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衣事前已就上网吧该如何操作做过充分的预习,无数种开机方式都有一个前提:她必须要和网管沟通,只是她还未酝酿好语言,后头就有人“哟”了一声。
如衣吓得几乎弹起来,她回过头,发现是一个她几乎没说过话的同学。
对方对她友好地笑着,一行白牙在灯光下颇为亮眼:“程颐!你也会来上网?!”
“啊,呃……”如衣头脑已经短暂地死机了,好在她cpu运行很快,“我来找人……”
“哦哦。”对方也只是随意和她寒暄一下,很快轻车熟路去前台刷卡,充值,从人头和屏幕的海洋中找到一台空置的电脑,登录。
如衣看着他一系列操作,本来她应当努力追随,可是她已经说了自己是找人,就不能做出这种奇怪的行为。
更何况,这么多的脑袋,真的很吓人啊!
如衣步步后退,同手同脚逃也似地离开了网吧。
如衣的网吧作战方案因为她的社恐大爆发而失败了,只是比赛的时间不会为这些少女的困扰而推移,眼见着比赛日的迫近,如衣终于拿起了手机。
她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手机屏幕上,最近通话的记录里,只有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的手指在那一行记录上反复触摸,过了许久,才决心按下去。
“嘟、嘟……”简单的电子音像打在她的心弦上,每多一声都是煎熬。
谢天谢地,这道电话很快被接通了,手机彼端传来了她熟悉的声音,温柔,轻快,带着笑意:“怎么啦,小如衣?”
这声音说熟悉,其实中间又好像横亘着她看不见的隔阂,但是如果说陌生,通话时间明明又只在不久之前。
她不清楚是什么让她有了这样怪异的感受,就像她不清楚她和妙鲜包不再那么亲密无间是从何而起。
但从这里看来,妙鲜包对她,一如往昔。
如衣酝酿了几番,话语也未曾说出口。而对方似乎极有耐性,一声都不曾催促。
如衣的视线左右游移,直到落定在日期上,那流失的勇气才渐渐重新聚集起来,她说得艰难:“我有个时间是9点以后的比赛……可以去你家吗?”
电话那端的人却沉默了许久,她只能听到她轻浅的呼吸声。
如衣的心又悬了起来。
她以为这个方案的难度只在于她如何请求对方,而对方大概率是会果断答应的——毕竟,最开始的时候,这个建议是妙鲜包自己提出的,这也是她下意识没有在聊天软件上找她而是拨打电话的原因。她如今说起,难道还是太过冒昧了吗?
在如衣考虑下一个方案的时候,妙鲜包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是很清晰的一声轻笑,声音温和又明快,干脆得好像中间那段空白从未出现过一样。
“好啊。”
如衣的心仿佛又开始恢复了跳动,又急又快。
去妙鲜包的家是个大工程,因为宿舍楼门禁的关系,大概率她还要留宿的。如衣提前三天就开始计划自己要带什么行李,中间又是筛选又是补充的,计划变更过很多回,等到那天,她又参照长辈们上门的礼仪,买了两箱水果,最后的结果是,来接她的妙鲜包惊呆了。
“太客气了吧!”
如衣小声说:“总归是麻烦你的。”
妙鲜包站在校门口,微微歪了歪头,笑着看她:“说好的不谢我的呀,现在换新说辞了?”
那好像是她们好久好久之前的约定,当时天光明媚,鸣蝉声响,满眼绿树繁花,是水波粼粼映照在轻薄的衣衫裙角的盛夏。
她告诉她,“我们是朋友”。
如衣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天气日复一日冷下来,天色都变得冷寂,树木露出了苍青色的枝丫,像枯墨在以天地为画卷向上伸展,地上落满了黄的红的绿的叶片。物非人是,她眼前的人穿着浅色的风衣,栗色长卷发在肩膀上垂散,侧着头,依旧是眉眼带笑,在看着她。
如衣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避过对方的眼神。
变换的是季节,也是她的心境。
妙鲜包的家意外地离如衣的学校很近,乘坐公交的话,也只是两站路而已。在城市里,这样的距离,甚至在没耐心坐车的时候也可以咬咬牙走着去。
但更让如衣意外的是妙鲜包的家。
妙鲜包一直是个光鲜的,精致的女孩子,在如衣的想象中,她的住所也应当是相匹配的精致,然而,当妙鲜包打开门后,如衣看着里边的景象,满脑子就是四个字——
家徒四壁!
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很难会显得空空荡荡的,但妙鲜包的家就是如此。
一张书桌,一张茶几,一张床,一个衣柜,墙面地面都白花花的,没有半点装饰。
妙鲜包察觉到她的意外,好像一点也不奇怪,为如衣放好东西,关上门,说道:“公司租的房子,说不定什么时候搬走,所以什么都不要,能用就行了。”
如衣这才感受到她那种违和感的来源,这不像是“家”,而像一个酒店,旅客在他乡,确实不需要留下任何自己的印记。
在她神思游离之间,妙鲜包已经把电脑开好了:“你先调试一下设备吧。”
如衣其实自带了笔记本,慌忙摆手,妙鲜包却发出了恶魔的声音:“我这台电脑性能比笔记本好哦,操作都能流畅个零点几秒,更何况,线下可都是用台式的,你要提前适应操作环境……”
如衣挣扎:“你平时不是经常要回家加班吗?”
妙鲜包笑嘻嘻:“你是不是小看大人?大人是要一台电脑打游戏一台笔记本工作的!”
在妙鲜包的诱惑下,如衣坐在了电脑前。而妙鲜包并不关注她要如何操作,盘腿坐在她身后的茶几前,啪嗒啪嗒地处理工作的事情。
小区里小孩子的喧闹声也被越发粘稠的夜色稀释,四野静寂。
这一场比赛的对手是一个叫五岳的队伍,队名是新的,对手基本都是老面孔。这个队伍在巅峰赛是相当奇葩的全近战配置,这赛季随着他们的骑士史莱姆天下第一的跳槽,他们补充了一名叫掩赤城的法师,队伍配置稍微科学了一些。
观察五岳的战绩,他们十分坚韧,几乎每场比赛都打满了三场,尽管配置不够完美,但从战绩来看,也还可以。
语音里,队友已经等着了。
“第一场,3v3,第二场,2v2,第三场,5v5……啊,要是第一局拿下,这把我们基本就赢了吧。”
2v2模式里,他们的杀手锏是凌夜,对方如果上带奶配置,凌夜杀奶永远会比如衣倒下快,而如果上无奶配置,凌夜作为刺客,爆发效率也总能比旁人高,一旦摇到2v2,他们就没有输过。
作为核心的凌夜倒是保持着冷静:“不要太小看别人。”
如衣清了清嗓子,在别人家里开麦让她有点不自在,她悄悄转头看了看妙鲜包,妙鲜包一手在键盘上打字,一手在快速划过手机屏幕,忙得很。
如衣轻声说:“之前巅峰赛里,这个队伍响应速度和决策都很快,不要掉以轻心了。”
这时候妙鲜包忽然抬起头来,瞧着她:“这是莉法的队伍,她玩骑士很有点东西的,要加油哦。”
妙鲜包声音很轻,语音里的绝望武士却好像抓到了蛛丝马迹:“咦?我是不是听到了喵喵的声音?”
妙鲜包眼珠子转了转,只是抿唇一笑,又埋头在工作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作者有话说】
一不小心把更新时间设定在4-25,回头一看发现没刷出更新,十分惊恐!
第79章 再见全球流
如衣轻咳一声, 转移了话题:“要选人了。”
在片刻的等待过后,他们转入了BP界面。普通对手,普通比赛, 渐近线依然沿用了常规Ban法, 而五岳Ban了自然学者、吟游诗人和绝地武士。
绝望武士讶异地“啊”了一声:“我也能上Ban位了?”
这确实不多见,绝地武士这个职业在新赛季之前比赛里基本只有绝望武士在玩,玩起来其实没有明显的功能性——什么功能都能提供一点, 看绝望武士天赋怎么点而已。
如衣也担心过绝地武士在5v5模式里被ban,不过相当幸运的是, 他们至今遇到的对手都相当善良,还是给绝望武士留了一条生路的。
自然学者吟游诗人上Ban位的思路如衣能揣摩到,这都是能中断对方节奏、也能为自己队伍带节奏的治疗, 而到了选人环节,五岳的选人倒是十分常规,莉法的圣谕骑士,神清的狂血战士,把我气爽了的圣咏祭司,常规到可称上赛季遗老的程度。
针对五岳的近战倾向,如衣选择了自己以银月神官充当前排, 汤圆的密林游侠风筝输出,在最后的选择上, 她考虑到全远程阵容还是有点皮脆机动差的风险,选择了凌夜的猎魂使者上场。
这场比赛比她想象得艰难。
五岳是一支以骑士为核心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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