物并不那么重要。不过,她在东京的时候也没忘给谦也和绘理送生日礼物。


    好朋友多少要顾及一下,至于其他人……还是算了吧,不过,如果现在装死会显得很奇怪,可要在一堆人面前假笑好几个小时,长篇大论表示欢迎和喜悦,她真的做不到。


    说起这个,在冰帝的时候胡桃就很不喜欢和同学们在各种节日互送礼物和卡片,尤其是有些人会比较礼物的贵贱,感情暗戳戳地就变味了。所以初二的时候她拒绝参加了一位同学的生日聚会,万圣节圣诞节这种日子放学后也第一时间消失。


    后果自然是被一些人孤立了。


    胡桃倒没有很在意,她向来没有精力和所有人搞好关系,但是不久便被班主任发现并告诉了月见里咲。她的母亲是这样劝她的:如果是钱的问题可以跟妈妈提,冰帝很多孩子家中都非富即贵,她应该学会和他们做朋友。


    她当时点头答应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如果成为朋友就是互送昂贵的礼物、一起讨论化妆技巧以及课后去哪里玩,她倒不是很想要这样的友情。


    想到这些,胡桃伸手抓乱了原本被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陷入了为难。


    因为这些经历,所以她会在来到四天宝寺后答应绘理他们为白石举办生日聚会的邀请。事实证明,她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过去的事情早已经过去,新的烦恼总是接踵而至。


    当谦也刚才提起她的生日,胡桃顿时觉得好纠结,只恨那个时候嘴快告诉了财前自己的诞生日,早知道就说自己不过生日好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初识为了给他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结果轻易告诉了财前,一旁的白石可能也听见了。


    对啊,那天是白石的生日,她还蹭了他的蛋糕!


    “唉,麻烦死了,真的好想当一只菠萝包啊!”胡桃放下咬了一半的饭团,仰天长叹。


    ——————


    关西大赛即将来临,四天宝寺的大家都在刻苦训练,白石却隐约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点乱。而越想让自己克制,内心那种无法言说,很热烈、很真挚却又羞涩的感觉却越发强烈。


    那天听完谦也转达的话之后,他便知道这家伙有劝阻自己的意思,他认为月见里说的有几分道理,人是要区分爱和感谢,感情的事情理应慎重。可他有什么好感谢她的呢?对月见里一直施以援手的人明明是他才对吧?!


    而且谦也好像还隐瞒了些其他事情。


    坦白说,他其实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他曾经说过不会在中学阶段和人交往,显然对于他人产生感情这种事超出了他的掌控。他意欲克制,却在见面的每一个瞬间都想要靠近。


    上上个月某一天照常放学回家后,白石恰巧看到了妹妹手中把玩的胸针。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友香里说过会去医院看望一位生病的同学……他立刻联想到月见里白天在医院遇到的“小学生”,极有可能就是自家的妹妹。


    葡萄形状的胸针,金的叶子,一颗颗红宝石制成的葡萄粒,可爱又绚丽,更重要的是他曾经见到胡桃佩戴过几次。原本被压抑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他立刻询问妹妹这枚胸针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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