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很温暖,很柔软。
如衣醒来的时候,日光已经显得万分慵懒,小船靠在湖边,阴影遮住她们,有点凉了。有头发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她抬起眼睛,近在咫尺的是白皙细腻的肌肤,睫毛很长——也有可能是假睫毛,挺翘的鼻子,微微翘起的红唇,像猫一样。
是妙鲜包的侧脸。
如衣吓得一激灵,马上坐正,头昏昏的。
妙鲜包正在玩手机,她的动作让她转过头来,她似笑非笑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你口水弄湿我衣服啦,赔钱赔钱!”
如衣手足无措,面红耳赤,还好她还有一些理智,打量了一下妙鲜包的衣服:“哪有口水!”
“哦,敲诈失败了。”
如衣沉默了片刻,突然说:“谢谢你。……还有,真的对不起。”
妙鲜包把手机屏幕关了,歪头看着她:“你那天送我我医院,我谢你没有?”
“……忘记了。”她当时只是觉得,妙鲜包得救了,谢天谢地,她自己的事什么都没有想。
“我把你当朋友哦。”
——原来这样的是朋友。
——那她呢?
【作者有话说】
补完啦0V0
第32章 救场奶妈
后来她们还是被工作人员开船拖回去的, 在游湖上耽搁了太多时间,如衣原先的小吃街和文化书店计划也被迫中止,两人直奔餐厅, 又随意去夜市逛了一会, 吃得互相扶着都走不动,实在比游船更狼狈。
完全没按原定计划来,但好像也不错。
回去之后, 如衣私聊死亡尸:“要不要再试一次?”
死亡尸回了一串省略号。
如衣问道:“还是说,你并不想打游戏了?”
死亡尸说:“想的。”
“那其实狸猫杯下个月才开赛, 赛程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星期,如果要专注现实生活,或许并不急着在这一两个月, ”如衣的理由很充足,“这次比赛有败者组,你碰到诀别诗的概率也会大一点——如果他报名的话。”
“也不一定非打赢他才算赢,我们上次不是名次挺好的么。”
“不一样的,”如衣说,“其实我很想赢妙鲜包。”
这句话如衣从前不敢直说。
和妙鲜包不认识的时候从不敢说,怕别人觉得她计较, 也怕真碰上了自己会输。
但如今,和妙鲜包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妙鲜包比她身边任何的同龄人都要亲近她,她反而可以将这样的心事述之于口。
有人会以输赢作为价值评判的依据, 她也没办法完全摆脱这样的认知牢笼。
她很迫切地想知道这种结果, 在他人漫长的比较之下, 她想有一个关于优劣的答案, 其实并非是对妙鲜包怀有敌意, 只是想以此锚定自己的坐标。
在电子竞技的世界里,胜负会是一切的答案。
死亡尸果然开始安慰她:“在我看来,你是最好的治疗。”
如衣轻轻笑了笑,要死亡尸说这种话可不容易。
“我只是想说……我明白你的感受,成绩上赢了其实不算什么,如果能面对面决胜的话,那才算圆满,”如衣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况且现在还没开始推行积分制呢,要是积分制了说不定真要踢你了哦,你要珍惜机会。”
死亡尸回渐近线群里的时候还截图了如衣这一句话,大力谴责队长的无情无义。
绝望武士“咦”了一下,说:“如衣打完比赛活泼了呀,还会开玩笑了。”
“人家才十几岁,活泼点不是正常吗,”死亡尸很迟钝,还说,“你看几岁的汤圆不天天在上房揭瓦。”
汤圆黑着脸冒头了:“说话小心点,我在线的啊。”
死亡尸冷漠:“不小心的话你要跳起来打我膝盖?”
“方如诗!”汤圆使用了他的最强攻击。
如衣笑着关闭了对话框,给自己感兴趣的课题组导师发送邮件,暑假多少有些缺人,如衣不久后就得到了回复,确定了她平时过去的时间。
一贯的教育让如衣无法把游戏放在比学习高的优先级,既然如此,她只能更加精细地安排时间。
即使她早已预想到了,在实验室的日子还是比只需要读书的日子累很多。
她只是暑假过来,也只是本科生,导师没有给她安排太核心的工作,她日常也只是清洗整理实验设备,帮师兄师姐们记录实验数据,因为英语还不错,也会帮导师看点国外文献,搜索一下有没有可能用得上的信息。
她每天回家都踏着暮色,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满头星光。草草地吃完晚饭洗个澡,就投入竞技中。
状态很差,经常出现不该有的失误,她连复盘都不需要,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自己错在了哪,但第二次还是会出现同样的错误。
胜率一天一天变低。
菜就多练。
如衣决定把游戏时间拉长,零点之后,有时候队友们都不在了,她也一个人去散排。
可境况没有任何改变。
这一天如衣刚想收拾东西回家,却被导师喊住了:“小程,今天留一下帮记录一下数据。”
如衣“嗯”了一声,按照平时的状态,隔一会出数据了就差不多可以回家了,她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等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有结果,如衣只好在群里跟队友们说自己今天会晚点。
好不容易出数据了,数据却很离谱,几个人排查了一番,重新调试设备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如衣忙里偷闲拿出手机,队友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如衣说还要晚点,快好了。
结果这个晚点又晚到了十一点,如衣看到时间才想起不对,打开手机,他们已经找了其他奶妈一起打。
汤圆在群里说:这个救场奶妈还挺牛啊。
等她结束工作,已经是凌晨一点,有师兄说要送她回家,她摆摆手说自己有家人来。
但最终如衣也拒绝了家人的提议,独自一人走在回家路上。
城市到了深夜还灯影憧憧,她独自行路,街灯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世界寂静,只剩下车声脚步声,路上人渐渐回到了屋内,而屋内的灯又渐渐熄灭,夜晚像一个巨兽,在缓缓吞噬一切光芒。
回来的时候妈妈见她到家就去睡了,她蹑手蹑脚吃饭,洗澡,倒在床上。
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绝望武士给她发消息:“如衣,你最近好像很忙,要不要找个替补奶妈帮你值个班?”
如衣心中不是滋味,但她说不出不。
渐近线是她的队伍,但不是她一个人的队伍,至少现在,死亡尸的愿望在这一次比赛中已经是孤注一掷,就连她也不愿意死亡尸带着遗憾离开。
她只能说:“替补的话,对方愿意吗?”
如衣是队长,也是一个治疗。
一场战斗只需要一个治疗,只要如衣还在这个队伍里,不管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别人,其他治疗在比赛里都可能得不到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
绝望武士却完全不能体会她的心事,语气轻松:“没事,我了解她,她不在乎这些的。”
如衣放下手机,房间里失去了手机的光线,一片漆黑。而在重重窗帘之外,还有点点灯火,属于不眠的人。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慢慢地打下了一个“好”。
然后在那个改名叫“冲击狸猫杯”的群里,如衣看到一条消息。
“绝望了真的绝望了”邀请“喵喵爱吃妙鲜包”加入群聊。
紧接着就是那熟悉的表情包,接上一句话:“你好呀,小如衣~”
如衣怔怔地望着屏幕,她心中感情翻涌,说不清是不甘,还是喜悦,但她此刻终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第二天如衣起来,就看到了凌夜退群的信息。
绝望武士惶然:“我不会做了错事吧……”
死亡尸茫然:“刚回来又跑了一个?”
如衣赶紧去做队员的思想工作。
她问凌夜为什么不打了,凌夜没有回复。
如衣突然福至心灵:“是怕丝丝找上门吗?”
凌夜的女朋友叫丝丝,她们之间的确存在一些较为麻烦的关系——丝丝从前是要凌夜去杀妙鲜包小号的,自己也雇佣了杀手杀妙鲜包,这个女孩子对妙鲜包敌意满满。
按理说,见到凌夜本人后,那个女孩子应该已经封心锁爱。
这次凌夜秒回:“确实有点麻烦。”
这时才七点多,天已大亮,人们还在渐次苏醒,四处都还算安静,渐近线的群都在沉寂着。这也不是凌夜的日常作息时间,不知道她是没睡还是特别早起。
如衣从她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了些许信息:“你们还没有分手啊。”
她虽然有种微妙的预感,从道理上却难以理解。
在线下之前,每个人都认为凌夜是男人,如衣和凌夜只是普通队友,所以她无所谓,凌夜打好比赛,她是个外星人如衣都不会介意。
【www.dajuxs.com】