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这么一时片刻的功夫,阴影追猎者潜伏赶上,给汤圆来了个结结实实的背刺。
与此同时,混子毫不犹豫,以冰封的地表限制两位突脸的对手进一步追击,得此喘息之机,他往后退了几步,抓住空隙射出冰枪。如衣为汤圆咏唱春之赞美诗,保住汤圆的血量。
结果汤圆此时毫无退意,脸贴脸给偷袭的阴影追猎者一发轰雷箭。
这一箭可谓是两败俱伤,汤圆身周的人都被轰雷箭炸翻,如衣和汤圆被炸到了船上,而深空场和谎言被炸到了船下,血量都被炸掉了一大截。
这是危机,也是战机。
“我去冻湖面!汤圆补刀!”混子反应很快,马上喊出来。
按理说,汤圆这样的不要命,一般人适应不了,但那个叫开阳的仁心祈祷者居然早有准备,预先开始吟唱。本身仁心祈祷者就是治疗量爆炸的职业,那两人落水的时候,血量就已经回满。
混子的应对已经算是高速高效,他用冰霜法师的法术冻结湖面限制他们行动,但杀星身处后手,只在识破混子的动作后全体马上开始行动,谎言再度突击而来,深空场没有那么多突进手段,选择的是后跃射击,他们的目标都是被突袭、还被自己的轰雷箭炸到的汤圆。
因为原先的决策是限制杀星的动作,快速终结对方的生命,如衣的诗人并未选择回复,而是加强了两人的输出。
只是现在攻击计划完全落空,双方血量悬殊,情况极为不利,混子被迫交出了冰墙,但也只能暂时减缓对方的攻击节奏,冰墙消失的时候,凭吟游诗人的治疗能力,还无法弥补这血量上的缺口,而杀星的攻势精准地朝汤圆袭来。
渐近线挣扎了一阵,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
这一局结束后如衣没有马上排下一把。
杀星……真的很强。
在还不够了解各种职业的手法套路的情况下,能把自己的职业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在操作层面上,他们够快,决策也完全准确,而在团队层面,他们默契得像一个人,面对突发情况也不会有人脱节,她不敢想象等他们熟悉了这个游戏之后会怎么样。
如衣在沉思,混子以为这局输了伤到大家的心态,正在拼命活跃团队气氛。汤圆本应担当起这个解除误会的角色,但汤圆也在沉默不语。
之后的竞技汤圆的表现都很糟糕,这一夜以连败结束。
如衣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她是队长,从全局中思考,以他们队的实力,海选赛几乎是必入围的,输输赢赢的只是给她多一点复盘材料,让她总结出更多的问题罢了。她只是在思考下一次预见杀星该怎么打。
而另一名当事人混子同学神经似乎特别的粗,如衣说要熄灯休息后,还找汤圆去打竞技场。
可惜汤圆今晚是酷哥皮肤,不理人,似乎陷入了自闭当中。
如衣本以为这只是汤圆青春期的波动,直到她第二天起来收到了汤圆的消息。
“队长,我觉得我和混子搭配不起来。”
如衣看着群里半夜还在和凌夜聊着战斗天赋的混子,十分茫然。
作为一名选手,混子没有特别显著的风格,早前他玩火法的时候,反应敏捷,技能飘逸,也算独树一帜。到现在他来了渐近线,开拓出各种各样英雄池,基本和每一位输出一起都能拿出适合的职业,即使没有他的法师玩得那么好,那也是水平线以上,没什么短板。
连凌夜都能跟他有点聊得来,可见队友们对他技术的认可。
如衣只好化身知心姐姐,深入了解汤圆内心:“为什么呢?之前你天天和死亡尸吵架,不也打得很好吗?”
汤圆却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说:“就是配合不起来啊!”
他语气急切,又说:“就不能劝死亡尸回来吗?之前凌夜走了,都有新队伍了,队长还能劝他回来了!”
但死亡尸当然已经回不来,游戏里离开,和离开游戏,是不同的概念。
死亡尸神经还很粗,笑呵呵的:“哎唷,那小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敬佩哥的嘛!哎,真没办法啊……”
死亡尸非常得意,话还发到了群里去。
“虽然林重轩很想念我,但没办法啊!我一把年纪,该努力工作攒钱了,以后你们缺赞助商,没准那会我发达了,就投资你们,渐近线从此改名死亡队!”
“死亡队这个名字也不吉利吧!”混子神经粗如钢管,迅速互动起来。
混子甚至感受不到汤圆的心态日渐崩溃,接着还邀请汤圆和他双排,汤圆正觉得他拉低胜率,当然不愿意。
混子却说:“我听说死亡尸特别喜欢和你配合,你一定也有很多技巧,我也练了一手死灵法师,要不你来指点一下?”
汤圆鼻子都要翘到天上:“那我勉强帮你看看吧……”
如衣不放心,潜伏到语音探听他们的进度,竟然欢声笑语一片。
汤圆撤退翻滚,混子都要说“这个躲避好啊!角度刁钻!”,更别提汤圆杀人的时候了。汤圆甚至没有一昧接受赞扬,在那羞涩地回应:“哎,都是你这个白骨之径封得好。”
如衣惊呆了,这就是容易谈恋爱的人的自我修养吗?
而在混子的高超技巧下,汤圆终于挖掘出内心焦躁的来源,向大家袒露心扉。
“我要中考了。”
“我家里人不喜欢我打游戏。”
如衣心中警铃大作——接下来汤圆不会也像死亡尸那样,说自己要专心学业也不打了吧!
“所以,”汤圆顿了顿,“我必须要打出成绩,我要当职业选手!”
第72章 揭幕战
汤圆豪气万丈, 众人目瞪口呆。
“年轻人有志气啊……”
如衣常年怀抱着夺取冠军的信念,对这种豪情并不陌生,很有经验地劝了一句:“也要做好落败的心理准备。”
汤圆却一脸悲壮:“只能进不能退了!明年就中考了!”
如衣很谨慎:“……要不还是考试吧。”
汤圆不知道他们的队长说这句话需要做多大的找新队友的心理建设, 十分悲痛, 甩下一地泪水离去:“队长你根本不理解我!我必须在云巅之战证道!”
好在入围赛里虾多过鱼,渐近线的整体成绩还算乐观,阻止了汤圆进一步的内心波动。
宿舍楼门前那颗银杏树渐渐染上了满身的金黄, 银杏叶落在清晨抱着书走在自习路上的如衣肩头,落在夜色中结束组会的如衣脚下, 落在倒映着游戏特效和挺直背影的宿舍窗畔。窸窸窣窣是落叶轻拍的声响,也是风翻动日历的声音。
当银杏树颤颤落下最后一片叶子时,入围赛结束了。
前十六名里, 队伍名字虽然更换了很多,大部分选手都还是熟人。
从入围赛中杀出来的黑马是杀星。
从他们的胜率看来,恐怕不止渐近线一个队碰上他们就很难赢,他们职业配置几乎固定,后面也有一些队伍刻意换配置针对,但成效似乎不大。如衣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比较认真的竞技玩家了,但看到杀星的胜率和胜场, 才知道自己和专业玩家还是有太大距离。
“他们不止五个人,凌晨三四点还有星辰的人和他们对排。”凌夜是夜猫子, 常年在竞技场附近转悠,提供了一手消息。
杀星入驻游戏没多久就建立了他们的工会, 名字叫星辰。和一般的工会不一样, 听别人说, 这个工会基本不收人, 建立个工会大约只是方便他们在游戏联系用的。
“太专业了啊……”绝望武士感叹。
学生仔汤圆提出灵魂质问:“他们难道不用上班上学?”
“可能这就是职业玩家吧……”
“不是哦, ”妙鲜包突然冒头,“来神启之刻开荒那一批肯定是不用上班上学的,他们就打游戏赚钱,不过也有些外围一点的成员不是以游戏为业的,所以可能就会晚上啊半夜啊出来跟他们对练。”
“你怎么知道?”凌夜问道。
“喵喵什么都知道~”妙鲜包糊弄了一句,人又不见了。
如衣倒是知道为什么,但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并不想和凌夜多说。
不知从哪天起,她们联系少了。
没有什么具体的契机,或许就是某些时候如衣多了几份读不懂的文献,妙鲜包出差又加了几次班,对话被遗落在日复一日的比赛间隙,要收拾好像也无从找起。
就好像是她们的情谊所伴生的默契一样,她们都默契地淡化了在彼此生活中的痕迹。
如衣看的是结果而非过程,这个结果隐约在她期望之中,她接受。
并非是这段情谊可以轻易抛弃,只是相对于让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相处的界限,还不如就此止步,至少还能维持平淡如水的交流。
如果只是注视着妙鲜包的她,就什么都不用在意了吧——不在意妙鲜包必然与她的人生无法交汇,不在意她们永远隔河而望的距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