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听出了妙鲜包话语间的嘲讽意味,嘴唇也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凌夜无奈:“她年纪小不懂事……”
“我烦了,”妙鲜包这句话又快又清脆,有别于她平时的语调,“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吗,我又不喜欢女孩子,怎么都没办法插入你们的爱情故事中啊!”
丝丝咬着唇,一双眼清凌凌的,说:“我原来也觉得我不喜欢女孩子,凌夜也说不喜欢女孩子。”
但是她们如今反复纠缠,这样都要在一起。
妙鲜包噎住,长长吸了口气后才说:“好,退一万步,我是同性恋,或者凌夜是个男的,然后我们还恋爱过,那分手了我也只会当前任已经死了。”
她目光转向凌夜:“我们早就结束了,你就不能和她好好解释吗?”
凌夜不语,去拉住丝丝手就要走。
“首先有一点就是错的,”如衣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手指柔软而冰凉,妙鲜包的声音近在耳畔,“我来渐近线只是为了她而已。”
“为什么?”丝丝马上问道。
“比起喜欢凌夜,我更喜欢如衣。”
如衣愕然抬头,她身旁的妙鲜包轻轻拉住她的手,微微抬着头,神情坦荡而平静。
【作者有话说】
乘车那一段其实写了很多,不过感觉心境和情绪都没有什么变化,文字鬼打墙也是可怕的事啊!于是我全删了/_\
摘录一个场景下来作为小彩蛋吧~不知道有人玩过那个游戏吗
【如衣:这是什么?
妙鲜包:音游呀,我打给你看。
片刻后。
如衣目瞪口呆:你平时是用这个训练手速的吗?
妙鲜包表情顿时严肃:不,这个游戏不算什么。真正的音游,还得看这个。
如衣看游戏界面,满心疑惑,看妙鲜包操作,无比震撼。
如衣诚恳发问:这个游戏真的能锻炼手速吗?
妙鲜包冷酷回答:不,它只会让你恨一切早餐和那些饿死鬼投胎的顾客。】
第54章 你也想被爱吗
这发言实在有点爆炸, 丝丝听了都忍不住后跳一步。
她伸手指着她们,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你你们——”
妙鲜包却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她直视着对方, 说道:“所以你不觉得吃我的醋很没意义吗?”
丝丝抿唇不答。她很快找到了盲点:“你说你不喜欢女孩子的!”
妙鲜包无奈, 叹了一口气:“喜欢又不只有谈恋爱那个意思……我喜欢她又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单纯只是在一起开心而已。”
如衣本身因为妙鲜包的言语忽然剧烈起来的心跳此刻又慢慢平缓下来。太容易误会了,在这个语境——或许只是她们心怀鬼胎。
天色如此黑暗, 只剩下路灯苍白的光,就这样如衣都能看到丝丝的面色忽红忽白, 显然是刺激大了。而丝丝又很快找到了新的解题思路,眼睛都亮起来:“那如果你真的不是为了凌夜,那娱乐赛是不是可以不打——我可以给你比奖金更多的钱!”
妙鲜包瞪大了眼睛, 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而凌夜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如衣叹口气,她是凌夜的队长,妙鲜包的朋友,无论如何都该说些什么。
她往前越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妙鲜包。
“她确实是因为我而来的,凌夜因为她的到来离开过渐近线,也是我说服她回来的。”
“我不太了解你们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只是,凌夜已经承认你是她的女朋友, 你为什么要一直破坏她的生活呢。”
丝丝瞪大了眼睛:“我没有!”
如衣伸出手指,比了个“1”:“在狸猫杯的时候, 你找刺客信条杀妙鲜包杀了很久, 如果妙鲜包告诉凌夜这件事情, 她这场比赛能好好打下去吗?”
“嘉年华的比赛是娱乐赛, 每个人的队友都不是自己选的, 明天就要正赛了,如果你那么不愿见她们一起,甚至希望她们不要一起比赛了,如果明天某人退赛,这场比赛、比赛的观众、凌夜可能有的粉丝,都会怎么看呢?”
丝丝眼睛睁得更大了,小脸苍白,声势都弱了:“我没有……”
这有些出乎如衣预料。她本已做好了吵架的准备,毕竟一直听说凌夜女朋友大小姐脾气,刚才看来也不是很能讲道理。但丝丝竟然还能听她讲道理,提到凌夜时,她整个人就好像被拿住了死穴一样。
凌夜听了她的话,却将眉头拧紧了,她长得高,这样低头看人还颇有压迫感:“那次之后,你还带人去杀妙鲜包?”
丝丝忍不住退了一步,说:“因为我生气……”
“你完全可以对我生气,”凌夜揉了揉眉心,把她复杂的神情都按压在这个动作之下,“不是约好了吗?什么问题,都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而已。”
如衣感觉自己的手被捏了捏,妙鲜包看了看她,下巴往外抬了抬。
如衣会意,大步跟着她往外走。
凌乱的脚步声里,传来凌夜放软了的声音。
“……别哭了,我会心疼。”
与凌夜低沉而无奈的声音不一样,丝丝突然哭得更大声了。声音尖锐,如衣都感觉自己犯了巨大的错,正要拔腿逃跑,然而就在她要远去的时候,又听到了丝丝的声音。
那声音还是抽抽搭搭的,但带着奇异的坚定:“要不然,我们还是分手吧。”
如衣愕然回过头,隔了一段距离,她已看不清丝丝脸上的表情。
妙鲜包的脚步顿住了,她说:“坏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步伐迈得更大了,这可真像加速逃跑。
如衣实在不解——她以为凌夜那句话后小情侣会迎来相拥和解的大结局,更不理解的是,妙鲜包的第一反应是“坏了”。
“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虽然我觉得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成为别人分手的导火线还是很糟糕啊!”妙鲜包声音急促。
“真的会分手吗?”如衣很怀疑。
“因为是丝丝主动提的,”妙鲜包声音带了些属于秋夜的凉意,“所以一定会分手。”
如衣不解:“为什么主动权在丝丝那里?”
妙鲜包望着天空,深沉的墨色笼罩四野,只有两三点星。城市的楼宇窗口亮着的无数盏灯,替代了夜空的繁星,它们是城市里的灯塔,指引的是要归家的人。
她和凌夜过去经常聊到更深的夜,在彼此孤独的灯光下。
凌夜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凌夜没有过“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纠结时期,因为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都很果断把她当作累赘,她回到乡下和奶奶相依为命,但没有几年,奶奶身体不好又离开了她,亲戚们只是勉强照顾,于是她考了住校的中学,从此开始独自生活。
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和这个世界所有人只剩一缕浅淡的联系。
她说她像这个世界的一道幽魂,风一吹就能散开,不会有人知道散落何处。
妙鲜包说完轻轻叹口气,她望着地上几片树叶,几乎出神。
“凌夜很好拿捏的,她去汲取光,热,爱与能量,她只要感受到被爱,就能留下来,她需要丝丝。丝丝的分手,对她来说是抛弃。但当然,这抛弃也不完全是丝丝的错。”
如衣回想起来,当时凌夜暴露了性别,没分手,是因为丝丝还要在一起。
妙鲜包的目光从树叶,游离到了树梢,又从树梢,看到了枝丫上的疏星。
“仔细想想,当时我和凌夜,我也可以处理得好一点,很多关系也没必要必须通过恋情维系,我很了解她的啊,我要是挽留她,追逐她,她也不至于非要选择去寄生在另一段感情上,去伤害到别的女孩子,”妙鲜包声音轻得像遮蔽月色的轻云,“我那时候就知道真的想挽留她可以做什么,但是我只是觉得我自尊受伤了,我要远离伤害源,我要回击,回击了才能好像不受伤害一样继续好好生活。”
妙鲜包回头朝她一笑:“我很无情吧,我明白很多事,但是我永远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如衣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妙鲜包带着笑,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她将目光迎上去,想要望进对方那灯影破碎的眼睛深处,她声音清脆,眼神明朗:“别人我不管,我只要你不受伤。”
那轻如烟云的笑意消失了,那些倒映在妙鲜包眼睛里的灯影被水光打得更碎。那是一种她从没有在妙鲜包脸上见过的,动摇了的神情。
或许妙鲜包真的动摇了吧,此刻,她一句能活跃场面的话都没有说。就任由目光交汇,任由两个人的手还传递着温度,任由夜色带着一层朦朦的灯光画出彼此的身影。
那你呢,你也很想要被爱吗?
在这如水的目光下,这句话在如衣的心里不断冲荡,几乎要冲溃她的防线。她几乎用尽全力才没有让这话语流泻出来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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